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舟刚满十四个月,正坐在铺着爬行垫的地板上,扒着一个印着小鸭子的辅食碗,胖嘟嘟的小手抓着硅胶勺子,把南瓜泥抹得满脸都是。
林溪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辅食痕迹,手里拿着湿巾,正耐心地帮他擦着脸颊。
画板被推到了客厅的角落,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防尘布,自从晚舟出生后,林溪便很少再碰画笔。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孩子身上,从凌晨的夜奶到白天的辅食,从换尿布到哄睡,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连我想搭把手,她都总说“你忙你的,我看着他放心”。
此刻林溪看着晚舟,眼里满是温柔,手指轻轻拂过孩子额前的碎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那专注的模样,让整个客厅都浸在暖融融的氛围里。
晚舟感受到母亲的触摸,抬起头,对着林溪支支吾吾地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里的勺子一扬,又把一勺南瓜泥抹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林溪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我们晚舟真是个小调皮。”她接过晚舟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南瓜泥,递到他嘴边,“来,再吃一口。”晚舟张着小嘴,乖乖地把辅食吃了进去,然后又对着林溪支支吾吾地喊着,像是在表达感谢。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故事本,看着眼前的母子俩,心里满是幸福。这一年多来,林溪把晚舟照顾得无微不至,孩子的体重稳步增长,小脸圆嘟嘟的,每次体检医生都夸他身体好。
只是有一点,晚舟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哪怕是最简单的“爸爸”“妈妈”,也只会支支吾吾地发出模糊的音节。
我和林溪也讨论过这个问题,林溪总说“男孩子说话晚,没关系的”,去了医院后,医生也没有检查出情况,我也觉得可能是孩子发育稍慢,便没太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张明昊和苏晓冉。张明昊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玩具袋,里面装着他给晚舟买的小汽车,苏晓冉则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婴儿饼干。
“舟子,溪溪,我们来看看干儿子!”张明昊笑着说,声音洪亮。苏晓冉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客厅里的晚舟身上,眼里满是喜爱。
晚舟听到张明昊的声音,立刻从爬行垫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跑去,嘴里支支吾吾地喊着,伸着胳膊要抱。苏晓冉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把他抱起来,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我们晚舟又长高了!干妈给你带了好吃的饼干。”她抱着晚舟走到客厅,把他放在爬行垫上,然后从保温桶里拿出一块小饼干,递到他嘴边,“晚舟,叫干妈,叫了就给你吃。”
晚舟盯着饼干,小脑袋晃了晃,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伸手去抢饼干。
苏晓冉把饼干举高了一点,又说:“叫干妈,晚舟,干妈。”张明昊则在一旁笑着说:“晓冉,你别为难他了,男孩子说话晚,等他大点就会说了。”苏晓冉没说话,只是看着晚舟,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把饼干递给晚舟,然后坐在爬行垫上,陪他玩起了积木。
张明昊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舟子,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又写了一个新故事?”我点了点头,和他聊起了我的小说。林溪则走到苏晓冉身边,和她一起陪晚舟玩积木。
晚舟把积木堆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塔,然后举起来给她们看,嘴里支支吾吾地喊着,小脸上满是得意。苏晓冉看着晚舟,时不时地逗他:“晚舟,这是什么?是小塔吗?”“晚舟,给干妈一块积木好不好?”
晚舟只是支支吾吾地回应着,并没有做出任何清晰的回应。苏晓冉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晚舟,然后凑到林溪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林溪的表情变了变,摇了摇头,似乎在安慰苏晓冉。苏晓冉没再说话,只是继续陪晚舟玩,但眼神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明显。
傍晚的时候,晚舟玩累了,靠在林溪的怀里睡着了。张明昊去厨房帮忙倒水,苏晓冉则拉着我走到了阳台。
阳台的风很轻,带着淡淡的花香,苏晓冉看着我,表情很严肃:“舟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怎么了?”
苏晓冉深吸了一口气,说:“舟子,我家宝宝和晚舟差不多大的时候,甚至比晚舟还小半个月,现在已经会喊爸爸、妈妈,还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了。晚舟现在已经十四个月了,还只会支支吾吾地发出模糊的音节,连最简单的指令都不太能回应,这有点不太对劲。”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们觉得男孩子说话晚,没关系,但我作为过来人,觉得还是要重视一下。我家宝宝那个时候,医生就说过,十四个月还不会说简单的词语,可能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听力或者语言发育方面的问题。”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了。我想起这一年多来,晚舟的点点滴滴:他很少对我们的呼唤做出清晰的回应,每次逗他说话,他都只是支支吾吾地喊着,我们以为是他调皮,现在想来,可能真的有问题,但是我和林溪也有去过医院,晚舟的症状确实很难解释。
林溪之所以很少画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可能也是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
苏晓冉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舟子,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我也是为了晚舟好。你们明天带他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没事最好,有事也能早点干预。”
我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苏晓冉叹了口气,说:“我没和溪溪说太多,怕她担心。你晚上和她好好聊聊,别让她太紧张。”
这时,张明昊从客厅走了出来,喊我们进去。我和苏晓冉回到客厅,林溪已经把晚舟抱到了床上。她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我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张明昊和苏晓冉起身告辞,苏晓冉走到林溪身边,抱了抱她:“溪溪,别太累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林溪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晓冉。”
送走他们后,我回到客厅,林溪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晚舟的照片。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眼里满是疲惫:“舟舟,晓冉是不是和你说晚舟说话的事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溪溪,我们明天带晚舟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林溪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哽咽着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不敢承认。我怕……我怕晚舟有什么问题。”
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她:“没事的,溪溪,我们明天去检查,肯定没事的。”
但我的心里却很清楚,苏晓冉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这一年多来的幸福时光,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我知道,从明天起,平静的生活可能就要被打破了,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