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
“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沙哑而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因雷击而略显灼热的空气中回荡。
大厅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秦屿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戏谑和阴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惊疑不定,以及一丝……被戳穿伪装后的恼怒。**
“你是谁?”他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视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穿深蓝色大衣的面具男人,“能够一击摧毁‘猎犬-Ⅲ型’装甲……这种能力,不是无名之辈。陆惊云的人?不,他手下没有这号人物。”
面具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步向前,手中那柄奇形的、仍旧萦绕着细碎电弧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但枪身上流转的危险能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皮肤刺痛。**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脏上。**
剩余的三名“适格者”护卫,在同伴被瞬杀的震撼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形成一个更加紧密的防御阵型,将秦屿护在中间,但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面具男人,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林婉秋同样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救星(或者是新的变数?)。对方身上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尤其是他看向父亲叶文山遗体时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目光,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陈锋趁机退到林婉秋身边,低声道:“不是我们的人。他的能力……很特别,不是常规的电磁或能量武器。”**
“不说话?”秦屿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就让我猜猜……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还对我充满敌意的……”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叶文山的遗体,然后回到面具男人身上,“‘龙渊’的余孽?叶文山藏起来的最后的棋子?”
“余孽?”面具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却冰冷刺骨的嘲讽,“背叛者,也配提这个名字?”**
背叛者!这三个字,让秦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秦屿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在身侧轻轻一点。**
剩余的三名“适格者”护卫同时动了!他们不再保留,装甲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他们体表流转,甚至在身后拉出了淡淡的残影!他们不再追求生擒林婉秋,而是将攻击目标,同时锁定了面具男人!三人配合无间,两人从正面佯攻,利刃直取面具男人要害,另一人则诡异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竟出现在面具男人的侧后方,手中的能量刃无声刺向他的后心!
“小心!”林婉秋忍不住出声提醒。**
面对这致命的围攻,面具男人的反应却是——
他动了,但动作看起来并不快。**
他只是简单地、向侧前方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步,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正面两人交叉而至的利刃,同时,他手中的长枪,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也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向后一扫!**
没有耀眼的雷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蓝白色电弧,从枪尖迸发,在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名从背后偷袭的护卫,动作猛地僵住。他的装甲胸口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焦黑融化的贯穿伤!伤口处,甚至看不到血迹,只有被高温瞬间碳化的痕迹。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瞬杀!又是瞬杀!**
这一下,不仅剩下的两名护卫胆寒,连秦屿的眼皮也猛地跳了跳。
“电磁加速?不……是更本质的……雷电规则的应用?”秦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你到底是谁?‘天罚’小队的人应该都死光了才对!”
“天罚……”面具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的嘲讽之意更浓,“那个被你们出卖、用来喂养‘深渊’的小队?”**
“你!”秦屿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是……不可能!你应该已经死了!”**
“托你们的福。”面具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雷霆将至的怒火,“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再次动了!这一次,不再是被动反击,而是主动出击!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蓝色电光,直扑秦屿!那两名护卫奋力阻挡,但他们的动作在对方面前,仿佛慢了数拍!面具男人手中的长枪如同雷神的长鞭,划出两道完美的电光弧线,精准地点在了两人装甲的能量核心位置!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两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两名护卫的装甲瞬间黯淡下来,所有的能量指示灯熄灭,他们僵硬地停在原地,然后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不是死亡,而是装甲被彻底瘫痪,里面的人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废物!”秦屿怒骂一声,但他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在面具男人解决掉最后两名护卫的同时,他已经猛地向后跃开,同时,他身上那套银白色的流线型装甲,瞬间亮起了妖异的暗紫色光芒!
与之前那些黑甲士兵不同,秦屿装甲上的暗紫色光芒,并不是简单的污染能量辐射,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危险的、仿佛活物般不断扭曲、蔓延的纹路!他的气息也在瞬间暴涨,一股混合了疯狂、混乱、但又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秩序感的威压,弥漫开来!
“原来如此……”面具男人停下了冲刺,看着秦屿身上的变化,声音冰冷,“你不仅是背叛者,还把自己的身体,也改造成了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怪物?哈哈哈!”秦屿发出尖锐的笑声,他的眼睛在暗紫色光芒映照下,竟然也泛起了诡异的紫色,“这是进化!是拥抱真实!你们这些抱着旧世界残骸不放的蠢货,根本不明白力量的真谛!”**
他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两道扭曲的、仿佛由纯粹恶意凝成的暗紫色能量束,如同毒蛇般噬向面具男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仿佛被腐蚀的声响!**
面具男人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绽放出刺目的雷光,同样是两道凝练的电芒激射而出,与暗紫色能量束狠狠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的碰撞,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巨响!雷电的爆鸣与那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交织在一起!蓝白色的电光与暗紫色的能量相互湮灭、撕扯,在空中形成一个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区域!**
“不错的力量!”秦屿狂笑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突进,他的手臂装甲上弹出两柄流动着暗紫色光芒的能量利刃,“但是,不够!”
他的速度竟然比之前的护卫还要快上数分!瞬间就欺近了面具男人,双刃交错,狠狠斩下!**
面具男人挥枪格挡,雷电与暗紫能量再次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能量湮灭的爆鸣!两人的身影在大厅中央高速交错,化作一蓝一紫两道模糊的光影,剧烈的能量冲击波不断荡开,将地面和周围的设备撕扯得一片狼藉!
“我们得帮他!”陈锋看得心惊肉跳,他能感觉到,那个秦屿的实力恐怖得惊人,而面具男人似乎……并不占据绝对上风。**
林婉秋点了点头,她能感知到,秦屿身上的能量与“种子”截然相反,充满了扭曲和破坏的欲望,而面具男人的雷电之力,虽然强大纯粹,但似乎……有种后继乏力的感觉?是旧伤?还是……**
就在她准备再次调动“种子”的力量,尝试干扰或“净化”秦屿时——
场中的战斗出现了变化!
秦屿似乎不耐烦了。他猛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同时,他身上的暗紫色能量骤然内敛,然后以更加疯狂的姿态爆发出来!他的装甲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凸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要从中钻出!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和不稳定!**
“游戏结束了!”秦屿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重叠,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进化之力!”**
他双手高举,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能量球,在他掌间迅速凝聚!那能量球中,不仅有毁灭性的能量,更是传出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人在低语、尖叫的精神冲击!
“小心!那是高度凝练的污染源质!”林婉秋感知到了其中的危险,大声提醒。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面具男人没有退避。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枪上,所有的电弧都向枪尖汇聚,凝聚成一点刺目到极致的雷光!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蓝白色电蛇,甚至顺着他的口鼻、眼耳溢出!显然,他在强行催动超过自身负荷的力量!**
就在两人即将发出最后一击的瞬间——
“不要!”
林婉秋猛地前冲,同时将所有的意志和刚刚融合的“种子”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不是攻击,不是净化,而是一种更加温和、却更加本质的力量——“稳定”!“抚平”!
一圈淡金色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轻柔地扫过整个大厅。**
这股波纹触及秦屿手中那恐怖的暗紫色能量球时,那疯狂扭曲、即将爆发的能量,竟然出现了一瞬的凝滞和……不稳定!仿佛被泼了冷水的沸油,剧烈地翻腾了一下,内部的平衡被打破了!
“什么?!”秦屿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对能量球的控制出现了一丝紊乱!虽然只是一瞬,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决中,已经是致命的破绽!**
对面,面具男人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雷殛——破!”一声低沉的暴喝!**
他手中凝聚到极致的雷光,化作一道凝练到只有手指粗细、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雷电之枪,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后发先至,狠狠地轰在了秦屿胸前那即将失控的暗紫色能量球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气球被戳破的轻响。
下一瞬,暗紫色的能量球猛地向内坍缩,然后……无声地湮灭了!连同秦屿装甲上那些扭曲的纹路,也在瞬间黯淡、消失了大半!
“噗——!”秦屿狂喷一口混杂着暗紫色光点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后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身上的装甲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和融化痕迹,暗紫色的光芒迅速褪去,露出下方焦黑破损的本体。
“咳……咳……”秦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显然受了重创。
而对面,面具男人在发出那惊天一击后,也是身形一晃,用长枪撑住地面才勉强站稳。他脸上那个古朴的金属面具,在刚才能量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他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看向了脸色苍白、刚才出手帮了他一把的林婉秋。**
目光相对。
林婉秋看到了那双眼睛——充满了疲惫、痛苦、但又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眼睛。**
那是一双……她隐约感到熟悉的眼睛。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
面具上的裂痕扩大,一小块碎片剥落,掉在了地上。
露出了面具下,一小片皮肤。
那是一片……布满了可怕烧伤和陈旧疤痕的皮肤。**
但在那疤痕的边缘,林婉秋看到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极其微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
烙印?或者说,一个标记。**
一个……她在父亲叶文山留下的某些极为隐秘的旧照片上,曾经看到过的……属于某个特殊部队的……徽记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