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获……清除…”
冰冷的、经过变声处理的女声，在幽蓝光芒与低频广播回响的舱室内，如同死神的宣判。
林婉秋 瘫坐在 冰冷的 积水中， 仰头看着那个 近在咫尺的、 全身覆盖在 深色潜水服下的 身影， 以及那支 稳稳指向自己 眉心的、 闪烁着 幽蓝能量光芒的 枪口。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枪身上 细密的 防滑纹路，近到能感觉到那枪口 散发出的、 微弱但 致命的 能量辐射 灼热感。**
她的 心脏，在 这一刻， 反而 奇异地 平静了下来。**
恐惧 依旧存在，但 更多的，是一种 被 逼到 绝境后的、 冰冷的 疲惫与…… 不甘。**
又是 捕获。又是 清除。**
从罗森塔尔，到秦屿，再到眼前这个 不明身份的 女人。她 仿佛一件 人人 觊觎、又人人 想要 毁掉或 控制的 物品。
“你……是谁？”林婉秋 嘶哑地 开口，声音因为 咳嗽和 虚弱而 断断续续，“谁派你来的？罗森塔尔？还是……‘公司’？”
她 试图 拖延时间，同时，身体 不动声色地 向后 微微 挪动了一点点， 右手 悄然 摸向身后 积水中一块 突起的、 冰冷的金属物体——可能是 某个 断裂的管道或设备基座。
“无可奉告。”对方的回答 简洁、冰冷，“最后警告。放弃抵抗，或被清除。”**
她的枪口， 没有丝毫颤抖，显示出 极高的 专业素养和 冷酷心性。**
就在这时——**
嗡——！！！**
那 低频的、全球性的广播声， 猛地 加强了一个级别！幽蓝光芒设备周围的空气， 甚至 出现了 肉眼可见的、 细微的 涟漪！**
“……能量特征识别完成。开始传输第二部分：潜在影响评估及初步应对建议……”
“重点关注区域标记如下：东经……北纬……（坐标数据流）……危险等级：极高……建议立即隔离……”
广播中提到的某个坐标，让林婉秋的心 猛地一跳——那似乎……就是“龙渊计划”主实验室所在的海域！也是“深渊之底”封印的位置！
叶文山留下的“缓冲”程序，果然在 引导全球注意力 优先指向那些 最危险、最不稳定的区域！**
这个变化， 似乎也 让那个 持枪的女人 动作 微微一顿。她的头盔， 极其 轻微地 侧了一下，仿佛在 倾听或接收某种信息。**
机会！
林婉秋 毫不犹豫， 用尽全身力气， 抓起身后那块 冰冷的金属碎片， 狠狠地 砸向对方握枪的手腕！同时，身体 猛地向侧面 积水更深的阴影中 扑去！**
她的动作 对于一个重伤虚弱的人来说，已经算是 拼命一搏，但在 训练有素的对手面前，显得 笨拙而 缓慢。
“嗤——”
一声 轻微的、 能量武器 激发的 嗡鸣！**
一道 幽蓝色的、 手指粗细的 能量射流， 几乎 擦着林婉秋的 耳朵 飞过， 击中了她身后的 舱壁， 无声地 熔出一个 深洞，边缘 呈现出 暗红色的 熔化痕迹。
没有击中。
但对方的反应 快得 惊人。在林婉秋 扑倒的同时，她已经 踏前一步， 沉重的 潜水靴 狠狠踩在林婉秋 即将落地的 位置！
“砰！”**
林婉秋的 身体 重重摔进 积水中， 溅起大片水花。左腿断骨处传来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 眼前一黑， 差点直接晕厥。
冰冷的枪口， 再次 抵了上来，这一次，顶在了她的 后脑勺上。**
“愚蠢。”那个冰冷的女声， 透过面罩传来， 带着一丝 不易察觉的 不耐，“最后一次。”
死亡的触感， 如此 真实。
就在这时——**
“咔……咔咔……”
一阵 奇怪的、 仿佛 老旧机器 卡壳般的 声音， 从舱室中央那个 散发幽蓝光芒的 椭圆形设备中 传来。
紧接着，那设备表面 稳定的幽蓝光芒， 开始 剧烈地 闪烁、 明灭不定！内部 传出 更加 急促的、 仿佛 电流过载般的 噼啪声！
“警告……内部能量循环不稳……外部冲击引发结构损伤……”一个 断断续续的、 机械的电子音，从设备本身传出，“生物样本稳定性下降……泄露风险……”**
生物样本？泄露风险？**
林婉秋和那个持枪女人的目光， 几乎同时 投向了那个 异常的设备。**
只见设备侧面，一个 本应密封的 透明观察窗， 此刻竟然 出现了 数道 细密的 裂纹！裂纹中， 隐约有 暗红色的、 仿佛 活物般 缓慢蠕动的 黏稠液体， 正在 渗出！**
同时，一股 更加 浓烈的、 混合了 甜腥、 腐败和 强烈放射性气息的 怪味， 在舱室内 迅速 弥漫开来！**
这是……“龙渊计划”的 实验样本？而且是 活性尚存、 极度危险的那种？秦屿他们竟然 把这种东西 放在船上？
“该死！”那个持枪女人 低声咒骂了一句， 声音中 第一次 出现了 明显的 波动——那是一种 混合了 厌恶、 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惧意？**
她的枪口， 不由自主地 从林婉秋的后脑 移开了一点， 转而 对准了那个 正在 泄露的 椭圆形设备。
就在她 分神的 这一瞬——
林婉秋 的 左手手腕，那个 已经 彻底暗淡、几乎 与皮肤 融为一体的光点位置， 突然 传来一阵 尖锐的、 仿佛 被 无数 细针 同时 刺穿的 剧痛！**
不是之前那种 清凉的波动，也不是 温暖的脉动。
是一种 充满了 绝望、 警示，甚至……一丝 疯狂的 意念 冲击！ 来自叶零！ 来自那个 即将 彻底崩溃的链接！
“跑！”**
一个 极其 短促、 尖锐的意念 碎片， 狠狠撞进她的意识！
同时，那光点位置的皮肤， 竟然 开始 散发出一种 不自然的、 暗红色的 微光！仿佛 有什么东西 要 从内部 烧穿出来！
剧痛和 危机感，让林婉秋 浑身一个激灵！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叶零用最后力量传来的警告，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她 不顾一切地， 用手撑地， 向着远离那个 椭圆形设备和持枪女人的方向——也就是她之前爬进来的那个 缝隙的方向， 拼命地 爬去！**
“站住！”身后传来那女人冰冷的喝令。**
但林婉秋 根本不理会， 手脚并用，在齐腰深的冰冷积水中 艰难地 挪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 沉闷到极致、仿佛 心脏被重锤击中的 巨响， 从那个 椭圆形设备内部 猛地 爆发！
设备表面的幽蓝光芒 瞬间 达到了顶点， 然后 骤然 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混合了 暗红、 墨绿和 污浊黑色的、 充满不祥感的 爆炸光团！**
一股 无法形容的、 混合了 高温、 强辐射、 以及 某种 令人 灵魂 战栗的 生物污染气息的 冲击波， 以设备为中心， 猛地 扩散开来！**
“不——！”那个持枪女人 发出一声 短促的惊呼，身体 猛地向后 暴退，同时，她身上那套深色潜水服 表面， 竟然 自动 亮起了一层 淡金色的、 薄膜状的 能量护盾！
但那冲击波的速度 太快了！
林婉秋 只感觉背后一股 灼热的、 带着强烈腐蚀性的 巨力 狠狠撞在她的后背上！她 惨叫一声，身体 不由自主地 被 抛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前方 舱壁上，然后 滑落进 积水中。**
一口 混杂着 内脏碎块和 暗红色 污浊液体的 鲜血，从她口中 狂喷而出！**
眼前 一片 血红，耳中 嗡鸣不止。全身的骨头都像是 散了架，尤其是后背，传来 火烧火燎的剧痛，仿佛皮肉都被 腐蚀掉了一层。
但奇迹般的，她竟然还没有立刻死去。那股冲击波的大部分威力，似乎被前方的持枪女人和她身上的能量护盾 挡下了一部分。**
她 艰难地 抬起头，看向爆炸的中心。**
只见那个 椭圆形设备 已经 彻底 炸裂， 化作一地 冒着 黑烟、 不断 蠕动、 腐蚀着周围金属的 暗红色 黏稠物。空气中弥漫着 令人作呕的 恶臭和 浓烈的放射性气息。
而那个持枪女人，此刻 站在距离爆炸点大约五六米的地方。她身上的淡金色能量护盾 明灭不定， 表面 沾染了不少 暗红色的 污浊液体， 正在 不断 腐蚀、 消耗着护盾的能量。**
她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好。虽然有护盾保护，但显然也受到了冲击。她的一条手臂 不自然地 垂着，潜水服的肩部位置有一道 明显的 灼伤和腐蚀痕迹。**
但她的目光， 依旧冰冷， 透过面罩， 狠狠地 盯着趴在积水中、 奄奄一息的林婉秋。
“你……”她的声音，因为受创而 有些 嘶哑，“到底……是什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
一阵 更加 急促的、 仿佛 金属被 巨力 撕扯的 恐怖声响， 从他们头顶的舱壁传来！**
同时，整个舱室， 开始 剧烈地、 不规则地 倾斜、 翻转！
海水 从四面八方 更加 疯狂地 涌入！那个被炸开的缝隙， 迅速 扩大！
“青鸟”号，这艘钢铁巨兽， 终于 在内外夹击下， 开始了 最后的…… 断裂与沉没！
“该死！船要断了！”持枪女人 低吼一声， 再也顾不上林婉秋， 转身就要 向着她来时的方向（可能是另一个出口） 冲去。**
但已经 晚了。
轰隆隆隆——！
头顶的舱壁 猛地 塌陷下来一大块！ 巨量的、冰冷的海水， 混合着 扭曲的金属、管线和其他杂物， 如同 怒吼的 瀑布， 迎头 砸下！
林婉秋 只来得及看到那个持枪女人的身影 被 吞没在 滔天的水浪和杂物之中，下一刻，她自己也被 无法抗拒的 水流 卷了起来， 狠狠地 抛向 黑暗的、 翻滚的 海水深处！
冰冷。窒息。剧痛。
以及，手腕上那个光点位置， 最后一次传来的、 微弱到 几乎 感觉不到的、 仿佛 叹息般的……清凉波动。
然后，是 无边无际的 黑暗，与 下沉。
只有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全球性的广播声， 依旧在 不知疲倦地、 一遍又一遍地 重复着：**
“……重复。潜在全球性生存危机……初步应对框架……”
“……所有人类文明单位……请做好准备……”**
“新的时代……已经……开始……”
新的时代……**
在无尽的下沉与黑暗中，林婉秋 最后一丝意识， 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然后， 彻底 归于 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