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防公司的第二次技术交流会约在周五，这意味着“诸天咨询”只有两天多的时间进行准备。这次交流的深度和范围都扩大了，对方明确要求了解“技术实现细节”和“案例细节”，这对于需要严格保密核心能力的团队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关键在于‘包装’和‘控制’。”陈默在白板上写下这两个词，“我们要把超凡层面的东西，包装成一套看似科学、可量化、可重复的‘高端环境心理与能量场评估技术’。展示的‘细节’必须是经过精心筛选和处理的，既能体现专业性，又不泄露任何真实底牌。”
张默已经调出了之前为批发市场制作的评估报告模板，开始进行升级。“我们需要构建一套更完整的数据指标体系。物理层面：声、光、热、电磁、空气质量、材料挥发性有机物（VOC）……这些都有国家标准或行业参考值，可以直接引用。心理层面：通过匿名问卷大数据模拟‘环境压力指数’、‘空间亲和度’、‘视觉舒适指数’……这部分需要设计合理的算法模型，让它看起来科学。”
“那真正的‘能量场’和‘情绪残留’检测怎么办？”红鸾问，“这些总不能也编吧？”
“这部分是‘核心技术’，只提供‘结论性输出’，不展示‘检测过程’。”陈默解释，“比如，在案例报告中，我们可以说‘通过专有传感器阵列和算法模型，检测到该区域存在历史遗留的负面情绪能量积累点，经分析可能与某特定历史事件相关’，然后给出‘建议进行定向能量中和与空间氛围重塑’。具体怎么检测、怎么中和的，属于商业机密。”
龙渊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汝等所言‘算法模型’，究其根本，不过是对天地法则、人心波动之规律的另一种描述。殊途同归。”
“龙哥总结得精辟！”陈默立刻捧场，“所以我们的‘核心技术’，其实就是建立在对更本质规律的认知上。只不过我们用现代人能理解的语言和形式表达出来。”
具体到演示准备，张默负责准备“硬核”部分：一套更复杂的虚拟数据生成和演示系统，可以模拟不同建筑布局、装修风格、使用历史下的“环境评估报告”，并能实时生成各种看起来高大上的图表（三维能量云图、情绪热力图、历史波动曲线等）。他甚至还编造了几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专利名称和论文引用。
陈默则负责“软性”部分：打磨话术，准备应对各种可能的技术性质疑，比如“如何保证评估的客观性？”“不同评估师结果是否一致？”“如何与传统安防系统数据对接？”等等。他拉着张默和红鸾进行了几次模拟问答，红鸾扮演喜欢挑刺的技术人员，问题刁钻古怪，倒也帮他们完善了不少说辞。
“红鸾，到时候你就留守，通过我们带的隐藏摄像头和麦克风，感知一下对方参会人员的整体情绪。”陈默对红鸾说，“重点不是听内容，是感受他们有没有‘探究’、‘怀疑’、‘别有用心’之类的隐藏情绪。特别是当张默演示到某些敏感部分时。”
“明白！”红鸾点头，随即又苦着脸，“可是陈哥，隔着摄像头和网络，我的感知会弱化很多，可能不准确……”
“没关系，尽力就好，有个参考。”陈默安慰道，“主要是为了防止万一。”
除了准备演示，陈默还让张默悄悄准备了一个“礼物”——一个经过特别改装、外表看起来是普通环境监测仪的“灵觉初筛仪”简化版。这个版本只能检测最基础的异常能量波动和情绪热点，而且数据经过高度加密和伪装，即便被拆解研究，也很难发现其真正原理。陈默计划在交流顺利的情况下，以“诚意”和“便于后续沟通”为名，借给对方试用，一方面展示技术实力，另一方面……或许也是个小小的测试和监控后门。
在准备工作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据点内的日常也在继续。防御结界运行平稳，没有再触发警报。红鸾的感知训练增加了新项目：尝试区分不同类型、不同强度的“注视感”。她用回忆中那晚冰冷空洞的“影子”注视作为基准，对比日常中龙渊偶尔的打量（带着神性的审视）、陈默的观察（理性的评估）、甚至街上路人无意中瞥向窗户的目光（短暂的好奇或无意识），努力提升分辨能力。
这天下午，红鸾正在进行这项训练时，忽然“咦”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正在检查设备的张默抬头问。
“刚才……好像感觉到一点点很微弱的、类似‘影子’的那种‘空洞’感，但不是在据点外面，”红鸾指向二楼方向，“是在……苏晓姐姐房间那个方向？非常弱，一闪就没了，我还以为是错觉。”
张默立刻调出苏晓房间的独立传感器数据。数据显示，在红鸾感知到异常的同一时刻，房间内的基础能量读数有极其微弱的、几乎在仪器误差范围内的波动，情绪传感器没有捕捉到明显变化。
“又是‘印记’共鸣？”陈默眉头紧锁。他让张默将这段时间苏晓意识碎片出现的时间点、关键词、以及外部可能的相关事件（如他们接触安防公司、红鸾感知到异常等）全部列出，试图寻找规律，但数据依旧零散，难以形成明确结论。
“先记录下来。”陈默只能这样说，“一切等周五的交流会后再说。如果安防公司这边没有问题，我们或许可以请基地帮忙，用更专业的设备对苏晓进行一次安全的深度扫描。”
很快，周五到了。下午，陈默和张默再次驱车前往新区。这次他们带的东西更多：演示用的笔记本电脑、便携投影仪、那个特制的“试用版”监测仪，以及一大堆精美的纸质资料。
智慧安防公司的会议室里，果然多了三四个人，都是技术部门的工程师，有男有女。李经理热情地做了介绍。会议开始后，陈默先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场，随后将演示交给了张默。
张默推了推眼镜，面对众多目光，依然保持着他那副冷静的技术宅模样，开始播放PPT，讲解他们的“多维环境评估体系”。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信手拈来，配合精心制作的图表和动画，将一套原本子虚乌有的“技术”讲得头头是道，连陈默在一旁听着，都差点要相信他们真有这么一套先进的科学系统了。
台下的工程师们听得非常认真，不时低头记录，或交头接耳小声讨论。通过隐藏的摄像头，据点内的红鸾紧盯着屏幕上传回的模糊画面，努力感知着。
“整体情绪……以‘好奇’、‘思考’、‘评估’为主。”红鸾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低声汇报，“那个李经理情绪是‘期待’和一点‘业绩压力’。暂时没有感觉到‘恶意’或‘刺探’……嗯？等等……”
就在张默切换到“核心技术输出”部分，展示一个模拟的“历史负面情绪能量点定位与净化效果对比图”时，红鸾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有一个坐在靠后位置的男工程师……情绪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然’？或者说是‘若有所思’？很短暂，然后就恢复了‘思考’状态。其他人没明显变化。”
陈默坐在会议桌前，面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点。是因为张默的演示触发了对方的某种联想？还是别的什么？
演示和问答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李经理和几位工程师都表示了浓厚的兴趣，认为这套理念很有创新性，虽然有些地方还需要进一步理解和验证。陈默适时地提出了赠送试用设备的建议，李经理欣然接受，并表示会尽快在合适的内部场地进行测试体验。
回程路上，陈默和张默都稍稍松了口气。从表面看，这次交流依旧顺利，对方表现出的专业态度和兴趣点都很正常。
“那个情绪有波动的工程师，我留意了一下他问的问题，都比较技术性，集中在数据采集的精度和模型训练的样本来源上。”张默一边开车一边说，“没有超纲。”
“嗯，继续观察后续反馈和试用情况。”陈默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想看看据点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屏幕上，一条来自神秘人的未读短信，静静地躺在那里。发送时间，大约就在他们会议结束前十分钟。
“演示很精彩。‘接口’试用愉快。注意反馈数据。”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