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我没想到。”
“没事儿,这个点他们都去上学了,都开学了嘛!”老大娘守着火堆,偶尔回头端详她,“你年纪看着怪小的。”
“22岁,比陆团长小一些。”
老大娘呵呵笑了,“那是小很多了,我就住你右边,我儿子是叫邹明,我在这儿伺候儿媳妇坐月子。”
“邹参谋啊?我听陆行舟说起过。”
邹明,曲杨,加上陆行舟,他们三个是这里的铁三角。
曲杨主搞政治工作,邹明主抓训练演习,但方案以及具体内容,都是陆行舟的工作范围。
最近陆行舟协助外勤比较多,团部很多事就落在邹明头上。
一旦陆行舟调离,他有可能再升一级。
当然,后面这些事,是她自己猜的,陆行舟也不会跟她讨论这些事。
荒草燃烧的很快,等到明火熄灭,老大娘嘱咐她待会弄点水浇上,免得死灰复燃。
“你要是想种点蔬菜,我那儿有种子,韭菜可以,小青菜就算了,太招虫,不好侍弄,那你在家吧,我先走了。”
“谢谢,我昨晚刚到,对这里还不熟悉,等我把家收拾出来,再去串门。”沈桃把她送到门口。
老大娘不在意地摆手,“咱这儿住的军属不多,后面那两排都是空的,也没啥可走动的,哦,你刚住过来,啥都没有,待会儿给你送点小咸菜。”
老太太很热情,说着话就走了,大约是去外面漂洗衣服。
沈桃在门口站了一会,陆续有人经过跟她打招呼。
其实双方都不认识,但也都知道陆团长媳妇住进来了,对于住在这里的妇女们来说,八卦消息太少了,她们的谈话内容也没啥新鲜的。
第一个跟沈桃接触的张喜凤就是她们的第一手资料来源。
大院中心是一个小广场,有篮球场,种了几棵遮阴的樟树,平时小孩子们都在这边玩,妇女们也喜欢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做针线活,或者聊会天,带孩子的也凑在一起聊点育儿心得。
张喜凤今天就是主角,妇女们都围着她。
“哎哟,那小姑娘长得老好了,她说她是农村出来的,我都不信,肯定哄我呢,她哪点像农村出来的,现在也不是几年前,又不讲成份了,你们说是吧?”
“那你说农村的出来啥样?”
“就咱这样的,晒得又黑又黄,生过孩子,脸上就得长雀斑,十个手指头伸出来,指甲缝里都是泥,穿的再好就是的确良,哪像她,还穿那什么……叫什么来着?”
“布拉吉吧?听说那衣服老贵了,一条裙子要一百多呢!”
张喜凤像是找到证据了,“咱这些乡下出来的,谁舍得买那样贵的衣服,打死也不敢啊!”
跟她坐在一块摘菜的妇女觉得她说的有理。
“那她为啥说谎啊?”
“城里姑娘多精贵,我要是城里的,巴不得叫人知道呢!”
“那谁知道,反正人也怪小气的,我家小黑吃她一点东西,就追出来叫我管管孩子,一个孩子能吃她多少东西,真够抠门的。”
这话有人就不赞同了。
“喜凤啊,你家小黑确实要管管,咱一个大院住着,其实吃了谁家的,拿了谁家的,咱也不在意,可要是去了外头还像这样,那可不成,别人可没那义务惯着你。”
“说的是,我瞅着小黑智力也还行,你怎么就不让他去上学,都十岁了吧?上学也花不了几个钱。”
“下半年都开学了,再不上,又得等一年。”
张喜凤渐渐地笑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地打岔,“我哪是舍不得那个钱,是他在学校待不住,屁股一挨板凳就要跑,这孩子性子太犟,我是拿他没办法,也就他爹管得了,哎哟,不说了,我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你们慢慢聊吧!”
等她走了,剩下的几个妇女又凑在一起说她的八卦。
“别听她胡扯,她就是舍不得钱,那天还问我上学要多少钱呢!”
“一听说学费一百多,吓得掉头就走了。”
“小黑这孩子脑子是不是真有问题?我也觉得他看着奇奇怪怪,那谁知道。”
“他前天翻我家墙头,把我给娃他爸留的饭菜,都吃光了,幸好我防着他这一手,另外又留了一份。”
“我家锁在柜子里的零食,也叫他收走了,真跟个贼一样,这样教育孩子,迟早得吃枪子。”
“谁说不是!不过陆团长的媳妇是真年轻,我以前还以为陆团长会找一个跟他年纪相当的,至少也不能小这么多的,感觉跟老牛吃嫩草一样。”
“瞧你这话说的,哪个男人不喜欢年纪小的,嫩嘛!”
几个女人越说越荤。
王小二提了个篮子回来,还背了二十斤白面,冲进客厅,气喘吁吁的把东西放下。
“嫂子,东西都买回来了,你看看还要我干啥?”
沈桃从厨房出来,腰上系了一条自己改的棉布围裙,头上也系了一块,防止被弄脏。
“买这么多呢,我给你的钱够吗?不够我再补给你,可不能让你往里贴钱,你要如实跟我报账啊!”
她说话的同时,递过去一碗放凉的水,里面加了一点白糖,甜丝丝的。
王小二接过来,仰头干了,“谢谢嫂子,钱够了,这边东西卖的不贵,我对比好几家,这是单子。”
沈桃接过来,也没看,就放在桌上了,“那你歇一会,我去和面。”
“我不累,我继续去收拾院子,嫂子,你放火烧过了吗?”
“嗯,光砍也弄不干净,底下全是虫卵,还被刘营长的母亲教训了,说你们这儿要注意防火。”
“秋天最容易起山火,去年还烧了一场,不过没关系啦,种地不烧荒,根本种不了,第二年粮食都得被虫子啃干净了。”
沈桃和了满满一盆面,两只胳膊累得都抬不起来。
也是许久没做体力活,一时之间都有点不习惯,果然人是不能惯的。
叫王小二买了咸菜,她最喜欢的雪里红腌成的咸菜,买这个还真得凭运气。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咸酸香,叶杆都很嫩,里面有一点汤汁水份,她不喜欢太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