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情深深?我先捶爆陆振华

作者:若鱼11 | 分类:女生 | 字数:46.6万字

第33章 顾慎之的图书馆,成了我的书房

书名:情深深?我先捶爆陆振华 作者:若鱼11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7 15:45:54

王雪琴走后第三天,魏光雄的报复来了。

不是直接的暴力——没有砸店,没有威胁,而是更阴损的手段:断货。

那天早上,我照例去印刷厂取预订的书签和宣传单,却发现厂门紧闭。门口贴了张告示:“内部整修,暂停营业一周。”

我敲了半天门,才有个小学徒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是我,脸色一白:“陆、陆小姐……”

“陈老板呢?”我问。

“老板……老板出门了。”小学徒结结巴巴地说,“说……说去苏州进纸,要一周才回来。”

“那我预订的东西呢?”

“都、都做不了了。”小学徒不敢看我的眼睛,“陆小姐,您……您去别家看看吧。”

我心里一沉,但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到街角,我回头看了一眼。印刷厂二楼的窗户后面,隐约有个人影闪过——是陈老板。他站在窗帘后面,看见我看过来,连忙躲开了。

明白了。不是“内部整修”,是有人打了招呼,让印刷厂不敢接我的活。

下一站是纸张批发商。

“陆小姐,实在对不住。”掌柜搓着手,一脸为难,“您要的那种道林纸……断货了。别说上海,整个华东都缺货。要不……您换种纸?”

“什么时候能到货?”我问。

“不好说。”掌柜眼神躲闪,“可能十天,可能半个月……要不,您去别家问问?”

问了三家,都是同样的话。第四家的掌柜倒是实在,压低声音说:“陆小姐,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昨天有人来打过招呼,说谁要是敢卖纸给您,就是跟他过不去。”

“什么人?”

“不认识。”掌柜摇头,“但看那架势,来头不小。陆小姐,我就是个小本生意,惹不起那些人。您……您多担待。”

我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您。”

走出批发市场,阳光刺眼。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板车、挑夫、行人,心里却一片冰凉。

魏光雄这一手,比直接砸店狠多了。

砸店是外伤,能看见,能报官,能防备。断货是内伤,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一个书店悄无声息地死去——没有新书,没有纸张,没有印刷品,书店就成了无源之水,迟早干涸。

得想办法。

---

回到书店时,顾慎之已经在等我了。

他坐在茶桌旁,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正在上面标注什么。看见我进来,抬起头:“印刷厂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收起地图,“魏光雄吃了那么大的亏,一定会报复。但他现在被巡捕房盯得紧,不敢明目张胆。断货,是最隐蔽,也最有效的手段。”

我把今天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顾慎之听完,沉吟片刻:“纸张的问题,我能解决。圣约翰大学的仓库里有一批库存的道林纸,是前些年买的,一直没用。我跟校方打个招呼,先借给你用。”

我心里一松:“那印刷……”

“印刷有点麻烦。”顾慎之说,“上海的印刷厂,多多少少都跟帮会有点关系。魏光雄打了招呼,没人敢接你的活。不过……我认识一家小印刷所,在法租界,老板是法国人,不受帮会控制。”

“可靠吗?”

“可靠。”他点头,“老板叫皮埃尔,是我在法国的朋友。他那里规模不大,但印书签、宣传单足够了。唯一的缺点是……贵。”

“多贵?”

顾慎之报了个数。比市价贵三成。

我咬了咬牙:“贵就贵。总比没处印强。”

“钱的事,不用担心。”顾慎之说,“皮埃尔那边,我可以先垫付。等书店周转开了,你再还我。”

“这……”

“别推辞。”他看着我,“陆小姐,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谢谢。”

“另外,”顾慎之顿了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圣约翰大学的图书馆,最近在整理古籍。”他说,“有一批明清小说和戏曲抄本,需要重新编目、誊抄。工作量很大,图书馆的人手不够。我想……你能不能来帮忙?”

我一怔:“我?可我不是学校的人……”

“没关系。”顾慎之说,“是外聘的临时工,按件计酬。而且……图书馆的藏书室很安静,光线也好,你可以在那里写稿、校样。比书店安静。”

这话说得我心动了。

书店虽然好,但人来人往,确实嘈杂。写稿的时候,经常被打断。如果能有个安静的地方……

“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明天。”顾慎之说,“我带你过去看看环境。如果觉得合适,就定下来。”

---

第二天上午,我跟着顾慎之去了圣约翰大学图书馆。

图书馆是栋三层的西式建筑,红砖墙,拱形窗,门前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树。走进大厅,一股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顾慎之带我上了三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就是这里。”

我走进去,愣住了。

这是一间朝南的房间,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满了书。阳光透过四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房间中央是一张长长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绿玻璃罩的台灯。

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文竹、吊兰、茉莉,长得郁郁葱葱。墙角有个小小的茶几,上面摆着茶具。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是……”

“我的研究室。”顾慎之说,“平时我在这里备课、写文章。最近要整理古籍,学校临时征用了。我想着,与其让别人来,不如让你来。至少,你知道怎么爱惜书。”

我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书脊上的名字——《史记》《汉书》《资治通鉴》《永乐大典》抄本……都是珍本、善本,有些连书店里都见不到。

“这些书……”

“都可以看。”顾慎之说,“只要你爱惜。陆小姐,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书房。白天你可以在这里写稿、校样、整理古籍。晚上图书馆闭馆,钥匙在我这里。”

我转过身,看着他:“顾教授,这太……”

“太什么?”他笑了,“陆小姐,别多想。我是真的需要人帮忙。那些古籍,一般人看不懂,也整理不好。你读过书,懂古文,是最好的人选。”

他说着,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比如这本《牡丹亭》的明刻本,有几个地方虫蛀了,需要补字。还有这本《金瓶梅》的清抄本,批注很乱,需要重新誊抄……”

他一一介绍着,声音温和,眼神专注。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这个房间一样——安静,深邃,藏着很多故事,很多秘密。

“顾教授,”我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这问题我问过很多次,但每次他的答案都不一样。

这次,他沉默了更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陆小姐,你相信缘分吗?”

我一怔。

“我母亲去世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她说,这世上有些人,是注定要遇到的。不是因为血缘,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你们是同类。”

他转过头,看着我:“陆小姐,我们是同类。都是在泥泞里挣扎过,却不肯低头的人。都是在黑暗里行走,却还想点一盏灯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在微风里轻轻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食叶。

“所以,”他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很干净,“我帮你,就像帮我自己。你成功了,就证明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在这世道里,活出个人样来。”

我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好了,”他拍拍手,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书房。钥匙给你,茶水自备。需要什么书,自己找。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

他把一串铜钥匙放在桌上,叮当作响。

“谢谢。”我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不用谢。”他走到门口,回头,“对了,下午皮埃尔会来学校找我。你如果有空,可以见见他,谈谈印刷的事。”

“好。”

他走了,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书香,寂静。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抚过光滑的桌面。红木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一圈一圈,像岁月的年轮。

翻开那本《牡丹亭》,泛黄的纸页上,墨字娟秀。是汤显祖的句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我轻轻念着,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

下午,我在图书馆见到了皮埃尔。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法国人,高个子,棕发,蓝眼睛,说话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但中文很流利。

“顾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握着我的手,热情洋溢,“陆小姐,你的书签设计我看了,很漂亮。印出来一定很好看。”

我们谈妥了印刷的细节——纸张用顾慎之从学校借来的道林纸,油墨用进口的,工期十天,价格比市价贵三成,但可以分期付款。

“还有一个问题。”皮埃尔说,“魏光雄那边……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皮埃尔耸耸肩:“我的印刷所在法租界,受法国法律保护。魏光雄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他狡黠地眨眨眼,“我在法国领事馆有朋友。他要是敢来,我就报警。”

我松了口气:“那就拜托您了。”

“放心。”皮埃尔拍拍胸脯,“我皮埃尔做事,从来靠谱。”

送走皮埃尔,我回到图书馆,开始整理那批古籍。

工作比想象得繁琐。要先把书按朝代、作者分类,然后检查破损情况,记录需要修补的地方。有些书虫蛀严重,需要一页页地补字;有些书批注混乱,需要重新誊抄。

但我不觉得累。

相反,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指尖抚过那些几百年前的纸页,仿佛能触摸到时间的温度。墨香在鼻尖萦绕,字句在眼前流淌,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下午四点,顾慎之来了。

他端着一壶茶,两个茶杯,放在茶几上。

“歇歇。”他说,“喝口茶。”

我放下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阳光已经西斜,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怎么样?”顾慎之问。

“很好。”我说,“这些书……真好看。”

“喜欢就多看看。”他倒了两杯茶,“图书馆里这样的书还有很多。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开个借阅证。”

“可以吗?”

“可以。”他笑,“校长是我老师,这点面子还是给的。”

我们坐在窗边喝茶。茶是龙井,清香扑鼻。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顾教授,”我问,“您为什么选择研究历史?”

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树影:“因为历史是镜子。照见过去,也照见现在。你看这些古籍里写的故事——才子佳人,忠臣义士,贪官污吏,奸商恶霸……几百年过去了,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变的只是衣裳,是称谓,是表面的东西。”

“那什么没变?”

“人性没变。”他说,“善的,恶的,美的,丑的,贪婪的,慷慨的……从古至今,都一样。所以读历史,就是读人心。”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

“陆小姐,”他忽然问,“你出书之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书店经营好。”我说,“然后……想办个女子学堂。教女孩子们读书认字,学点实用的技能。”

“很好的想法。”他说,“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谢谢。”我顿了顿,“顾教授,您呢?您有什么打算?”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想写一本书。不是学术着作,是给普通人看的历史书。用最平实的语言,讲最真实的故事。让那些不识字的人,也能听懂,也能明白——这世道是怎么来的,又该往哪里去。”

“那会是一本很重要的书。”我说。

“希望吧。”他笑了,“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魏光雄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做好准备。”

“您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不好说。”顾慎之神色凝重,“但以他的行事风格,一定会找我们的软肋下手。陆小姐,你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特别是书店那边,让赵大勇盯紧点。”

“我知道。”我说。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泛起胭脂色的晚霞。

顾慎之站起身:“该回去了。我送你?”

“不用。”我说,“我想再待一会儿。”

“好。”他把钥匙留给我,“走的时候锁好门。明天见。”

“明天见。”

他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史记》,翻开。是《货殖列传》,司马迁写商人的篇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我轻轻念着,心里忽然很平静。

是啊,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魏光雄为了利,可以不择手段。王雪琴为了利,可以出卖一切。陆振华为了利,可以牺牲亲人。

但总有些人,不是为了利。

顾慎之不是。

可云不是。

梦萍不是。

我也不是。

我们这些人,在这熙熙攘攘的乱世里,像几株野草,倔强地生长。或许卑微,或许弱小,但我们站在一起,就是一片草原。

这就够了。

我合上书,锁好门,走下楼梯。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影子会缩短,光会变亮。

而我们,会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6674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