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清晨。 但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早晨。
昨晚那场震惊全球的“电视塔直播”，像是一颗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海啸。
“兹拉——” 京州市中心某条破败的街道上，一辆满身弹孔、车头凹陷的装甲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漂移着停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车门打开，胖子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一边呕吐一边哀嚎： “呕——！默哥！亲哥！下次这种装逼的活儿能不能别带上我？我感觉我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苏清歌紧随其后，她看起来状态不错，只是那把名为【断罪】的长刀上还在滴落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陈默最后一个下车。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依然亮着，上面正滚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红色数据流。
“当然安静。”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因为整个京州市的玩家，都在往这边赶。我们现在就是黑暗森林里唯一的火把。”
【叮！】 【全服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清除病毒（Virus_Purge）】 【发布者：系统主脑（Mother）】 【描述：检测到名为“Zero”的非法组织试图破坏世界秩序。他们是病毒，是灾难，是导致世界崩坏的元凶。】 【目标：击杀Zero小队成员（陈默、苏清歌、王俊凯）。】 【奖励：】 1. 击杀任意成员：奖励积分100万，全套S级装备。 2. 击杀首领“陈默”：奖励“神格”一枚，获得前往“高维世界（天堂）”的永久居住权，并赐予“永生”。
这条血红色的任务弹窗，此刻正悬浮在全球数十亿幸存者的视网膜上，闪烁着诱惑至极的光芒。
“永……永生？”胖子看着那个弹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随即打了个寒颤，“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为了这俩字，那群疯子连亲爹都敢杀，更别说我们了！”
“系统急了。”陈默冷笑一声，关掉了弹窗，“它怕了。它怕我手里的源代码，怕我揭穿它的底裤，所以它不惜打破‘互不干涉’的潜规则，用这种画大饼的方式发动群众斗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清歌握紧了刀柄，“杀出去？”
“杀不完的。”陈默摇摇头，“京州市现在至少有十几万玩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而且……”
他指了指头顶。 天空中，原本灰蒙蒙的雾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只巨大的、散发着红光的“眼睛”。 那是系统的**【上帝视角（God_View）】**。 它正在实时标记Zero小队的位置，并将其广播给全服玩家。
【坐标更新：Zero小队当前位置（京州市由拳路44号巷口）】
“靠！这还怎么玩？开图透视啊！”胖子绝望地抱住了头。
几乎是坐标刷新的下一秒。 巷子两端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那不是几十人，也不是几百人。 那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压压的人群！
有拿着菜刀的普通人，有装备精良的公会精英，甚至还有推着轮椅出来的残疾人。在“永生”的诱惑面前，人性的贪婪被无限放大。
“在那！那辆破车！” “那个胖子！那个胖子最显眼！先杀胖子！” “那是我的神格！谁都别跟我抢！”
人群像丧尸一样涌入巷子，眼神中闪烁着比怪物还要可怕的红光。
“准备战斗。”苏清歌眼神一凛，长刀横在身前，“陈默，你先走，我和胖子断后。”
“别傻了，这种规模的冲击，你那是‘断后’吗？你那是‘送头’。”陈默一把拉住苏清歌，顺手把胖子塞进了旁边的下水道井盖旁，“我们要的是‘隐身’，不是‘无双’。”
“隐身？怎么隐？头顶上那个大灯泡照着呢！”胖子指着天上的红眼。
“系统能标记我们，靠的是我们要‘脸’。”陈默语速飞快，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敲击，“它通过面部识别和玩家ID锁定了我们的数据包。”
“所以？”
“所以，如果大家都变成了‘陈默’，它锁谁？”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源代码碎片】**。 这一次，他要修改的不是某个物品的代码，而是……视觉图层（Visual_Layer）。
“胖子，掀井盖！苏清歌，跳！” 陈默大吼一声。
胖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掀开了沉重的铸铁井盖。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但此刻这味道闻起来简直就是“生的气息”。
三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下水道。
就在他们跳下去的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贪婪玩家已经杀到了跟前。 “别让他们跑了！下水道！快追！”
然而，就在这群人准备跟着跳下去的时候。 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陈默留下的代码病毒，爆发了。
Target: Global_Visual_System (全服视觉系统) Hack_Type: AR_Overlay_Tamper (增强现实覆盖篡改) Command: Replace All Player_Face with Chen_Mo.jpg Action: Mark All as Hostile_Target (全部标记为敌对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拿斧头的大汉，突然发现眼前一花。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他惊恐地发现，身边那个一起冲锋的队友，那张脸竟然变成了……陈默的脸！ 而且头顶上还顶着一个鲜红的ID：【Zero·陈默（悬赏目标）】。
“卧槽？陈默？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狂喜，“陈默！纳命来！” 他一斧头劈了过去。
“啊！你疯了？我是老王啊！”那个“队友”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肩膀，“等等……你怎么也是陈默？！”
不仅是他们。 在这一刻，整个京州市，甚至整个服务器的所有玩家眼里，周围的所有人都变成了那张戴着黑框眼镜、一脸冷漠的脸。 每个人头顶都顶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红色ID。
“陈默！这里有陈默！” “放屁！我面前这个才是陈默！” “妈的，敢抢老子的神格？去死吧！”
原本团结一致的追杀大军，瞬间炸营了。 猜疑链在“脸盲”的加持下瞬间形成。 没人敢相信身边的人，因为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那个价值连城的猎物。
下水道里。 听着头顶传来的自相残杀的惨叫声和混乱的咒骂声，胖子一边趟着污水一边竖起大拇指： “默哥，你这招‘影分身之术’……太损了。这简直就是让全服玩家玩‘谁是卧底’啊！”
陈默走在最前面，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幽深复杂的地下管网。 “这就叫‘大众脸’的优势。”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行代码。 Stealth_Mode: Active (隐身模式：开启)
“别废话了。趁着上面乱成一锅粥，我们得赶紧去我们的新家。” “那里，才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