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放箭!”
柴皇后在赌,赌阮楠惜不敢杀她。
阮楠惜的确不敢,但……
远处的弓箭手已拉满了弓弦,破空声袭来。
下一瞬,“叮”地一声,那射向阮楠惜的箭矢被另一只疾射过来的箭硬生生截断。
紧接着,一排排甲胄鲜明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出现,与柴皇后带来的人缠斗起来。
大门被人打开,穿着一身绣暗金龙纹的皇帝走了进来,目光复杂的看向柴皇后。
“皇后,朕没想到,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竟然是你!”
柴皇后在听到甲胄碰撞声时,一颗心便跌到了谷底。
此时见皇帝出现在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从一开始就中了这贱人的圈套。
阮楠惜一直在将计就计,用她最想要的东西——传闻中能号令先帝两万精兵的信物,一步步诱她出来,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提前通知皇帝。
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柴皇后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地盯着阮楠惜。
“好,很好,看来本宫还是低估了阮夫人你的卑鄙。”
柴皇后带来的这些人虽然个个武功不凡,可架不住对手人多啊。
也不过一盏茶时间,所有人就都被解决了。
阮楠惜这才将一直挟持着的柴皇后往前一推,
禁军统领上前利落地捆住柴皇后的四肢。
柴皇后没再说任何话,只低着头,似乎已经认命。
想到他这二十几年来被人摆布的人生,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皇帝气得牙齿打颤,死死盯着柴皇后: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叛国?又为什么要如此对朕?”
麻药入体,柴皇后艰难地动了动脖子,转头看着这个和她同床共枕过的男人。
讥讽地扯了扯唇:“陛下不是猜到了吗?因为我根本不是柴芷蓉啊,我是西羌人,父兄姊妹都被你们大夏人杀了,所以陛下,你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报仇了!”
皇帝怒不可遏:“荒唐,国与国的战争在所难免,你若要报仇,大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打,而不是使这些阴私手段,伤害无辜百姓,
你这么做,不过是让你父兄家人的悲剧一次次重演罢了?”
柴皇后垂着眸,不再说话。
皇帝一扬手,示意禁军将相关人等都押回去。
阮楠惜长长松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她真把红袖招幕后大boss给引出来抓入网了!
她面上淡定,内心的小人一阵疯狂尖叫。
啊啊啊,她也太厉害了吧,本来都没指望能成功的,以为会出很多岔子,没想到真的被她做成了!
等萧野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在那家伙面前炫耀一番。
这时皇帝走过来,敛下眸中怒色,看向阮楠惜的目光满脸佩服,但许多话不方便在此等场合说,便只道:
“世子夫人受惊了,朕这就安排人送夫人回去。”
阮楠惜俯身道谢。
只是……兴奋过后,看着柴皇后垂眸乖顺任由禁军带走的样子,似乎已经没了任何反抗之力。下一瞬就能被他们轻易处死。
她的眉头皱起,总觉得事情也太顺利了些!
柴皇后一个能挑起这么多大事的幕后大佬,真会这么容易就认命吗?
思及此,她看向同样被反剪住双手的穆尧,眸光一动,等院里的一行人都被带走,低声对皇帝道:
“穆尧毕竟是苗疆少主,且我也没受到实质性伤害,要不暂且就留他一命,日后许能派上用场。”
皇帝惊讶地看向她,据他的了解,阿野媳妇虽然心地善良,但应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才对,怎么会为要害自己性命的不轨之徒求情?
对上阮楠惜清明含着些幽色的眼睛,皇帝没再多问,点头,“好,”
……
回到国公府时,已经近四更天,阮楠惜打着哈欠进了云深院,
一只通体雪白的游隼卧在房顶上,听到动静,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兴奋地就踩上阮楠惜的肩头。
阮楠惜一侧肩膀被压得一趔趄,嫌弃的拍拍它脑袋,“快下来,沉死了!”
小八乖乖地从她肩上飞走,立在院中石桌上,睁着豆豆眼看着她,一副求抚摸投喂的架势!
阮楠惜拿过厨娘准备的肉干摆在它面前,笑道:“这次还真多亏了你!”
因为安贵妃住在宫外,皇帝特意安排了人,专门注意安贵妃在宫外的一些动向,再捡重要的事报给皇帝。
这些事合宫上下都知道,阮楠惜便来了一出灯下黑,把她的计划写成信,让小八送给那个负责传安贵妃动向的小太监。
再和皇帝里应外合。
进了屋,脱掉外面的大袖衫,在小满震惊的目光中,叮叮当当取下嵌在里衣软甲上的一块块护甲玉石,足足堆了一桌子。
阮楠惜舒服地晃了晃胳膊,瞧着小丫鬟这半张着嘴的惊讶模样,无奈摊了摊手:
“没办法,你家姑娘我惜命,虽然是要以身设局引蛇出洞,但也不能真把自己置于险地。”
她沐浴过后,倒头就睡,一直到次日中午才醒。
之后便照旧和此前一样,安心待在云深院里,看看书或是精进一下厨艺。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终于到了举行祭天大典的日子。
阮楠惜穿戴好,除了怀孕的苏茵,萧家一家子全都出发去了城外承天宫,参加祭天仪式。
他们到的算比较晚,此时阔大的广场上已经是乌压压人头攒动,远处的树梢屋檐都趴着准备一睹天颜的百姓,五城兵马司穿梭在各处维持秩序。
阮楠惜一行人径直来到离祭台靠前的位置。
又过了好一会儿,随着一队队御林军开道,皇帝才携着太子和几位皇子出现。
众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帝温和地抬手:“诸位平身!”
阮楠惜随着众人一道直起身,明皇袍脚从她面前掠过,她却下意识看向了几乎和太子并排而立的宁王。
看清对方的脸后,瞳孔微微一颤,为怕被人察觉,赶紧低下了头。
袖下的手却忍不住发颤。
那不是萧野,而是真正的沈淮。
萧野去哪了?
因为这个发现,整个祭天仪式,阮楠惜都高高提着颗心。
生怕下一刻供桌上的烛台忽然倒了,或是神像碎裂,天降刺客痛斥昏君无德什么的……致使场面乱起来。
可随着时间推移,皇帝走上高台,念祝词,跪下祭天,钦天监官员跳祭祀舞……一整个流程下来,却都风平浪静。
且随着最后一道流程走完,原本还聚集着些乌云的天幕忽然放晴了。明亮的日光笼罩下来,惹得一众百姓热烈高呼“皇帝圣德”。“老天爷开眼了……”
完全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直到皇帝坐上御辇离开承天宫,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阮楠惜深深蹙起眉头,难道是他太敏感了?
萧野或许只是被皇帝派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她压下满腹思虑,随着众人一起,坐马车前往皇宫赴宴。
……
事实上阮楠惜想的没错,
太子目送着皇帝车驾走远,望着跟随在后的宁王,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此前去策反萧野的那个灰衣人扑通一声跪下,
“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属下实在不知……那沈淮为何会突然反水!”
按照他们的计划,由沈淮帮忙,祭天大典进行到一半时,神像会忽然无端碎裂,供桌翻倒。
最重要的是,祭台上方那根木梁会紧接着断裂,直直砸到皇帝的头上,那木梁上嵌着的钉子有毒,保准皇帝当场毙命。
他们安排好的人再在人群中煽动舆论,说皇帝无德,被降下天罚。
太子便能顺利继位。
太子冷笑,“蠢货,还能为什么,人家那是陪你演戏,耍我们玩呢!”
他望着皇宫方向,外人面前清冷沉静的凤眸里染上孤注一掷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