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诸天咨询”据点略显凌乱的客厅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焊锡和松香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清晨的微凉水汽——那是龙渊晨起凝练灵气时逸散的痕迹。
张默趴在堆满零件和电路板的工作台边，眼镜歪斜，头发乱糟糟，旁边放着几个空掉的功能饮料罐。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调试信息终于停了下来。
“信号中继和抗干扰模块……基础功能测试通过。”他声音沙哑，伸了个僵硬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原型机三套，理论有效范围五十米，可以接力扩展。但持续高强度对抗的话，电池撑不了太久，最多二十分钟。”
陈默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看了眼张默通宵的成果——几个看起来像加大号金属烟盒、表面有细小符文和LED指示灯的小玩意儿。“辛苦了。二十分钟，如果只是外围侦察和快速撤离，应该够了。微型侦察机器人呢？”
张默打了个哈欠，指向工作台角落一个巴掌大小、带履带和摄像头、造型略显简陋的黑色小盒子：“那个……简化版做好了。能爬坡，能进窄缝，带夜视和基础热感应，图传和操控距离一百米内。但防护力为零，遇到一脚就能踩烂。而且，我没时间做太复杂的AI路径规划，需要手动精细操控，很耗操作者精力。”
“有一个就行，作为备选方案，或者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放进去探路。”陈默点头，将另一杯咖啡放在张默手边，“去洗把脸，休息一下。中午之前把要带的东西清单和检查表列出来，我们下午做最后清点和模拟演练。”
张默点点头，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
另一边，红鸾正对着客厅的穿衣镜，练习着“专业顾问”的表情和姿态。她换上了一套陈默昨天带回来的、略显成熟的浅灰色套装裙（尺码稍微大了点），努力板着小脸，想象自己正在严肃的会议上。
“嗯……贵司的方案……很有前瞻性……但是……”她试图模仿陈默开会时的语气，但声音还是带着点软糯，没什么气势。她对着镜子皱了皱鼻子，泄气地垮下肩膀：“好难啊……感觉我一开口就会露馅。”
“不用刻意模仿我。”陈默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有点歪的衣领，“你就做你自己，但稍微‘收’一点。少说话，多观察。当有人看向你或者问你意见时，不用急着回答，可以先看看我，或者简单说‘这个问题需要结合具体数据来看’、‘我们需要进一步评估’。关键是自然，让人觉得你是在认真思考，而不是心虚。”
“哦……就是当个会移动的、微笑的观察器？”红鸾似懂非懂。
“差不多，但要比观察器多一点互动。”陈默笑道，“你可以适当记录笔记，或者用我给你的那个伪装成钢笔的录音器。最重要的是，用你的能力去‘听’会议桌下面真正的情绪暗流。这比任何伪装都重要。”
红鸾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就是去‘听’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聪明。”陈默赞许地拍拍她的头，“去把衣服换下来吧，别弄皱了。上午继续练习感知收放，特别是短时间内快速切换关注目标的能力，会议现场人可能比较多。”
安排好红鸾，陈默走向正在阳台边静坐的龙渊。龙渊面前摊开着三枚新刻好的薄玉符箓，纹理比昨天测试的那枚更加复杂深邃，隐隐有光华流转。
“龙哥，这是？”
“昨日测试，吾心有所感。”龙渊淡淡道，“彼邪秽之地，或有类似感应之能。此三枚‘逆乱符’，可在激发时，将混淆波动短暂模拟为常见之‘地气紊乱’或‘电器干扰’，更不易被察觉特异。然效果持续时间再减三成。”
更隐蔽，但持续时间更短。这是针对昨天测试可能暴露的隐患所做的改进。
“足够了，关键时刻用。”陈默接过符箓，小心收好，“另外，今晚行动，您留守据点，压力最大。苏晓的阵法、据点的防御，还有应对可能的突袭，都拜托您了。”
龙渊微微颔首：“份内之事。尔等亦需谨慎，若事不可为，速退。”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张默列出详细的装备清单和检查表，包括武器（电击器、束缚网、龙渊加持过的“净尘”护符）、侦察设备（改装无人机、微型机器人、信号中继器、加强版扫描仪）、防护装备（特制防护服、呼吸过滤面罩）、后勤（高能食物、水、急救包）以及各种可能用到的工具和小物件。林林总总，写满了两页纸。
陈默和他一起逐项核对、测试、打包。红鸾则在龙渊的看护下，反复练习在嘈杂环境（用手机播放市场录音）中快速锁定和分辨特定情绪波动的能力，累得小脸发白，但进步明显。
午饭是简单的外卖。吃饭时，陈默再次强调了今晚行动的主要目标和各项预案。
“首要目标是确认主厂房内部情况，获取清晰图像和声音证据，尝试探测地下结构。次要目标是捕捉可能的网络信号或特殊能量波动。绝不深入未知区域，绝不与不明敌人纠缠。信号中继器在A点（厂区外墙东侧破损处）和B点（主厂房外五十米隐蔽处）部署。我和张默从东南角破损围墙潜入，红鸾和龙哥……不对，红鸾你留在外围指挥车（就是我们的车，停在一点五公里外的废弃修理厂）里，负责监控我们传回的数据和影像，并与龙哥保持联系，作为信息中转和预警中心。”
红鸾对于不能一起进去有点失望，但也知道自己进去可能帮不上忙还会添乱，乖乖点头：“我一定盯紧屏幕！有任何不对劲马上通知你们和龙哥！”
“遇到强力电子干扰，启动抗干扰模块。遇到疑似‘影子’侦查或无法力敌的敌人，使用龙哥的混淆符箓制造脱身机会。如果通讯中断超过五分钟，或者收到紧急信号，红鸾立刻通知龙哥，我们会自行向预定撤离点C点（厂区北面小树林）集合。”陈默重复着撤离方案。
“明白。”张默简洁回应。
饭后，众人开始最后的装备穿戴和检查。陈默和张默换上深色的特制防护服，衣服内置了柔性防护材料和一些隐藏口袋，用于携带各种小装备。红鸾也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深色运动服，坐在指挥车（模拟）位置，熟悉各种监控设备的操作界面。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距离傍晚出发还有几个小时的时候，陈默的工作手机响了。是安防公司的李经理。
“陈总，下午好！没打扰您吧？”李经理的声音依旧热情，“关于明天的会议，刚刚收到最新议程，开发商希望各家合作单位都能做一个十分钟左右的‘核心优势与案例亮点’展示。我想着提前跟您说一声，好让您这边有个准备。您看……需要我们把贵司的展示顺序稍微往后排一排，给您多一点准备时间吗？”
十分钟展示？临时增加的要求。
陈默眼神微动，语气如常：“感谢李经理提醒。十分钟展示没问题，我们有一些现成的案例素材可以整合。顺序上……您方便安排的话，靠后一些当然更好，我们可以多听听其他单位的思路。”
“好的好的，没问题！那就给贵司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展示，您看可以吗？这样您也有充足时间准备。”李经理很爽快。
“可以，非常感谢。”陈默客气地道谢，挂断了电话。
“临时加展示？”张默皱眉，“是常规操作，还是又有试探？”
“不好说。”陈默沉吟，“可能只是会议组织方的即兴要求。但让我们做案例展示，很可能会问到一些具体的技术细节和实施过程……红鸾，明天你的任务又重了一点。当他们听我们展示，特别是听到某些关键词时，注意观察在场所有人的即时情绪反应，尤其是李经理、王工，还有开发商那边的人。”
“嗯！我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红鸾握拳，既紧张又有点跃跃欲试。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稍微紧绷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归到今晚行动的最终准备上。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所有的装备已经装车，人员准备就绪。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和计划，目光扫过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同伴。
“那么，出发。”
夜色，如同缓缓拉开的帷幕。一场针对黑暗“培养皿”的侦察，即将开始。而明天，还有另一场没有硝烟的商务会议在等待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