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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死

作者:川雨阁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61.9万字

第48章 夏蝉与晚风(四十五 ?初三篇)

书名:情死 作者:川雨阁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20:20:43

秋雾里的热汤

窗外的梧桐树像是被谁泼了桶赭石色的颜料,叶子卷着边儿往下掉,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带着秋末特有的凉意钻进教室里。我盯着黑板上老师写的函数公式,视线却总往斜前方的空位飘——林溪今天没来上学。

早读课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她座位上的书包是空的,桌角那盆她养了半年的多肉还摆在那儿,叶片却有点发蔫,像没睡醒似的。我捏着笔的手心隐隐出汗,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连背书的声音都透着心不在焉。

第二节课刚上到一半,后门突然被轻轻敲了敲。

数学老师回头,看到是班主任老班站在门口,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老班就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出去。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昨天的作业出了问题,赶紧站起身,尽量轻地拉开椅子,跟着老班往办公室走。

隔壁老师休息教室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老班拉了把椅子让我坐,自己则坐在对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林舟,跟你说个事,你别太着急。”

我点点头,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溪今天没来,是发烧了,”老班顿了顿,看着我紧绷的脸,补充道,“她早上给我打的电话,声音虚得很,说烧到快39度,一个人在家躺着呢,找我请个假。”

“一个人在家?39度?”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指尖都在发抖,“她爸妈呢?没人照顾她吗?”

老班叹了口气:“她妈在邻市出差,她爸跑运输没在家,本来想让她去邻居家凑活,她说自己能扛,我看这孩子是硬撑。”

我脑子里像炸了锅,全是林溪蜷缩在床上、脸色通红的样子——她平时就倔,生病了也不肯麻烦别人,肯定一个人扛得难受。

“老班,我想……我想请假去照顾她。”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愣了愣,又赶紧补充,“我保证不耽误学习,晚上把作业补回来,她一个人在家太危险了。”

老班没立刻答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考量:“你这孩子,心思重。我知道你担心她,但上课也很重要 尤其现在是关键时期,你成绩刚有起色,而且你不是还要和林溪考到关海市实验中学吗?”

我咬着唇,手心全是汗,喉咙发紧:“老班,她要是烧得晕过去怎么办?没人发现就麻烦了。我去照顾她,既能看着她吃药休息,也能帮她做点吃的,比她一个人强。”

我们僵持了两分钟,老班终于松了口:“行,我可以给你批假,但你得先跟你爸妈说一声,他们同意了才行。”

我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我就急着说:“妈,林溪发烧到39度,一个人在家,我想请假去照顾她,老班说只要你们同意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妈妈的声音:“这么严重?那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别让人家孩子受委屈,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我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对着老班点点头:“我爸妈同意了。”老班笑着挥挥手:“去吧,注意安全,有情况给我回个信。”

我抓起书包就往教室跑,同桌见我收拾东西,一脸惊讶:“你干啥去?不上课了?”“林溪生病了,我要请假去照顾她。”我丢下这句话,就冲出了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我心里的焦急。

秋雾已经漫了上来,把路边的路灯晕成一团团橘黄色的光。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林溪家楼下的时候,看到她卧室的灯亮着,像颗小小的星星嵌在黑夜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清。

我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林溪裹着厚厚的外套站在门后,脸颊烧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连站都有点晃:“林舟……你怎么来了?不去上课吗?”

“我请假了,来照顾你。”我赶紧扶住她,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快进去躺着,别站在门口吹风。”

林溪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耷拉下来,想开口,却又拒绝不了,声音软软的:“麻烦你了……”

我扶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关上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

“我煮了点热水,但是不想动……”她蜷起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刚才想煮点粥,站在厨房门口晕乎乎的,又退回来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心里揪得慌,转身就往厨房走:“你坐着别动,我来给你做,我奶奶教过我煮小米粥,肯定能行。”

其实我也就看过奶奶煮过一次,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我掏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奶奶慈祥的声音:“舟舟啊,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不上课吗?”

“奶奶,我请假在林溪家,她发烧了,我想给她煮点小米粥,你教教我呗。”我压低声音,怕林溪听见了笑话我。

奶奶笑着在电话里一步步教我:“小米先淘两遍,泡十分钟,水开了再下米,大火煮滚了转小火,时不时搅一搅,别糊底了……对了,加点生姜丝驱寒,她发烧呢,别放太多盐。”

我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淘小米,一手找锅,忙得手忙脚乱。小米淘得满地都是,水也放多了,倒的时候溅了一袖子,生姜丝切得粗细不一,差点切到手指。

林溪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还是软软的:“你行不行啊?别等会儿把厨房烧了。”

“别小瞧我,肯定能做好。”我嘴硬着,心里却直打鼓。往锅里倒油想炒个青菜,油一热就噼里啪啦地溅起来,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葱花撒多了,瞬间炸成了焦黑色,一股糊味飘了出来。

“哎呀,火太大了!”我对着电话喊,奶奶在那头笑得直叹气:“傻孩子,调小火,慢慢炒,别急。”

我赶紧调小火,把炒糊的葱花盛出来,重新切了点,这次小心翼翼地撒进去,总算没再炒糊。

好不容易熬好了小米粥,虽然有点稀,青菜也炒得有点软,但至少能吃。我端着碗走到沙发边,递到林溪面前:“可能有点不好吃,你将就着吃点吧,不吃东西好得慢。”

林溪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亮了亮,抬头看着我:“挺香的,比我自己煮的强多了。”

我坐在她旁边,给她递纸巾,时不时摸一摸她的额头,感觉热度好像退了一点。

我又按照奶奶说的,给她冲了退烧药,看着她喝下去,才松了口气。她靠在沙发上,依偎着我,眼皮越来越沉,小声说:“林舟,我有点困……”

“困就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我轻声说,把外套脱下来又盖在她身上。

林溪点点头,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颊的红晕也淡了一些。我在客厅找了个毯子裹住自己,坐在沙发边的小凳子上,不敢睡太沉,每隔半小时就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屋里静得能听到钟表滴答的声音。

后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被林溪的呓语惊醒。她眉头皱着,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额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我赶紧凑过去,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又烫起来了,比刚才还要烫。

我心里一紧,瞬间清醒过来,掏出手机打给奶奶,声音都带着颤:“奶奶,林溪又发烧了,怎么办啊?退烧药刚吃过没多久,不能再吃了吧?”

奶奶在电话里安抚我:“别急别急,刚吃过药是不能再吃了,你试试物理降温。找条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到不滴水,给她擦额头、脖子、腋下还有大腿根,多擦几遍,能帮着散热。”我一边听一边点头,挂了电话就冲进卫生间找毛巾。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我兑了点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怕太凉刺激到她,又怕太热没用,来来回回调了好几次才满意。

我拿着湿毛巾走到沙发边,林溪还在迷糊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在忍受着极大的不适。我轻轻掀开盖在她身上的外套,先给她擦了擦额头,她的皮肤滚烫,碰到微凉的毛巾时,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茫地看着我:“林舟……”

“我在呢,你别怕,我给你擦擦,降温就不难受了。”我放柔声音,尽量动作轻一点,擦到她脖子的时候,林溪下意识地往我手边靠了靠,像找到了依赖似的。

我又小心翼翼地擦她的手,她的胳膊很细,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温热的皮肤,我心里有点慌,又有点心疼,动作更轻柔了。

擦大腿根的时候,我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尽量快速又轻柔地完成。毛巾很快就热了,我又跑去卫生间换水,来回跑了好几趟,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林溪好像舒服了一点,呓语少了,呼吸也平稳了些,但还是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像抓着救命稻草。

“再忍忍,很快就不烧了。”我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擦手,一边轻声安慰,虽然知道她可能听不清。

不知道擦了多久,我的胳膊都酸了,再摸她的额头,热度终于降下去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烫手。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她熟睡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脆弱。

我不敢再睡着,就那样坐着,时不时给她掖掖被子,摸摸她的额头,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的体温彻底稳定下来,才靠在沙发上,稍微合了合眼。

天亮后没多久,林溪的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看到桌上的黑色料理和我手里还攥着的毛巾,瞬间就明白了。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林舟,辛苦你了,一晚上没睡吧?”我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事阿姨,她退烧了就好。”

林溪妈妈眼里满是欣慰,叹了口气 转身去厨房做了早餐,还特意给我煮了鸡蛋:“多吃点,补充点体力,吃完饭在客厅睡一会吧,林溪这孩子醒来之后可能会想第一眼见到你。”

我点点头,拿起鸡蛋剥壳,心里暖暖的。

我靠在沙发,还没有睡着,没过多久,林溪醒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一晚上都没睡啊?”

“睡了一会儿,没事。”我笑着说,递给她一杯温水。

林溪接过水,小声说:“谢谢你,林舟。”我挠挠头,脸颊有点热:“跟我客气什么。”

那天上午,我陪着林溪看了会儿书,又帮她补了补落下的功课,她妈妈去公司处理了点事,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林舟,中午想吃什么?阿姨回来做。”我赶紧说:“阿姨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

中午的时候,林溪的体温彻底恢复了正常,脸上也有了血色。我帮着她妈妈择菜,林溪坐在旁边看着我们,时不时插句话,屋里充满了烟火气,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冷清。

晚上离开的时候,林溪送我到楼下,手里还拿着一袋她妈妈让带的水果:“路上小心点,谢谢你照顾我。”

“应该的,你好好休息,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接过水果,看着她笑了笑。

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秋天的桂花香。

我摸了摸口袋里林溪塞给我的一颗奶糖,心里甜滋滋的。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哪怕一夜没睡,哪怕累得胳膊酸,只要看到她好起来,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而那些笨拙的照顾,深夜的守护,还有长辈默许的温柔,都是青春里最珍贵的礼物,像秋雾里的热汤,带着暖暖的温度,慢慢治愈着时光里的每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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