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节的第二日，灵植园比昨日更热闹几分。前一日种下的灵草大多冒出了嫩芽，弟子们三三两两围在自家的苗圃前，或浇水或松土，连空气里都飘着欢喜的气息。我惦记着后山灵泉边的同心花，一早就提着水壶往后山跑，刚绕过灵植园的竹林，就听见身后传来几道不怀好意的议论声。
“你看她，昨天还得靠四师兄帮忙才种成同心花，今天又急匆匆往后山跑，指不定是怕别人看见她自己种不好呢。”
“可不是嘛，听说她入宗门这么多年，练剑总是走神，炼丹也只会烧糊丹炉，也就会跟在四师兄屁股后面，靠师兄们护着才混到现在。”
“我看啊，她根本不配来灵植节，连株普通的灵草都种不好，还占着四师兄这么好的资源，真是浪费。”
我脚步一顿，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说话的是几个外门弟子，我认得他们，前几日在练剑场见过，当时他们还因为练剑不如我，被师父批评过。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背后议论我，话语里满是嘲讽。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红。我承认自己资质不算顶尖，练剑时常走神，炼丹也总出岔子，但我一直很努力——为了能跟上师兄们的脚步，我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剑场；为了学好炼丹，我偷偷去丹堂看云舒长老炼丹，记了满满一本笔记；就连种灵草，我也跟着温然师兄学了很久，只是同心花实在特殊，才需要沈知砚师兄帮忙。
“你们在胡说什么！”我忍不住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外门弟子喊道，“我没有靠师兄，我自己也很努力！”
那几个外门弟子见我反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放肆了。为首的那个高个子弟子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轻蔑地说：“努力？你哪点努力了？昨天种同心花，还不是四师兄帮你挖的坑、浇的水？有本事你自己种一株给我们看看啊，别只会躲在师兄身后当缩头乌龟。”
“我……”我一时语塞，昨天种同心花确实是沈知砚师兄帮了我很多，可这并不代表我不努力。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我身前。
“你们在对我师妹说什么？”沈知砚师兄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他刚从练剑场过来，手里还握着佩剑，身上的月白弟子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几个外门弟子看到沈知砚师兄，脸色瞬间变了，为首的高个子弟子强装镇定地说：“四、四师兄，我们就是跟苏师妹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开玩笑？”沈知砚师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弟子，“拿别人的努力当玩笑，拿别人的尊严当乐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玩笑？”
他说着，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问：“念安，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摇摇头，眼眶却还是红了，小声说：“他们说我靠师兄，说我不配来灵植节。”
沈知砚师兄闻言，脸色更冷了。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外门弟子说：“念安的努力，不是你们能随意诋毁的。她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剑场，手上的茧子比你们谁都厚；她为了学好种灵草，跟着温然师兄学了整整一个月，笔记记了满满三本；就连你们口中‘靠我帮忙’的同心花，她前一天晚上研究种植方法到半夜。你们只看到她需要帮忙的样子，却看不到她背后的付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那几个外门弟子被沈知砚师兄说得哑口无言，为首的高个子弟子却还是不服气，小声嘀咕：“就算她努力了，还不是不如别人？还得靠师兄护着……”
“不如别人？”沈知砚师兄挑眉，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看着那个高个子弟子，“既然你觉得她不如别人，那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若是你赢了，你说的话我认；若是你输了，就给念安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诋毁她。”
那高个子弟子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沈知砚师兄会提出比剑。他虽然是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但跟沈知砚师兄比起来，还差得远。可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又拉不下脸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比就比，谁怕谁！”
我们来到灵植园旁边的空地上，周围很快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楚瑶师姐和陆衍师兄也闻讯赶来，楚瑶师姐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别担心，四师兄肯定能赢，让那几个家伙知道厉害。”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紧张。沈知砚师兄抽出佩剑，剑尖指着地面，对那个高个子弟子说：“我不用高阶剑招，只用基础剑招跟你比，若是三招之内你能碰到我的剑，就算你赢。”
那高个子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朝着沈知砚师兄冲了过去。他的剑招虽然凌厉，却破绽百出。沈知砚师兄轻轻侧身，轻松躲过他的攻击，同时用剑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第一招，高个子弟子的剑就歪了。
第二招，高个子弟子改变策略，想从侧面偷袭，沈知砚师兄却早有预料，用剑尖轻轻一点他的剑身，将他的剑挑开，同时脚步往前一步，剑尖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第三招，高个子弟子急了，使出全身力气挥剑砍向沈知砚师兄，沈知砚师兄却只是轻轻一扬剑，就将他的剑打落在地，剑尖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伤到他。
“你输了。”沈知砚师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高个子弟子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周围的弟子们都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阵阵议论声，纷纷称赞沈知砚师兄的剑技高超。
沈知砚师兄收剑入鞘，走到那个高个子弟子面前，冷冷地说：“愿赌服输，给念安道歉。”
那高个子弟子咬了咬牙，站起身，对着我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苏师妹，对不起，我不该诋毁你。”
沈知砚师兄又说：“保证以后再也不诋毁她，也不欺负她。”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诋毁苏师妹，不欺负她。”高个子弟子说完，就带着其他几个外门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弟子也渐渐散去，楚瑶师姐和陆衍师兄走过来，楚瑶师姐笑着说：“四师兄，你刚才太帅了，三招就把那家伙打败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陆衍师兄也点点头，说：“那几个家伙就是欠收拾，整天就知道背后议论别人，这次让他们涨涨记性也好。”
沈知砚师兄却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他转过身，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别哭了，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不用放在心上。”
我摇摇头，哽咽着说：“师兄，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总是要靠你护着……”
“傻丫头，”沈知砚师兄打断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你一点都不没用。你的努力，不用别人认可，我知道就够了。你不需要靠任何人护着，因为你自己就很优秀。只是我愿意护着你，愿意为你挡下所有不好的东西，这不是因为你没用，而是因为你值得。”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的心里，让我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安慰我，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周围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
哭了一会儿，我渐渐平静下来，从他怀里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沈知砚师兄笑着帮我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说：“好了，别哭了，再哭同心花就要等急了。我们去看看它有没有发芽好不好？”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后山灵泉走去。路上，他一直牵着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让我觉得无比安心。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尽快变强，不再让他为我担心，也能早日护着他，像他护着我一样。
来到灵泉边，我惊喜地发现，昨天种下的同心花已经冒出了小小的嫩芽，嫩绿色的芽尖顶着一点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沈知砚师兄笑着说：“你看，它也在努力生长呢，就像你一样。”
我点点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嫩芽浇了些灵泉水。看着这株小小的嫩芽，我心里充满了希望。我知道，只要我坚持努力，总有一天，我能像这株同心花一样，茁壮成长，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也能成为那个可以守护别人的人。
而沈知砚师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看着我成长，护着我前行，就像这灵泉的水一样，默默滋养着同心花，也默默滋养着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