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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深?我先捶爆陆振华

作者:若鱼11 | 分类:女生 | 字数:46.6万字

第41章 我们的目标:上海滩话语权

书名:情深深?我先捶爆陆振华 作者:若鱼11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7 15:45:54

陆振华那封信在壁炉里化为灰烬的第三天,上海租界工商局发布了一份新的行业名录。

“翰墨雅集”书店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文化娱乐类”企业的前列。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名录的附录——“近期发展迅速之新兴企业”一栏里,出现了三个新名字:

“文绣旗袍定制工坊”(负责人:傅文佩)

“依萍女性生活周刊”(主编:陆依萍)

“沪上女子职业培训学校(筹)”(发起人:傅文佩、陆依萍、顾慎之等)

名录印在《申报》的第三版,不大不小的一则公告,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特定的圈子里激起层层涟漪。

那天早上,书店刚开门,电话就响个不停。

“陆小姐吗?我是《新闻报》文化版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女性周刊的创刊理念……”

“傅女士您好,永安公司百货部想跟您谈一下旗袍专柜的合作……”

“顾教授,商会下个月有个文化产业发展座谈会,想请您做个发言……”

我挂了第三个电话,转身看着店里忙碌的景象:傅文佩正在给两个慕名而来的太太量尺寸,可心在教新来的学徒理线,梦萍趴在柜台后面写作业,李副官在门口整理新到的布料。

阳光从临街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快。

顾慎之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几份当天的报纸。

“都看到了?”他把报纸摊在柜台上。

《申报》《新闻报》《大公报》……几乎每份报纸的文化版或商业版,都提到了那份名录,以及名录背后代表的意义——租界工商局开始重视并扶持“新兴文化及女性产业”。

“动作真快。”我说。

“不快不行。”顾慎之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陆振华虽然暂时被税务问题绊住,但以他在上海几十年的根基,缓过气来是迟早的事。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建立自己的护城河。”

“护城河?”

“商业上的护城河。”他重新戴上眼镜,“资金、渠道、人脉、品牌影响力……这些加起来,才是真正的防护墙。而我们现在要建的护城河,比这些都更根本——”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话语权。”

我心头一震。

“上海滩是个很现实的地方。”顾慎之继续说,“这里认钱,认势,但更认‘声音’。谁的声音能被听见,谁就掌握了主动权。陆振华之所以能横行这么多年,不只是因为他有钱,更因为他说的话,有人听,有人怕。”

“你想让我……”

“我想让你说话。”他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的周刊说话,用你的旗袍说话,用你培训学校里的每一个毕业生的故事说话。说的不只是生意,是观念,是规则,是这个时代女人该怎么活。”

我沉默了片刻:“这很危险。”

“但值得。”他说,“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秦五爷从车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长衫的伙计,抬着一块用红布盖着的牌匾。

“陆小姐!顾教授!”秦五爷笑呵呵地走进来,“开业贺礼,迟到了迟到了!”

红布揭开,是一块紫檀木匾额,上面四个鎏金大字:“绣虎雕龙”。落款是秦五爷的本名——秦啸天。

“秦五爷,这太贵重了。”傅文佩忙迎上去。

“贵重什么?”秦五爷大手一挥,“傅女士的手艺,值这个匾!我跟你们说,自从我那批舞女穿上新制服,大上海的生意好了三成!那些洋人、那些老板,都说有‘东方韵味’!这不,好几个舞厅都来打听,问是谁设计的。”

他压低声音:“连百乐门的老板都托人问我。傅女士,这可是个大机会。”

傅文佩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我走上前:“秦五爷,谢谢您捧场。不过佩姨现在手头的订单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培训学校也在筹备,恐怕……”

“不急不急。”秦五爷摆摆手,“生意要细水长流。我今天来,不只是送匾,还有个正事。”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伙计退到门外。

“顾教授,”秦五爷神色认真起来,“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考虑好了。我投。”

顾慎之点点头:“五爷爽快。”

“什么投资?”我问。

顾慎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广播电台。”

我愣住了。

“上海目前有三家私营电台,但节目内容……一言难尽。”顾慎之说,“我和秦五爷谈过,想合作办一个‘文化教育类’电台,主打女性节目、文化讲座、读书分享。播音室就设在书店三楼,设备秦五爷负责,内容我们负责。”

秦五爷接口:“执照的事我搞定。租界那边,我还有些老关系。不过内容这块……”他看向我,“陆小姐,得你来把关。”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书店、周刊、培训学校,这些已经让我应接不暇。现在又要加一个广播电台?

“别紧张。”顾慎之看穿我的心思,“不是让你一个人做。方瑜可以负责艺术类节目,安娜律师可以开法律咨询专栏,我讲经济学,你讲女性话题……我们慢慢来。”

“可是资金……”

“我出三成,秦五爷出四成,你出三成。”顾慎之说得很平静,“你的部分,可以用周刊未来的广告收入分成来抵。另外,电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记在傅阿姨名下。”

傅文佩吓了一跳:“我?我不行的……”

“您行。”顾慎之温声说,“傅阿姨,您的声音很温和,很适合讲故事。我们可以开一档节目,就叫‘旗袍故事’,讲讲每件旗袍背后的女人,她们的人生,她们的悲欢。”

傅文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我怕说不好。”

“佩姨,”我握住她的手,“试试看。就像您当年第一次拿针,也是从歪歪扭扭开始的。”

她看着我,许久,轻轻点头:“好,我试试。”

秦五爷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电台开播!”

送走秦五爷,我回到二楼,顾慎之正在窗边抽烟——他很少抽烟,除非在想很重要的事。

“在想什么?”我问。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阳光里缓缓上升:“在想,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

“你也知道快?”

“但机会不等人。”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依萍,你知道现在上海有多少家女性刊物吗?”

“五六家?”

“十七家。”他说,“但真正有影响力的,只有两家:《妇女杂志》和《女声》。前者是商务印书馆办的,太学术;后者是几个女学生办的,太激进。中间有一大片空白——既实用,又能真正帮到普通女性的内容,没人做。”

他掐灭烟:“你的周刊,如果能抓住这个空白,半年内就能站稳脚跟。再加上广播电台的传播力,培训学校的落地能力……三年,最多三年,你在上海女性群体中的话语权,就能超过陆振华在商界的话语权。”

我走到他对面:“顾慎之,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只是帮我复仇,对吧?”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传来电车叮当声,卖花女清脆的叫卖声,还有远处工厂隐约的汽笛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上海滩特有的背景音。

“我想做一场实验。”他终于开口,“在这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城市里,看一群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普通人——尤其是女人,能不能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闯出一片天。”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果你们能成功,就会成为榜样。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原来女人可以不靠嫁人,不靠家庭,不靠施舍,也能活得很好。原来普通人,也可以挑战既得利益者,并且赢。”

“你把这个叫做‘实验’?”

“是。”他点头,“但这是用真实人生做的实验。所以我很谨慎,所以我要确保每一步都走稳。”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复杂的关系图——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着一个个名字:陆振华、王雪琴、秦五爷、商会会长、报业大亨、租界官员……

而在图的正中央,是我们这个小小的圈子:傅文佩、我、可心、梦萍、方瑜、安娜……

所有的线条,都从四周向中心汇聚。

“这是……”

“这是我们目前能调动的所有资源,以及需要应对的所有力量。”顾慎之用手指点着图中央,“你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很微妙。在传统文化圈眼里,我们是‘新派’;在激进青年眼里,我们是‘温和派’;在商人眼里,我们是‘文化人’;在文化人眼里,我们又带着商业气息。”

他抬起头:“这个位置,看似尴尬,实则安全。因为没有人会把我们当作真正的威胁——直到我们成长为威胁的那一天。”

我盯着那张图,忽然明白了他的策略。

“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说。

“是。”他坦然承认,“但这盘棋的棋子,不是你们。你们是棋手,和我一起下棋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依萍,我再问你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我想了想:“在上海滩,发出我们的声音。让更多人听见,让更多人相信,女人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不只是女人。”他说,“是所有被压迫、被忽视、被定义为‘弱者’的人。我们要证明,弱者联合起来,可以变成强者。”

楼下传来傅文佩喊吃饭的声音。

顾慎之把笔记本放回书架最顶层:“先吃饭。下午安娜律师要来,谈周刊的法律版面。晚上方瑜约了看话剧,说是新排的《娜拉》。”

我们下楼。午饭很丰盛:红烧肉、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还有一小碟傅文佩自己腌的酱菜。

饭桌上很热闹。梦萍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可心汇报着这个月的收支,李副官说起老家来信,说可云的病情又好转了一些,已经开始学着裁剪简单的衣片了。

傅文佩一直笑着,时不时给大家夹菜。

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忽然想起重生前的那些夜晚——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边补衣服,一边默默流泪。

而现在,她的眼睛里有光。

这大概就是顾慎之说的“实验”的意义:让本该在黑暗里哭泣的人,能坐在阳光下吃饭、说笑、规划未来。

饭后,安娜律师准时到了。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手里提着个大大的公文包。

“陆小姐,傅阿姨。”她点头致意,又看向顾慎之,“顾教授,您要的资料我带来了。”

我们在二楼的会客区坐下。安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关于周刊的法律专栏,我建议从这几个方面入手:第一,女性财产权;第二,婚姻法常识;第三,劳动权益保护;第四,消费者权益……”

她讲得很详细,每个话题都配了真实案例——当然隐去了当事人姓名。

“这些内容,”安娜推了推眼镜,“可能会触怒一些人。尤其是关于‘妻子对家庭财产的共有权’这个话题,现在很多家庭还是丈夫一人掌管经济。”

“所以才要讲。”我说,“如果大家都认同的,我们讲了有什么意义?”

安娜笑了:“陆小姐很锐利。好,那我们就讲。”

我们讨论了整整一下午。专栏的名称定为“安娜说法”,每周一期,每期讲一个法律知识点。同时,周刊还会开设读者来信栏目,解答女性遇到的实际法律问题。

“对了,”安娜临走时说,“下个月市妇联要改组,正在吸纳新委员。陆小姐,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我愣住了:“我?”

“你现在的书店、旗袍铺、周刊,都是在帮助女性就业和成长。完全符合妇联的宗旨。”安娜说,“我可以在提名委员会那边提一下。”

她走后,我看向顾慎之:“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是顺势而为。”他说,“但确实是好机会。妇联委员的身份,能给你提供一层保护,也能扩大你的影响力。”

“可是……”

“别担心。”他站起身,“委员只是身份,真正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如果你能帮到更多女人,这个身份就是锦上添花。如果帮不到,那也只是一个虚名。”

窗外天色渐暗。

顾慎之告辞离开,说明天要去苏州一趟,见他叔父,谈纺织厂入股培训学校的事。

我送他到门口。

“顾慎之,”我叫住他,“谢谢。”

他回头:“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们能赢。”

夜色中,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街灯的光,看不清眼神。

但声音很清晰:“我不是相信你们能赢,是相信你们值得赢。”

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回到书店,傅文佩正在收拾茶具。

“佩姨,”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要面对比现在更大的风浪,您怕吗?”

她停下动作,想了想,摇头:“不怕。因为我知道,这次我们站在一起。”

她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依萍,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以前太软弱,让你受了那么多苦。现在……现在妈想明白了,与其怕这怕那,不如挺直腰杆,活出个人样来。”

我靠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线香的味道。

这个味道,很安心。

窗外,上海滩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这座不夜城,又要开始它繁华而混乱的夜晚。

而在这片繁华里,我们这间小小的书店,像一颗刚刚点燃的星星。

光芒虽弱,但坚定。

并且,会越来越亮。

因为我们要的,不只是生存。

是话语权。

是定义自己人生的权利。

是这个时代里,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响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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