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把明德中学的校门镀上了一层暖金，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副驾上的林溪正低头翻着帆布包，指尖拂过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
那是我们高中约会时她穿的裙子，领口还留着一点当年不小心蹭到的钴蓝色颜料印，她总说舍不得扔，要留到“回最重要的地方时穿”。
而我身上的浅蓝色衬衫，也是当年在柿子树下看书时穿的那件，袖口的扣子换过一次，衣服重新修大了不少，是林溪后来用十字绣帮我补的，针脚细密，藏着她独有的温柔。
车刚停稳，校门口的保安张叔就认出了我们。
他挥着手里的保温杯，皱纹里满是欣慰：“林舟，林溪！你们可是学校的名人了，宣传栏里还贴着你们的采访照片呢——一个大作家，一个大画家！”
他说着，指了指校门右侧的宣传栏，那里贴着我和林溪的合影，背景正是校园里的老槐树。
林溪推开车门，裙摆被风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笑着跑向张叔，声音清脆：“张叔，您还是这么精神！”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和张叔热络地聊天，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心里的暖意层层叠叠。
走进校园时，风里飘着桂花的香气，混合着操场塑胶跑道的清新味道。新铺的跑道泛着红色的光泽，篮球场的篮筐换成了专业的，教学楼的外墙刷成了淡蓝色，但那些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地守着教学楼前的小广场。
我们沿着操场慢慢走，初二的学弟学妹们正在上体育课，跑步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我们身边，手里拿着画板，像极了当年的林溪。
路过当年的教室时，林溪忽然停下脚步，扒着窗户往里看。教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一个女生正低头画画，男生坐在她旁边看书，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极了我们当年的样子。
“真像。”林溪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连衣裙的领口。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她常年握画笔留下的痕迹。“比我们当年安静。”
我笑着说，“你那时候总爱偷偷在我书上画星黛露，被老师发现了还赖我。”
林溪红了脸，轻轻捶了我一下：“还说呢，你后来把那本书藏了起来，我都没见过。”我笑而不语，那本书被我藏在书桌的抽屉里，每次看到上面的星黛露，就想起她当年调皮的样子。
我们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了小广场后面的柿子树下。这棵树比当年粗壮不知道多少，树干周长足有一米多，枝桠伸得更远，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凳。
树上挂满了橙红色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曳。树下的石凳还是当年的样子，上面刻着“柿树常青”四个大字，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林溪走到树下，伸手轻轻摸着树干，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眼眶忽然泛红。
“这是当年为了找到外婆的纪念。”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柿子树熟了，就代表团圆。我那时候总爱在这里画画，你总在旁边看书，它就像外婆就坐在石凳上，陪伴着我们”
林溪抬头看着树上的柿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光。
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摘下一个最红的柿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给她。
林溪接过柿子，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笑着舔了舔嘴唇：“和当年外婆摘的一样甜。”
风穿过柿子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看着她幸福的笑容，心里的紧张和期待达到了顶峰。
我悄悄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掌心已经被汗浸湿。盒子里的钻戒是我特意定制的，戒托是藤蔓缠绕的样子，镶嵌着细小的碎钻，主钻底部被打磨成了柿子的形状，戒托内侧刻着“柿树为证”和我们认识的日期。
这些细节我没有提前告诉她，只想在这个最特别的地方，给她一个惊喜。
林溪正低头啃着柿子，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金色。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她。她疑惑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柿子的甜汁，眼睛里满是不解：“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单膝跪地。
林溪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手里的柿子“啪”地掉在地上，甜汁溅到了她的白色连衣裙上。
她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周围路过的学弟学妹们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体育课的哨声也停了，老师们纷纷往这边看。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张温柔的网。
我打开红色的丝绒盒子，钻戒在秋阳下闪着璀璨的光芒。藤蔓形状的戒托缠绕着主钻，细小的碎钻像星星一样点缀在藤蔓上，主钻底部的柿子形状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林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伸出手，想要扶我起来，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溪溪，”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却格外清晰，“十一年前，我们就在这所学校恋爱。你在画画，我在看书，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好看，那么优秀，连画画时的侧脸都像一幅画。”
我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继续说，“后来我们一起搬进出租屋，你画你的画，我写我的小说，我们一起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一起在阳台看星星，一起对抗王宏扬。那些日子很苦，出租屋的墙皮会掉，冬天的风会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可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都不怕。”
“我记得你在窗帘上画的藤蔓，记得你给我补的衬衫扣子，记得你在我卡文时用画笔杆戳我的太阳穴，记得你在我投稿碰壁时抱着我说‘你的故事很好’。”
我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你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给了我最温暖的鼓励，让我从一个只会写稿的愣头青，变成了现在的我。你是我的灵感，是我的勇气，是我生命里最亮的光。”
我举起钻戒，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这枚钻戒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戒托是藤蔓的样子，因为我记得出租屋窗帘上的藤蔓，那是我们在简陋日子里的浪漫；主钻底部是星黛露的形状，因为星黛露见证了我们的小幼稚，我们的相遇，也见证了你外婆的爱；戒托内侧刻着‘柿树为证’和我们认识的日期，因为我想让外婆，让这段时光，永远见证我们的爱情。”
“距离你二十五岁生日还有一个月，距离我们结婚还有一个月。”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爱意，“今天，在这棵柿子树下，在我们的母校，在所有老师和学弟学妹的见证下，我想对你说：林溪，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爱你，疼你，照顾你。我愿意和你一起看遍世界的风景，一起品尝生活的酸甜苦辣，一起慢慢变老。无论未来是晴是雨，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不离不弃。溪溪，嫁给我吧。”
我说完，举起钻戒，等待着她的回答。周围的学弟学妹们都安静了下来，老师们也屏住了呼吸，风穿过柿子树的枝桠，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伴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钻戒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璀璨夺目。
林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愿意……我愿意！”
我激动地伸出手，拿起钻戒，慢慢戴在她的手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林溪伸出手，看着手指上的钻戒，眼泪笑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手，把我拉了起来，然后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我。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衫。
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的幸福感快要溢出来。
周围的学弟学妹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喊着“在一起！在一起！”，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鼓着掌。当年的班主任李老师走了过来，擦着眼泪，笑着说：“我当年就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果然没看错！”
张叔也从校门口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快，笑一个！我要把这张照片贴到宣传栏里！”
我们在柿子树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树上的柿子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为我们祝福。
我低头吻了吻林溪的额头，她抬起头，吻了吻我的嘴唇。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们在柿子树下坐了很久，林溪靠在我的肩膀上，手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轻声说：“我以为你会在婚礼上求婚。”我笑着说：“婚礼上的求婚是给大家看的，今天的求婚，是给你看的，给外婆看的，给我们的青春看的。”
林溪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树上的柿子：“外婆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外婆一定在看着我们，为我们祝福。”
夕阳西下时，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张叔把我们送到校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拍立得照片，上面是我们在柿子树下拥抱的样子，背景是满树的柿子。
“留个纪念。”他笑着说。林溪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像是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坐在车里，林溪一直看着手指上的钻戒，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她把照片拿出来，反复看着，嘴里喃喃自语：“真好，真的太好了。”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温暖。我知道，再过一个月，她就要二十五岁了，我就要和她结婚了。
我会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她成为最幸福的新娘。而这棵柿子树，这枚钻戒，这段在母校的求婚记忆，会成为我们爱情里最珍贵的宝藏，永远刻在我们的生命里。
车窗外，秋阳渐渐落下，柿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林溪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默默发誓：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守护这份爱情，守护这个我最爱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