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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死

作者:川雨阁 | 分类:都市异能 | 字数:61.9万字

第222章 云端诀别

书名:情死 作者:川雨阁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20:20:44

回国的航班是凌晨的红眼航班,波音612号航班,机舱里灯光昏暗,大多数乘客都在熟睡。晚舟被林溪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手里依旧攥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小鸭子玩偶。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细微的鼾声,脸颊因为长途旅行的疲惫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林溪坐在窗边,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眼睛却一直盯着晚舟,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坐在她身边,看着机舱外的夜空,心里充满了疲惫。这三年来,我们走遍了全世界的医院,却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我们欠了一百多万的债,欠了无数的人情。我们已经承担不起晚舟的治疗费用了,我们只能带着他回国,好好陪他度过剩下的时光。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一万米的高空,窗外的星星很亮,像一颗颗钻石。晚舟在林溪的怀里动了动,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然后又睡着了。

林溪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机舱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乘客们被惊醒,纷纷发出惊叫声。广播里传来机长急促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的氧气系统出现故障,后舱有氧气补给,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惊慌。”

机舱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乘客们纷纷站起来,想要往后面跑。空乘人员连忙上前维持秩序,大声喊着:“请大家坐好,系好安全带,不要惊慌。我们会尽快为大家提供氧气补给。”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看向林溪怀里的晚舟。晚舟已经被警报声惊醒,他支支吾吾地喊着,小身子在林溪的怀里扭来扭去,显得很害怕。林溪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慰着:“晚舟不怕,妈妈在。”

我立刻起身,想要去后舱拿氧气补给。刚走了两步,就被拥挤的人群挡住了。我看着机舱里混乱的场面,心里充满了焦虑。

晚舟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不能缺氧。如果他长时间缺氧,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王寒雨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和谢辞本来要来机场接我们,却因为航班延误而在机场等待。他在电话里焦急地问:“舟子,怎么了?我听到广播里说你们的航班出问题了。”

我对着电话大喊:“寒雨,飞机的氧气系统出故障了。晚舟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不能缺氧。你快想想办法。”

王寒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舟子,你别慌。我已经联系了机场的工作人员,他们会和机长沟通。你一定要保护好溪溪和晚舟。”

挂了电话后,我挤过人群,终于来到了后舱。空乘人员正在分发氧气瓶和氧气面罩。我立刻拿了两个氧气瓶和三个氧气面罩,然后挤过人群,回到了林溪身边。

我连忙给林溪和晚舟戴上氧气面罩,然后把氧气瓶打开,放在晚舟身边。晚舟似乎很不舒服,他支支吾吾地喊着,小手想要把氧气面罩摘下来。

林溪连忙按住他的手,轻声安慰着:“晚舟乖,戴上这个就不难受了。”

然而,晚舟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小身子在林溪的怀里不停地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咿呀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额头很烫,显然是缺氧引起的发烧。

我立刻大喊:“医生!有没有医生!”

机舱里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士站了起来,他说:“我是医生,我来看看。”

他快步走到我们身边,蹲下身子,检查了晚舟的情况。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然后对我们说:“孩子的情况很不好。他有心脏病,氧气系统故障导致他缺氧,现在已经出现了心力衰竭的症状。我需要立刻对他进行抢救。”

他立刻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拿出听诊器和急救药品,然后对晚舟进行抢救。他给晚舟注射了强心针,然后开始做心肺复苏。

机舱里的乘客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们,眼里满是同情。

林溪半跪在抢救床的边缘,整个上半身都伏在晚舟身上,双臂像两道勒紧的铁箍,死死圈着孩子纤瘦的身体。

她的手指抠进晚舟病号服的棉质布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下巴抵着晚舟汗湿的额头,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晚舟的脸颊、脖子上,又顺着衣领渗进去,濡湿了一片。“晚舟……别离开妈妈……”她的声音破碎得像被狂风撕扯的纸片,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哽咽,尾音拖得长长的,却又在喉咙里卡成断断续续的呜咽,“晚舟,妈妈不能没有你……你看看妈妈啊……”她一遍遍地喊着,嘴唇贴在晚舟冰凉的耳廓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孩子毫无反应的皮肤,可怀里的小身体却像一块逐渐冷却的玉,原本微微起伏的胸口越来越平,小手软软地耷拉在床沿,指尖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我站在离床不到一步的地方,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鼻腔发疼,混杂着林溪泪水的咸涩,在空气里凝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压抑。

我不敢眨眼,目光死死黏在晚舟的脸上——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连平日里透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此刻都成了毫无生气的瓷白色;嘴唇从淡粉褪成灰白,干裂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早上喝草莓奶昔时沾到的淡红色痕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扑闪着冲我吱呀,意味着“爸爸,抱”了。

医生的手掌一下下按压在晚舟的胸口,频率快得让人窒息,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监护仪“滴滴”的声响,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杂乱,原本规律的跳动间隔越来越长,像一条即将绷断的线。

我想上前,想伸手摸摸晚舟的脸,想帮医生一起按压,可我的手刚抬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我怕我的触碰会打扰到抢救,更怕自己一碰到那冰凉的皮肤,就会彻底崩溃。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可那点疼痛却根本抵不过心里的万箭穿心,像是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又狠狠绞动,疼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时间在抢救室里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医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按压的幅度变小了,频率也降低了,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旁边的护士默默收起了除颤仪,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原本忙碌的身影也停了下来,低着头站在一旁。

终于,医生的手掌停在了晚舟的胸口,他直起身,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力。他伸手摘下脸上的口罩,我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抹藏不住的歉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和林溪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尽力了。”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音,那是一条笔直的横线,在惨白的屏幕上格外刺眼。

林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抱着晚舟的手僵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尖锐又破碎,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把脸埋进晚舟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原本紧紧箍着孩子的手臂,此刻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怕一松手,孩子就会彻底消失,只能一遍遍地摩挲着晚舟冰凉的后背。

我站在一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的长音、林溪的哭喊、医生的道歉,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噪音。我看着晚舟安静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昨天下午在院子里跑跳的样子——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他手里举着风车,笑着朝我和林溪喊:“爸爸妈妈,你们看,风车转得好快呀!”可现在,我的小风车,不转了。

医生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晚舟,看着他躺在林溪的怀里,小手里还攥着那只小鸭子玩偶。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脸颊上还留着淡淡的红晕。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可是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林溪抱着晚舟,失声痛哭起来。她的哭声很凄厉,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她不停地喊着晚舟的名字,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希望能把他唤醒。可是,晚舟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我走到林溪身边,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只能蹲下身子,抱着她和晚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这三年来,我们走遍了全世界的医院,我们付出了所有的积蓄,我们欠了无数的人情。我们以为我们能陪他走完剩下的路,可是我们连回国的路都没能陪他走完。

机舱里的乘客们都红了眼圈。空乘人员走过来,递给我们两条毛毯,轻声说:“节哀。”

我接过毛毯,盖在林溪和晚舟的身上。晚舟的身体很凉,像一块冰。我知道,他已经离开了我们。他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那里有蓝天白云,有糖果树,有他最喜欢的小鸭子。

飞机紧急备降在了附近的机场。当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谢辞、王寒雨、张明昊和苏晓冉。

他们站在机场的出口,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焦急。当他们看到我们抱着晚舟走下飞机时,他们立刻明白了一切。

谢辞跑过来,抱着林溪,失声痛哭起来。王寒雨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张明昊和苏晓冉也走了过来,苏晓冉看着晚舟,眼泪掉了下来。王寒雨刚拿起相机,想要记录下什么,却最终放下了相机,红着眼圈低下了头。

我们抱着晚舟,走出了机场。外面的天空很蓝,阳光很亮。晚舟靠在林溪的怀里,小手里还攥着那只小鸭子玩偶。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可是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我看着身边的林溪,看着她怀里的晚舟,看着身后的谢辞、王寒雨、张明昊和苏晓冉,心里充满了绝望。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失去了我们的希望。

我也知道,我们不能倒下。晚舟在天上看着我们,他希望我们能好好生活。谢辞、王寒雨、张明昊和苏晓冉还在我们身边,他们会陪着我们。

我们会好好生活,我们会永远记住晚舟,记住他带给我们的快乐和幸福。

我抱着林溪,看着怀里的晚舟,晚舟,爸爸和妈妈会永远爱你。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永远是我们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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