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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死

作者:川雨阁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61.9万字

第70章 夏蝉与晚风(六十八?中考篇)

书名:情死 作者:川雨阁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20:20:43

《星子落满考场的夏天》终章

最后一科的铃声撞碎考场的安静时,我攥着笔的手还在轻颤——笔杆上裹着的防滑胶带已经被汗浸得发黏,刚把答题卡顺着密封袋的齿边塞进去,走廊里就炸开了连片的欢呼:有人把笔往空中一抛,笔帽撞在天花板的吊扇上“当啷”响;有人扒着邻座的课桌跳起来,校服外套的拉链滑到腰际,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还有个平时最腼腆的女生,把试卷往怀里一抱,趴在桌沿哭出了声,眼泪把答题卡的边角晕开一小片浅蓝。

林溪是从对面考场的门里“撞”出来的——她的高马尾被风扯散了几缕,额前的碎发沾着汗贴在皮肤上,怀里的星星盒随着跑动晃出“哗啦哗啦”的脆响,盒盖没扣严,漏出几颗粉白的星纸边角。

她跑到我面前时,手里攥着的冰棒纸已经皱成了团,包装纸上的绿豆图案被汗浸得发糊:“林舟!最后一道英语作文我写了星星!就是咱们折的那种,开头写‘那些星子是时光缝在青春里的纽扣’——你说老师会不会给我高分?”她说话时气息还没稳,冰棒尖儿化了的糖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我的帆布鞋鞋面上,凉得我脚尖一缩。

老班早守在考点门口那棵两人合抱的香樟树下,脚边的泡沫冰棒箱敞着盖,白蒙蒙的凉气裹着绿豆香往四周漫——箱盖上还贴着张皱巴巴的便签,写着“给初四(3)班的崽”,字是她惯常的圆体,边角被汗浸得发卷。

她看见我们往这边跑,忙不迭地蹲下来翻冰棒箱,手背在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腿上蹭了蹭——那只手昨天晚自习还在黑板上写了三版数学压轴题,指节泛着熬夜熬出来的红,指甲缝里还卡着点没擦干净的粉笔灰。

“慢点跑!别摔着!”她把两根裹着绿纸的冰棒往我们手里塞,包装纸沾着她手心的汗,冰棒尖儿化了的糖水“吧嗒”滴在我手背上,凉得我一激灵。

“怎么样?”老班扒拉着林溪怀里的星星盒,指节蹭过盒盖上那道去年运动会撞出来的划痕,眼睛先往我这边扫:“数学最后一题的辅助线,标清楚字母没?上次模考你把‘B’写成‘8’,扣的分够买十根冰棒了。”

“标了!比您教案上的字母还方!”我把冰棒举到嘴边咬了一口,凉甜的绿豆沙裹着碎冰滑进喉咙,刚想说什么,身后就挤过来几个同学:张明攥着答题卡的边角,冰棒汁顺着他的胳膊肘往下淌,在校服袖子上晕出一小片湿痕:“老师!我把您教的‘排除法’用满了!最后一道选择题,我把三个错选项划得比您的红笔批注还粗!”刘晓则把冰棒叼在嘴里,双手举着准考证晃:“老师您看!我答题卡涂得比您保温杯的红漆还匀!”

老班忽然笑出了声,蹲在冰棒箱旁的动作顿了顿——我看见她鬓角沾了片香樟叶,叶尖还带着点树汁的黏,被汗黏在她晒得泛红的皮肤上,像去年运动会她给我们别号码布时,沾在衣领上的跑道灰。

她抬手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捏在指尖转了转,又往张明的手里塞了根冰棒:“吃双份!这次算你小子会用技巧。”

回学校的路被夕阳浸成了暖融融的橘色,风裹着香樟叶的苦味和冰棒的甜香往衣领里钻。老班的电动车“嗡嗡”地跟在队伍旁边,车座上的旧坐垫是我们去年圣诞节凑钱买的,印着“初四(3)班永不散”,现在已经磨掉了大半图案。车筐里的冰棒箱还在冒白气,偶尔晃出几根没发完的冰棒,包装纸在夕阳下泛着软乎乎的光。

路过巷口那家常去的文具店时,老板探出头挥了挥手,把几盒薄荷糖往我们手里塞:“考完啦?以后常来玩啊!”有个同学把糖往口袋里揣,忽然指着路边抱着书背书的学弟学妹笑:“你看他们皱着眉的样子,像不像上个月凌晨两点还在刷题的我们?”老班把电动车拧到最慢,车把上的卡通太阳贴纸晃了晃:“你们上个月可比他们能熬——我老伴说我手机震得像地震,全是你们问题的消息。”

刚拐进教学楼的走廊,语文老师就从办公室的门里探出头,手里攥着沓厚厚的书签——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头发用根铅笔随便别着,袖口沾着点蓝墨水。“都过来都过来!”她把书签往每个人手里塞,指尖带着钢笔水的淡香:“这是用你们去年写的优秀作文剪的,我熬夜烫的金边,别嫌丑啊。”

我低头看手里的书签,是去年写的《桃树下的星》,片段里“星子落满外婆的桃树”那句话旁边,还留着她当时写的红笔批注:“文字有温度,像裹了糖的桃花糕”。林溪捏着她的书签忽然红了眼——她的书签是《外婆的桃花》,背面写着“山水万程,皆要好运”,字里行间还沾着点没干的金粉。

数学老师抱着摞错题本跟出来,本子的封皮是他用旧教案纸包的,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这里面是你们总错的题型,每道题旁边都写了新解法——往后就算不念数学了,也别丢了‘找规律’的脑子,生活里的事儿,和解题一个理儿。”他把一本错题本往我怀里塞,我翻开第一页,就是上次模考错的几何题,旁边写着“这次总该会了吧?”,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物理老师则拍着我的肩膀笑,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实验台的松香味,口袋里还露着半截导线:“你上次摔碎的那个凸透镜,我给你粘好了,放你桌洞里——当时你急得快哭了,说那是外婆给你买的放大镜,现在粘得结实,以后想照蚂蚁、照树叶都行,就是别对着太阳晃,小心烧了作业本。”我想起去年摔碎透镜的场景:做光的折射实验时,我太急着调焦距,手一滑把透镜摔在实验室的地上,裂纹像蛛网似的散开来。当时物理老师没骂我,反而蹲下来捡碎片,说“没事,我给你粘,粘好还是个好透镜”——现在那透镜被装在个小绒布袋里,袋口系着根红绳,和桃树桠上的那根是一个颜色。

走到教学楼后的小花园时,风忽然裹着股软乎乎的桃香扑过来——那棵桃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墙根,枝桠上还挂着去年林溪外婆系的红绳,绳上串着颗粉白的小珠子,是林溪小时候戴的手链拆下来的。树比去年长高了些,嫩绿色的新叶裹着旧枝,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响。

“是我们想念外婆的时候种的。”林溪放轻脚步走过去,“以前她总在这树下等我放学,竹篮里装着刚蒸好的桃花糕,糕上撒着干桃花,甜得能粘住牙。”她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指尖顺着那道痕往下滑:“去年这树快蔫了,叶子黄了一大半,我急得蹲在树底下哭,树叶随着风摇了摇就好像在说‘别慌,它在等我们考完试,等我们轻松了,它才肯好好长’。”

老班把冰棒箱放在石阶上,蹲下来帮我们拔桃树根边的杂草——她的指甲缝里沾了点湿泥,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树根:“去年你们中考冲刺的时候,我每周都来浇两次水,每次都带个小本子记日期,林舟还教我往水里兑点淘米水,说这样树长得旺。”她拔起根沾着泥的狗尾草,往林溪手里塞:“你看这新叶,比上个月精神多了。”

林溪从星星盒里倒出两颗折好的星——星纸是去年外婆给她的,粉白的底印着细碎的桃花纹,是外婆从老街上的文具店特意挑的。她把红绳绕在最嫩的枝桠上,把星星系得紧紧的,指尖碰着绳上的小珠子:“外婆,我们考完试啦,题都答得挺好的,这树也长得好好的。”

风忽然停了一下,又裹着桃香吹过来,把桃树叶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弯着腰在耳边轻轻应了声“好”。老班把冰棒递到我们手里,冰棒尖儿碰在一起,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凉甜的绿豆沙裹着桃香漫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像把夕阳揣在了怀里。她看着枝桠上的星星笑,眼角的皱纹弯成了月牙:“等明年春天,这树该结桃子了,到时候咱们都来摘,就着桃花糕吃,肯定甜。”

周围的同学也围了过来:有人摘了片嫩桃叶,夹在语文老师给的书签里;有人蹲在树根旁,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大大的“3”;张明则把没吃完的冰棒棍插在土缝里,说“这是咱们班的‘标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盖在桃树的根须上,盖在泥地上的“3”字上,盖在那片沾着金粉的书签上。

林溪把星星盒放在树底下,盒盖敞着,风卷着片刚落的桃叶飘进去,叶尖沾着星纸的粉白,像一颗新的、带着香的星。老班掏出手机,举得高高的:“来,都往桃树这边靠!拍张合照,以后想这棵树了,就看看照片。”

我们挤在一起,校服的衣角碰在一起,冰棒的凉气裹在一起,桃香的甜裹在一起——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看见林溪把星星盒往怀里抱了抱,看见老班鬓角的白头发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看见枝桠上的星星在风里晃了晃,像时光眨了下温柔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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