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把溪光集二楼的落地窗染成暖金色时,林溪正窝在懒人沙发里,指尖轻轻划过育儿手册上的卡通插画。
我坐在她身侧的地毯上,手里攥着王寒雨发来的庆祝聚餐地址,余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谢辞的房间——自从机场送别父母后,那扇门就很少完全敞开,偶尔传来的键盘声,也比往日少了几分利落的节奏。
“别愁眉苦脸的了。”林溪放下手册,伸手抚平我眉心的褶皱,她的掌心带着孕期特有的温热,“我们得找个自然的由头,让他们多待在一起。”她顿了顿,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王寒雨晋升物流经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组个局,请他们来梧桐小院,就我们四个,不刻意,不尴尬。”
我眼前一亮,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小腹的软肉:“还是你聪明。”
林溪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不许露馅。我们只是提供机会,剩下的,要看他们自己。”
我点头应下,转身给王寒雨发消息,将聚餐时间定在周六晚上,又特意给谢辞发了条语音,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谢辞,周六来梧桐小院,给王寒雨庆祝晋升,你可一定要来,他可是特意提了好几次想跟你喝一杯。”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谢辞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没问题,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他。”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和林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周六傍晚,梧桐小院的红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我提前到了包间,帮着老板摆好餐具,林溪因为孕晚期容易累,被我安排在靠窗的软椅上,面前摆着一碗提前炖好的冰糖雪梨。
没过多久,谢辞就到了,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搭配黑色阔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天鹅颈。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我时,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林舟,溪溪呢?”
“在里面。”我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礼盒上,“给王寒雨的礼物?”谢辞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他以前说过喜欢钢笔,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
说话间,王寒雨也到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剪得干净利落,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抱歉,来晚了,刚忙完手头的工作。”他把蛋糕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谢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谢辞,好久不见。”
“恭喜你啊,王经理。”谢辞走上前,把礼盒递给他,语气自然得像平常一样,“一点小心意,希望你喜欢。”
王寒雨接过礼盒,笑得合不拢嘴:“太客气了,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四人围坐在圆桌旁,老板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全是我们熟悉的口味。林溪坐在我身边,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偶尔夹一筷子清淡的蔬菜。
谢辞和王寒雨坐在对面,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聊着大学时的趣事,渐渐就放松下来。
王寒雨说起自己刚做物流时的糗事,说有一次把客户的货物送错了地方,被老板骂了一顿,还是谢辞帮他联系客户解释,才化解了危机。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王寒雨举起酒杯,看着谢辞,眼神里满是真诚,“那次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开除了。”
谢辞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酒过三巡,气氛正热烈时,王寒雨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他站起身,走到包间外接电话,回来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王寒雨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出大事了。我们公司一批进口的图书,在港口被扣了。说是涉嫌版权问题,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货物会被没收,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我心里一沉。王寒雨所在的物流公司,主要负责图书和文创产品的运输,这次被扣的图书,涉及多家出版社的版权,一旦出问题,他这个刚晋升的物流经理,很可能会被问责,肩负重大赔偿。
谢辞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往前坐了坐,语气严肃地问:“具体情况是什么?有没有收到海关的正式通知?涉及哪些出版社的版权?”
王寒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辞会问得这么详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谢辞:“这是海关的通知,涉及三家出版社,其中两家是我们舟行文舍的合作方。”
谢辞接过文件,快速翻看起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文件上快速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我帮你。”
“你?”王寒雨愣住了,“这是物流的事,而且涉及版权,你……”
“我是舟行文舍的合伙人,负责版权洽谈。”谢辞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这些合作方我都很熟悉,而且我知道怎么跟海关沟通。你熟悉物流流程,我熟悉版权问题,我们一起,肯定能解决。”
我和林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林溪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说话。我点了点头,看着谢辞和王寒雨,心里充满了期待。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海关明天一早才上班。”王寒雨犹豫地说。
“那就现在开始准备。”谢辞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们需要准备版权证明、合作协议、出版社的授权书……这些东西我都能拿到。你负责联系物流公司的律师,准备物流流程的证明。”
王寒雨看着谢辞,眼神里满是感激。他立刻站起身:“好!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我叫住他们,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我送你们。溪溪,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林溪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外套:“我跟你们一起。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帮你们整理资料。”
我知道林溪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我点了点头,四人一起走出梧桐小院。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我开车带着他们来到舟行文舍,打开二楼的灯光。
谢辞立刻坐在电脑前,开始联系出版社,索要版权证明和授权书。
王寒雨则坐在旁边,联系物流公司的律师,准备物流流程的证明。
林溪坐在沙发上,帮他们整理文件,时不时给他们倒杯热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谢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酒红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长发也散了下来,贴在脸颊上。
王寒雨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站起身,走到谢辞身边,轻声说:“谢辞,你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做。”
谢辞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不行。现在离海关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必须把所有资料准备好。”
王寒雨不再说话,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街道,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和一杯热奶茶。
“你穿高跟鞋不方便,换双平底鞋吧。”王寒雨把平底鞋放在谢辞脚边,把热奶茶递给她,“这是你喜欢的珍珠奶茶,加了糖。”
谢辞愣住了。她看着脚边的平底鞋,又看着手里的热奶茶,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没想到,王寒雨竟然会知道她喜欢喝珍珠奶茶,会记得她穿高跟鞋会脚疼。
“谢谢。”谢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脱下高跟鞋,换上平底鞋,感觉舒服多了。喝了一口热奶茶,心里暖暖的。
没过多久,所有资料都准备齐全了。四人一起开车来到港口。
谢辞拿着资料,自信地走到海关工作人员面前,开始解释情况。语气坚定,逻辑清晰,把版权证明、合作协议、出版社的授权书一一展示给工作人员看。王寒雨则在旁边,补充物流流程的证明。
海关工作人员认真地查看了资料,又和谢辞、王寒雨聊了一会儿。
交涉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工作人员才终于点了点头:“好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这些资料都很齐全,你们可以把货物拉走了。”
谢辞和王寒雨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他们的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喜悦。
走出海关大楼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王寒雨看着谢辞,眼神里满是欣赏和爱慕。他突然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了这个坚强、独立、善良的女孩,只是内心对事物的冷淡性格,让他变得慢热。
“谢谢你,谢辞。”王寒雨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辞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温柔:“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我和林溪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欣慰。经过这次危机,谢辞和王寒雨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是需要一个决定性的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安静。谢辞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对王寒雨的感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朋友之情了。她喜欢他的担当,喜欢他的细心,喜欢他的真诚。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像大哥哥一样的男人。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林溪因为太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谢辞和王寒雨,笑着说:“你们也累了,去休息吧。晚上我们再好好庆祝一下。”
谢辞和王寒雨点了点头,各自回了房间。我走到卧室,看着林溪熟睡的脸庞,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我们的撮合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