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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死

作者:川雨阁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61.9万字

第46章 夏蝉与晚风(四十四?初三篇)

书名:情死 作者:川雨阁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20:20:43

秋山的风与攥紧的糖

前几天图书馆的争执还飘在空气里——林溪是班长,张浩嫌她整理图书时“管太多”,两人扯着嗓子吵到书堆都塌了半排。

由于还动了手,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第二天班会课,老师处理了张浩的事情,把郊游改成了登秋山,拍着讲台说“爬爬山磨磨脾气,班长和同学得好好搭把手”。

我攥着书包带站在山脚下时,指尖已经沁出了汗。林溪抱着印小太阳的帆布袋挤过来,发梢沾着晨露,把袋里的蔓越莓曲奇往我怀里塞:“老师说缆车能坐四个人,我跟你、还有学习委员一组,等下能看整座山的红叶。”

她的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显然把这次登山当“和好任务”了——可只有我知道,掌心的汗不是热的,是因为看见缆车透明舱悬在半空时,腿已经开始发颤。

我把曲奇罐往书包里塞,声音压得很低:“我走山路吧,山脚下的溪谷也能看红叶。”

林溪举着缆车票的手顿住了。风把她的刘海吹得糊在额角,她盯着我攥紧书包带的指节,那天跟王浩吵架时绷着的嘴角又沉了下去:“为什么?你是嫌我跟王远吵架的事丢人,不想跟我一组?”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我喉结滚了滚。我想起上周图书馆她红着眼眶扯书的样子,想起她今早特意把我的那份曲奇挑出了核桃——可“我怕高”这三个字,还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我总觉得“连缆车都怕”的怯懦,会让她觉得“班长的搭档这么没用”,只能攥着书包带重复:“山路也挺好的。”

“借口,借口!”林溪把缆车票揉进了口袋,转身就往检票口走,路过我身边时,帆布袋上的小太阳擦过我的胳膊,凉得像秋雾。

我看着林溪跟学习委员挤上透明舱,舱门合上的瞬间,林溪偏过头看向窗外,没再往我这边望一眼。

山风突然裹着枯叶往衣领里钻。我转身往野山路走,台阶上的晨露没干,踩上去滑得发颤。

刚拐到临崖的窄路,风从崖底卷上来,我扶着岩壁的手瞬间凉透,指尖抠进了石缝里的青苔——上次班级换天台窗帘,我刚踩上三楼台阶就腿软,还是林溪塞了颗橘子软糖,说“你低血糖了吧”才混过去。

那之后我就没敢提过半句,总觉得这种“窝囊事”,不配当班长的。

书包里的曲奇罐晃得“叮当”响,像林溪刚才没说完的话。我蹲在台阶上摸出她塞的软糖,剥了糖纸却没吃,只是捏在手心——橘子味的甜香裹着潮气,黏得人眼眶发涩。

而透明舱里的林溪,从升到半山腰起,视线就没离开过山下的小路。

一开始她还跟学习委员扯着嗓子聊作业,可当缆车晃过临崖窄路时,她突然在石阶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蹲在岩壁边,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攥着软糖的手在发抖,裤腿还被荆棘勾破了个小口,渗着点浅红的血。

学习委员顺着她的目光笑“林舟走得也太慢了”,可林溪的心脏却猛地缩成了一团。

她想起上个月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我攥着扶手的指节泛白;想起换天台窗帘时,我扶着墙的指尖在抖;想起刚才我说“走山路”时,耳尖红得像被风吹破的薄纸——那些被她当成“冷淡”的细节,突然像串起来的珠子,砸得她眼眶发烫。

缆车刚停稳,林溪就把帆布袋往学习委员怀里一塞,踩着台阶往山路出口跑。帆布鞋的鞋带跑松了,她踢着石子往前冲,山风灌进领口,凉得她鼻尖发红——她好像终于懂了,我那些“奇怪的疏远”,从来不是嫌她丢人,是藏在口袋里、不敢露出来的怯懦。

山路出口的石凳旁,我刚把创可贴往裤腿的伤口上贴,就撞进了个带着桂花香的怀抱。林溪的肩膀还在抖,她攥着我的手腕,指尖烫得像刚焐热的糖:“你是不是怕高?”

我的脸“唰”地白了,想往后缩,却被她攥得更紧。

林溪仰起头,眼尾沾着跑出来的眼泪,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上次天台、还有旋转木马,你是不是都在怕?我刚才在缆车上看见你蹲在路边,手都在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觉得我太懦弱了。”这句话滚出来时,我捏着软糖的手还在发颤,“你是班长,搭档连缆车都不敢坐,太窝囊了。”

林溪没说话,只是把那颗软糖接过来,剥了糖纸塞进我嘴里,然后蹲下来,把我的裤腿轻轻捋平。

她从帆布袋里摸出碘伏棉签,指尖碰过伤口时放得极轻,像怕碰碎一只受惊的猫:“怕高又不是你的错,而且什么叫懦弱,就像我受王浩的欺负,你帮我出气一样。”

林溪把创可贴贴好,又把自己的针织外套裹在我身上——外套上还沾着她的体温,暖得我指尖发僵。

“刚才是我不好,”她揪着外套的衣角,耳尖红得像山尖的红叶,“我不该把跟王远的气撒在你身上,也没问清楚就说你是借口……”

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我含着软糖,看着她蹲在地上系鞋带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撒了把碎金,刚才因为委屈皱起的眉头,现在软得像块棉花。我突然想起她今早塞曲奇时说的“老师让我们好好搭把手”,原来“搭把手”不是非要一起坐缆车,是她愿意蹲下来,替我把藏在口袋里的破洞,缝成一朵软乎乎的花。

后来我们坐在溪谷的石亭里,林溪把热奶茶递过来时,指尖碰过我的手背:“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哪怕是你觉得‘没用’的事,我这个女朋友都想知道。”

我握着奶茶杯,暖意在掌心散开——终于敢把攥了好久的话说出来:“等下下山,你能不能牵着我的手?”

林溪“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我的手裹在她的手心里,指尖挠了挠我的掌心:“何止牵手,我还能把你揣进帆布袋里——对了,刚才缆车上拍的红叶,等下导给你,虽然没一起坐,但风景是一样的。”

远处的登山队传来笑闹声,老师举着扩音器喊“班长带好同学”,林溪应了一声,才轻轻松开我的手。

帆布袋上的小太阳落在手背上,像颗永远不会暗下去的星——原来那些藏在口袋里的怯懦,从来不是丢人,是等着被人接住的软糖,只要有人愿意伸手,就能裹成最甜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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