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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深?我先捶爆陆振华

作者:若鱼11 | 分类:女生 | 字数:46.6万字

第40章 顾慎之“做得好,下一步?”

书名:情深深?我先捶爆陆振华 作者:若鱼11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7 15:45:54

雨后的清晨,上海滩的空气里弥漫着青石板和梧桐叶混合的湿润气息。书店二楼,我正将最后一批新书分类上架——这周进了不少外文原版书,多是顾慎之推荐的,说会有不少圣约翰的学生来寻。

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刚好三阶一停,是他的节奏。

我放下手里的《国富论》,转身。顾慎之站在楼梯口,手里提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法棍面包的一角,还冒着热气。

“早。”他摘下帽子,“路过霞飞路那家法式面包店,刚出炉。傅阿姨喜欢这个。”

“我妈去秦五爷那儿送样衣了。”我接过纸袋,面包的香气扑鼻而来,“坐。茶刚泡好。”

他在窗边的藤椅坐下,接过我递的茶杯,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新书:“亚当·斯密?你开始看这个了?”

“总得学点。”我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说,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得懂规则。经济的规则,是最硬的规则。”

顾慎之的嘴角微扬:“学得很快。”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昨晚,你父亲去见过傅阿姨了。”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老周的儿子在邮局做事,早上送报纸时说的。”他说得轻描淡写,“陆振华从书店离开时,脸色很差。傅阿姨……哭了,但后来平静了。”

我沉默片刻:“佩姨第一次拒绝他。”

“很不容易。”顾慎之的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温和,“一个被驯服了二十年的人,要挣脱锁链,需要的不只是勇气。”

“你好像很懂?”

“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望向窗外,“在租界的难民收容所,在工厂的女工宿舍,在乡下的祠堂……锁链的形式不同,但挣脱时的痛苦,是一样的。”

晨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眼镜片上投下浅浅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这个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眼神里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某种更沉重的情绪。

“陆家的事,”我转移话题,“税务局那边……”

“第一阶段很顺利。”顾慎之说,“补税通知书已经送达,罚款金额也定了。王雪琴名下三处房产被冻结,她弟弟的绸缎庄昨天下午被查封。”

我有些意外:“这么快?”

“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他的语气平静如常,“租界当局最近在整顿税务,陆家撞在枪口上,正好做个典型。”

我知道没那么简单,但没有追问。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

“接下来会怎样?”我问。

“陆振华会想办法筹钱。”顾慎之推了推眼镜,“但他的现金大部分压在生意上,能动的有限。王雪琴的私房钱……应该早就转移了。至于如萍,何家已经明确表示不会插手。”

“何书桓呢?”

“他父亲上个礼拜调去南京了。”顾慎之说,“何书桓本人……听说在准备出国,去英国留学。”

我愣了一下。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逃避?”我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顾慎之笑了笑,“有些人面对解决不了的问题,会选择离开。这没什么不对,只是一种生存策略。”

他顿了顿:“倒是你那个妹妹如萍,最近有些变化。”

“如萍怎么了?”

“剪了头发,说要出家。”他说,“静安寺的师太没收她,说尘缘未了。她现在每天去教堂,跟着修女做义工。”

我想象不出如萍做义工的样子。那个永远端着大家闺秀架子的女孩,怎么会……

“人都是会变的。”顾慎之像是看穿我的心思,“绝境里,要么崩溃,要么重生。你选了重生,她……也许在找自己的路。”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开门声,是李副官来上班了。接着是可心清脆的招呼声,还有梦萍——这丫头现在每天放学都来书店帮忙,说比在家自在。

“梦萍最近怎么样?”顾慎之问。

“很好。”我说,“功课进步了,人也开朗了。她说想考女子师范,将来当老师。”

“傅阿姨呢?”

“在给秦五爷设计舞女制服。”我忍不住笑了,“佩姨现在可忙了,除了书店的活儿,还要管旗袍铺的定制单。昨天还跟我说,想开个裁缝培训班,教街坊邻居的妇女学手艺。”

顾慎之的眼睛亮了亮:“这个想法很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真要做,我可以帮忙联系女青年会,申请场地和资金。”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热心?”他接过话,“我说过,看着一个人从泥潭里爬出来,很有趣。但如果这个人爬出来后,还能伸手拉别人一把……那就是值得投资的事业。”

他的用词很商业——“投资”。但我听得出,那背后有更深的东西。

“顾慎之,”我认真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端起茶杯,热气氤氲,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睛:“一个希望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的人。目前,仅此而已。”

“那账册呢?”我追问,“税务局要的那本账册,到底在谁手里?”

空气突然安静了。

楼下的谈笑声隐约传来,衬得这一室的寂静更加突兀。

顾慎之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声。

“在你父亲的书房里,一直放着两本账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本黑的,记的是军火生意、官员贿赂,是他保命的底牌,也是催命的符咒。一本红的,记的是正常生意往来,给税务局看的那本。”

“所以……”

“黑色的那本,三个月前就不见了。”顾慎之说,“偷它的人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最安全——陆尔豪离家那晚,陆家上下乱成一团,没人注意到书房有人进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知道是谁?”

“我知道,但不能说。”他看着我,“至少现在不能说。有些棋子,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落。”

“那本账册现在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说,“等时机到了,它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我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人,坐在我对面,喝着茶,说着最平常的话,手里却握着足以颠覆许多人命运的筹码。

而我,也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吗?

“别那样看着我。”顾慎之忽然笑了,笑意难得的温和,“你不是棋子,是棋手。至少,我邀请你坐在棋盘的这一边。”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不是经济学着作,而是一本诗集,徐志摩的《翡冷翠的一夜》。

“翻到第三十七页。”他说。

我接过书,翻开。那一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合作的前提是信任。我信任你,也请你,试着信任我。”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我抬起头,他正看着我,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躲闪。

“陆依萍,”他说,“我们走的这条路,很危险。但如果我们能并肩走下去,也许……真的能改变一些东西。”

“改变什么?”

“改变这个城市里,像你、像傅阿姨、像可心、像梦萍这样的女人的命运。”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许改变不了整个时代,但至少,能给一些人点亮一盏灯。”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梧桐树上,叶子上的雨珠闪着细碎的光。

我想起重生以来的种种:雨夜的鞭子,破旧的小屋,母亲含泪的眼睛,书店开业那天的花圈,法庭上法官敲下的法槌……

然后是这个男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递来最需要的东西。

不是拯救,是武器。

“好。”我说。

他挑眉:“好什么?”

“试着信任你。”我把便签夹回书里,“但不保证完全信任。我得留一手,这是你教我的——任何时候,都要有谈判的筹码。”

顾慎之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学得真快。”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到筹码,看看这个。”

我接过。是一份商业计划书,标题写着:“上海女子职业培训学校筹备方案”。

“这是……”

“傅阿姨想办裁缝班,不如办大一点。”他说,“我联系了女青年会、中华职业教育社,还有几个开明实业家,他们都愿意出资。场地我看好了,在闸北,一栋三层小楼,原先是纺织厂的办公楼,租金很便宜。”

我快速翻阅计划书。内容非常详细:课程设置(缝纫、打字、会计、护理)、师资来源、招生计划、资金预算……甚至还有毕业生的就业去向分析。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吃惊地问。

“从听说傅阿姨有那个想法开始。”他说,“大概……十天前。”

十天。这个人,在十天里,不仅查清了陆家的税务问题,推动了一场官司,还顺手做了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

“顾慎之,”我放下文件,“你到底睡不睡觉?”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睡啊。每天六小时,雷打不动。效率高而已。”

楼下传来傅文佩的声音:“依萍,我回来了!秦五爷很满意样衣,签了合同,一百二十套!”

我和顾慎之对视一眼。

“下去吧。”他说,“好消息要一起庆祝。”

“等等。”我叫住他,“你还没说,‘下一步’是什么?”

他站在楼梯口,回头看我。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金丝眼镜的边框闪着微光。

“下一步,”他说,“是让陆振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是钱和面子,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人心。”

“然后呢?”

“然后,”他的眼神深邃起来,“我们要在他倒下的地方,建起新的东西。不是陆公馆那样的深宅大院,而是一个……能让更多人站起来的地方。”

他下楼了。脚步声沉稳,一如往常。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份计划书,纸张很轻,却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窗外,上海滩正在醒来。

黄包车夫拉着车奔跑,报童在街角叫卖当日的新闻,卖早点的摊贩升起袅袅炊烟,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上演无数的故事。

而今天,我们的故事,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我下楼时,母亲正兴奋地跟顾慎之说着秦五爷那边的订单细节。可心和梦萍凑在一起看合同,李副官在泡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阳光洒满书店的每一个角落。

我走到母亲身边,握住她的手:“佩姨,顾教授有份计划书,您看看。”

傅文佩接过,翻开,眼睛渐渐睁大:“这……这是……”

“是您想做的裁缝班,”我说,“只是,做得更大一点。”

傅文佩抬起头,看着顾慎之,眼圈慢慢红了:“顾教授,这……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顾慎之温声说,“傅阿姨,您的手艺,值得传给更多人。而且,这不仅是教手艺,是教她们怎么在这个世上,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傅文佩的眼泪掉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去:“好……好……我做。我一定好好做。”

梦萍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哇!这么多课程!佩姨,我也要学!”

傅文佩搂住梦萍的肩膀,声音温柔:“学,佩姨都教你们。”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梦萍这孩子,自从看清了家里的真相,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再骄纵,不再任性,开始学着体谅别人,学着承担责任。现在她喊“佩姨”时,语气里是真诚的亲近,而不是从前那种疏远的客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副官去开门,愣住了:“老爷?”

所有人都转过身。

陆振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穿着一身旧军装,没有挂勋章,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的目光扫过书店里的一切:崭新的书架,忙碌的人群,傅文佩脸上的笑容,梦萍依偎在她身边的样子,还有……站在她另一侧的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顾慎之身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沉默。

许久,陆振华开口,声音沙哑:“顾教授,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顾慎之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透过玻璃,我看见两个男人站在梧桐树下。陆振华把信递给顾慎之,说了什么。顾慎之接过,看了一眼,摇头。

陆振华的表情,从期盼,到失望,到绝望。

然后他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脚步踉跄,慢慢消失在街角。

顾慎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封信。

“是什么?”我问。

他递给我。

信纸上,是陆振华的字迹。只有一行:

“账册,还我。条件,你开。”

我把信折好,还给他。

“你怎么说?”

顾慎之走到壁炉边,把信扔进去。火焰卷上来,很快吞没了纸张。

“我说,”他看着跳跃的火光,“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不止是账册。”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所有人。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说点高兴的。傅阿姨,关于培训学校的师资,我有个想法……”

谈话声重新响起。

窗外的上海滩,依旧喧嚣。

而有些故事,正在悄然落幕。

另一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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