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没有立刻开口。
他这人虽然平时看着不算特别细腻，甚至有时候还有点莽。
但能坐到这个位置，真要说一点脑子没有，那也太看不起异能局的晋升机制了。
从先前封宁提到“火怪”开始，他就已经对宋之兰和杜长河多了些注意。
后面封宁说要尽快回国的时候，这两人脸上的变化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其实他们反应不算明显。
如果不是秦楚一直有意留心，可能也就当他们是因为听到要结束这趟行程，所以有些失望而已。
毕竟前脚还在海边吃海鲜、泡泳池，后脚就说要回去继续上班写报告，这事儿搁谁身上，表情都不会多么阳光开朗。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的情绪不像失望。
更像是焦虑。
但除此之外，宋之兰和杜长河对封宁的态度，对他们这一队人的态度，都还挺正常。
没有恶意，也不像包藏祸心。
除非这两个人演技超群，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恶意藏得滴水不漏。
但目前感觉起来，倒也不太像。
他们好像就只是不想让封宁这么快回国而已。
只是……为什么？
秦楚再想到陶小湖忽然不见了这事儿，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秦楚越想越觉得，待会儿还是得找机会和封宁提一句吧。
而眼下，封宁显然正忙着呢。
她已经转头去哄自家巨龙了。
时渊站在一旁，身上早已经换了干净衣服，湿发也被他随意用力量烘干了。
他神色看起来倒也不是多么外露的不高兴。
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巨龙这会儿心情不算好。
至少不算特别好。
封宁当然也看得出来。
她甚至还多少有点理亏。
怎么说呢，把曾经养过的鱼，舞到了现在正主面前来。
虽然这鱼严格来说，都不能算养过。
但现在人家还被送到她这里来避难，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很难理直气壮。
封宁走到时渊身旁，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生气了？”
时渊垂眸看她，“没有。”
封宁：“……”你声音如果别这么冷的话，我可能更容易信你。
封宁忍了忍，没笑。
这种时候笑出来，就是火上浇油。
她凑近些，低声道：“我也不想让他留在这里，但是老吴那边看不住人，真让尼克死了，后面的事会更麻烦。”
封宁说着，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动作间带着些小小的讨好，指尖还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一句，“老公……”
“咳！”巨龙眼睛圆了圆，“你……！”
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呢？
但不得不说，的确管用，时渊眸中那些冷意的确渐渐淡了下去。
时渊也不是什么不顾全大局的人。
封宁现在想弄清楚海上那个水怪到底怎么回事，也想尽快回国查那只狐狸的事。
他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封宁添乱。
这点分寸，巨龙还是有的。
尼克活着，的确还有用。
时渊沉默片刻，才冷着声音道：“行吧，留下他可以，那你问他。”
封宁眨了眨眼，“问什么？”
时渊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尼克，语气凉凉的。
“问问这鸟人，他们家把那个水怪放到比赛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尼克：“……”
虽然他现在还很虚弱，但他听得见，而且听得很清楚。
鸟人。
这个称呼实在算不上多么友好。但尼克也很识趣，没在这个时候纠正。
主要是他现在寄人篱下。
而且这篱笆还非常锋利。纠正不好，说不定自己就会从“暂时避难人员”变成“被丢出去的麻烦人员”。
封宁倒是觉得时渊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她看向尼克，“听见了？”
尼克轻轻点头。
封宁走回沙发边坐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尼克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脸色还是白，但比刚进门时已经好了一些。
“我同意你先前的提议。”尼克说道，“你可以把我转移到别的地方安置，作为交换，我会尽量回答我能回答的。”
封宁挑眉，能回答的？那看来是有不能回答的。
她勾了勾嘴角，“放心，不会问你们国防机密的。”
封宁：“那我就先问一个最重要的。”
尼克抬眸看她。
封宁道：“那个水怪被放进比赛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真就是你那个黑化的队友，一时想不开，带着那么个东西来报复社会吧？”
尼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封宁挑眉。
尼克说道：“封宁，我不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这件事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污染成那样，也不知道他和那个东西有联系。”
封宁没说话。
尼克继续道：“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一种可能。”
封宁：“说说。”
尼克垂眸，“也许他只是走了歪路。长期的不满，嫉妒，或者某种极端情绪，被邪魔利用，最后想要报复所有人，或者以此获得能量。”
这话说得不能算完全没有道理。
很多异能者出问题，确实就是这么一条路。
不满，失控，接触邪魔，然后觉得整个世界都亏欠自己，最后报复社会。
其实说白了就是自己想走捷径获得能量罢了。
钟杳之前不就是这样么？
流程熟得异能局都能出培训教材了。
但熟是一回事，合不合理，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这一次牵扯到的东西太大。那只水怪不是普通邪魔，时渊也说了，它更像是某个本体分裂出来的部分。
这种级别的东西，要说只是一个队员随随便便就能带进竞赛里，封宁是不太信的。
但封宁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时渊凉凉的声音。
“是吗？”
尼克动作微顿。
时渊站在封宁身后不远处，黑眸沉沉看着他。
他语气不重，却莫名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灭口？”
尼克脸色微微一变。
时渊唇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
“你不是受害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