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戏楼内昏暗诡谲的氛围。原本熙熙攘攘的“非人”集市顿时炸开了锅！胆小的精怪尖叫着化作青烟或钻进角落，脾气暴躁的妖物则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慑于对方身上那股凌厉的煞气和手中奇特的武器，大多不敢贸然上前。
“寰宇的人！”红鸾瞳孔一缩，立刻判断出来者的身份。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他们和那个知道“母鼎”线索的灰牙！
“走！”张默反应极快，一把拉住红鸾，同时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两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猛地砸向地面！
砰！砰！
金属球爆开，释放出浓密刺鼻的白色烟雾和强烈的闪光，瞬间遮蔽了双方的视线！这是张默准备的烟雾弹和震撼弹的结合体，专门用于干扰和脱身。
“抓住他们！别让那耗子跑了！”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几人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试图穿过烟雾。
然而，戏楼内的“原住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彻底激怒了。这里毕竟是它们的地盘！
“哪来的愣头青，敢在这里撒野！”那无头鬼抱着自己的脑袋，怒气冲冲地朝着烟雾方向撞去（虽然方向不太准）。卖井水的井妖掀起一股带着腥味的水汽，试图扰乱对方的气息感知。几个脾气火暴的狼妖更是直接现出部分原形，龇着獠牙扑向最近的黑衣人！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面对各种超自然存在的攻击，并未慌乱，手中的奇特武器亮起符文，射出并非实体子弹、而是某种高频能量脉冲或束缚光线，有效地阻挡着精怪们的冲击。但他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挠拖住了脚步。
趁此机会，红鸾和张默在烟雾的掩护下，快速冲向戏台角落那个灰色的斗篷身影——“灰牙”。那身影似乎也被这变故吓到了，正瑟瑟发抖地试图往戏台下的阴影里钻。
“跟我们走！我们知道‘寰宇’在找你！”红鸾压低声音，一把抓住那斗篷的一角。入手感觉毛茸茸的，还带着点……仓库陈米的味道。
斗篷下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留着几根长须的老鼠脸，一双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狡黠：“你、你们是谁？俺什么都不知道！”
“少废话！不想被那些人抓去抽筋扒皮就快走！”张默没时间跟他磨蹭，另一只手已经亮出了一个闪烁着电火花的、类似泰瑟枪的改造装置。
灰牙被那电火花吓得一哆嗦，终于不再犹豫，尖叫道：“走！俺跟你们走！后面！戏台后面有俺挖的暗道！”
三人（？）立刻转身，扑向戏台后方。果然，在一堆破烂道具和积年灰尘后面，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被巧妙伪装起来的破洞，通往戏楼地基下方的黑暗空间。
就在他们即将钻入洞口的刹那，一道能量脉冲擦着红鸾的发梢射过，将她身后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得粉碎！一名黑衣人突破了精怪们的纠缠，追了上来！
“快进去！”张默将红鸾和灰牙推进洞口，自己殿后，反手又扔出两个小玩意儿——这次是释放出高频噪音和强磁干扰的装置，试图干扰对方的武器和感官。
那黑衣人被噪音和磁扰弄得动作一滞，恼怒地低吼一声。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张默也迅速缩身钻入了暗道，并从里面拉过一块沉重的、仿佛早已准备好的石板，勉强堵住了洞口。
暗道内一片漆黑，狭窄而潮湿，弥漫着土腥味和……老鼠味。三人只能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直走……大概百来步，有个岔口，往左……”灰牙在前面带路，声音还在发抖，但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
身后，隐约传来石板被撞击的声音和黑衣人气急败坏的叫骂，但似乎暂时被挡在了外面。
“他们暂时进不来，但这挡不了多久。”张默一边快速跟上，一边用微型手电照射着前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红鸾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那道能量脉冲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些家伙……比想象的还难缠。他们的武器好像专门针对我们这类存在？”
张默面色凝重：“嗯，能量属性很特殊，带有强烈的‘破法’和‘禁锢’特性，应该是特别研发的。‘寰宇’的技术储备，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厚。”
在灰牙的带领下，他们在如同迷宫般的地下通道里七拐八绕，途中甚至还经过了一条早已废弃的地下河河道，冰冷的地下河水没过了膝盖。足足走了近二十分钟，前方才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以及新鲜空气的味道。
爬出出口，他们发现自己身处离废弃戏楼已有数条街远的一个公园灌木丛里。夜风拂面，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戏楼混战从未发生。
“安全了……暂时。”张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跟踪。
灰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扯下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灰斗篷，露出底下干瘦的、穿着不合身旧西装的鼠妖本体。“吓、吓死俺了……这帮煞星怎么找到那里的？”
红鸾没空理会他的抱怨，直接问道：“别废话！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寰宇’，关于‘母鼎’！”
灰牙绿豆眼滴溜溜一转，搓着手，露出市侩的笑容：“这个嘛……消息可是俺用命换来的……”
张默冷冷地亮出了那个还在闪烁电火花的装置。
灰牙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别别别！俺说！俺说！”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俺前几天，从一个刚从外地来的、快散架的墓穴老鬼那里，偷……呃，交换到一个消息！他说‘寰宇’那帮人，真正的老巢不在那些明面上的据点，而是在……在城里那条最大的‘龙脉’之眼，一个叫什么‘潜龙渊’的古老地下水域下面！那尊最重要的‘母鼎’，就藏在下面，靠着龙脉水汽滋养，邪门得很！”
潜龙渊？龙脉之眼？
红鸾和张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个名字，他们隐约听龙渊提起过，似乎是这座城市古老风水局的核心，一处极其隐秘且能量汇聚之地！难怪龙渊之前感应到城北工业园的水域有异常，那可能只是“母鼎”能量逸散影响的边缘！
“还有呢？”红鸾追问。
“还有就是……”灰牙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那老鬼说，进去过那地方的‘东西’，不管是人是鬼是妖，都没见出来过……好像都被那‘母鼎’……给‘吃’了！”
这个消息，让刚刚脱离险境的两人，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敌人的核心据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而他们的行踪，似乎也已经彻底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