无伤才不紧不慢俯下身,用那根银针在他身上扫过。
警告的声音带着森然寒意:“记住了。公主殿下的名字,不是你这种脏嘴能叫的。公主殿下的名声,更不是你这种脏嘴能编排的。”
“今日只是简单让你醒醒酒。若再有下次……”无伤顿了顿,银针的尖端抵在刘侍郎的眼球上方,只差分毫,“我会让大人这双招子,也一起醒醒神。”
刘侍郎吓得差点当场失禁,拼命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无伤这才收回手,像丢垃圾一样把他踢到一边,转身收场。
姜绯容看着这一幕,放下了车帘。
“终于舒坦了,走吧,回府。”
她知道无伤下手有分寸,不会真闹出人命。
无伤的本事,就是适合用在这种正事儿上。
这份震慑,足够让那不长眼的刘侍郎记一辈子。
……
回到公主府,姜绯容刚换下那身赴宴的衣裳,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宁王君不渡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安乐妹妹!我听说你去傅家了,怎么也没喊我一声?”
宁王这次集的扇子都忘了,“我听说了,是不是有个刘侍郎欺负你了?”
他说着,围着姜绯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确认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气得咬牙切齿:“傅千屿也是没用!连个人也招待不好,早知道我就该陪你去,看谁敢你面前胡说八道!”
姜绯容倒了杯茶给他:“四哥哥润润口,你这消息倒是灵通,难不成我的府里还有你的小眼睛?”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宁王凑过来,一脸讨好,“怎么样?我就说,旁人都不行吧。真遇上事儿,还是得靠我这当哥哥的。”
“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姜绯容放下茶杯,笑了笑,“那刘侍郎,酒后失言,被我让人扔出去醒酒了。”
听到她扔了朝廷命官,宁王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反而给她鼓掌:“安乐扔得好!就该这么办。不过,就他那张嘴要是到处乱说,说你偏袒傅家,那傅家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那些清流文人最讲究这个,啧……”
姜绯容点了点头,“确实,那家伙不敢找我麻烦,就会从傅家下手。”
保不齐会狗急跳墙。
傅千屿若是被扣上个“攀附皇室、仗势欺人”的帽子,那他这辈子的清名基本就毁了。
“这是个风险,”姜绯容站起身,“得在他造谣之前,先把这谣言给掐死在摇篮里。”
“那怎么掐?”宁王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不用,我已经有主意了。”
……
次日,朝堂之上。
早朝刚结束,几位御史便联名上书,弹劾礼部侍郎刘大人,罪名是:贪墨公款,私放印子钱,逼死人命,以及……在傅府寿宴上醉酒失态,口出狂言,侮辱皇室,藐视朝廷命官。
证据详实,人证物证俱全。
皇帝看着奏折,眉头紧锁。
朝廷大臣放印子钱这事儿屡禁不止,但是被人拎到台面儿上说的,倒是不多。
他虽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那证据一环扣一环,无懈可击,让他不得不重视。
“刘侍郎还有何话说?”皇帝冷声问道。
刘侍郎跪在殿下,面如死灰。
他昨晚被无伤吓破了胆,今天早上又被直接举报了,
且证据俱在,他百口莫辩。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安乐公主搞的鬼!
但他不敢说。
昨日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他敢告状,明天可能就真的“被自杀”了。
“臣……臣认罪。”刘侍郎颤抖着声音,磕头如捣蒜,“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念你往日有功,革职查办,押下去,审后再说。”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刘侍郎连滚带爬地被护卫押送出去了。
他完了,彻底完了。
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
公主府内。
“殿下,事儿都办妥了!”
安眠压着嗓子回禀,“奴婢按您的吩咐,去那的茶馆‘不经意’透了风。如今外头都传遍了,说刘侍郎那是嫉妒傅探花年少得志,才在寿宴上失态发疯。再加上添了些他平日鱼肉乡里的旧账……现在那些清流文官,不仅不同情他,反倒觉得傅探花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姜绯容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够了。
流言之力,在于杀人不见血。
经此一役,日后即便他再想编排傅千屿半句,也只会被人当作是小人行径。
“做得不错。”姜绯容淡淡应了一声。
刘侍郎那是自己作死。
她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对了,殿下。”安眠又道,“傅探花方才递了帖子进来,说今日下朝后,特来给殿下请安。”
“知道了。”姜绯容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话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傅千屿此时来,绝不仅仅是请安那么简单。
午后。
傅千屿果然准时到了。
饶是与她相熟了,躬身行礼时也没有半点敷衍,“殿下。”
“起来吧。”姜绯容放下笔,抬眼看他,率先开口,“刘侍郎的事,我也听说了,往后该是没人再敢胡言乱语了。”
傅千屿并未起身,依旧维持着半躬的姿势,声音微哑:“此事,多谢殿下。”
姜绯容挑眉,“哦?”
“我知道是殿下的手臂。”傅千屿抬起眼,目光清亮,“殿下……可是为了傅某?”
姜绯容迎着他的目光,也不躲闪,坦然一笑:“当然。”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素来清冷自持的面孔,此刻竟因她的一句话,微微泛红。
泄露出底层的真实。
啧,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了吗?
她心底轻叹一声。
这所谓的“恋爱脑病毒”虽时常令人头疼,但也确有几分妙用。
至少能让这些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露出这般鲜活的模样。
“傅千屿,”姜绯容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我既说过,只要你做好份内的事,我便断不会亏待你。”
傅千屿身重重点头,声音沉稳有力:“臣铭记。”
那一声“铭记”,掷地有声,不似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