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连续的精神紧绷和夜间行动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但成功的兴奋感还在持续。
张默一进门就扑到工作台前，开始下载和解析三个监控节点传回的数据，重点自然是“镜映尘埃”被激发后的持续信号。
“信号稳定，特征清晰。”张默调出光谱图，上面有一条清晰的、不断微微波动的亮线，“标记晶片处于持续‘染色’状态，说明它成功吸附了特定污染能量，并且记录下了特征信息。根据信号强度衰减模型推算，标记的有效追踪时间……大约还有四到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期间，带有污染能量的物品或人员离开市场，并且经过我们百米内的监控范围，我们就能捕捉到？”陈默确认道。
“理论上是这样。”张默点头，“但前提是他们要走我们监控覆盖的路径，而且不能有太强的屏蔽。另外，标记是单向的，我们只能知道‘有标记物经过’，无法实时精确定位，除非在更近的距离用专用接收器扫描。”
“这已经很好了。”陈默松了口气，至少第一步成功了，“红鸾，这次多亏了你。感觉怎么样？”
红鸾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感觉身体被掏空……引导小动物比想象中累多了，精神一直要绷着。而且……”她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地看向陈默，“陈哥，能量消耗过大，急需补给……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
陈默无奈地摇头，走向厨房：“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和鸡蛋，我给你下点。张默，龙哥，你们也吃点？”
张默头也不抬：“数据分析中，稍后。”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龙渊则坐在他常坐的位置，指尖把玩着一缕清澈的水流，似乎在回味刚才行动中的某些细节。“凡俗小技，竟也奏效。”他淡淡点评，不知是指红鸾的能力，还是指整个计划。
热腾腾的饺子很快端了上来。红鸾立刻恢复了活力，大快朵颐。陈默也端了一碗，边吃边看着张默屏幕上的数据。
“信号有波动！”张默突然出声。
所有人立刻看过去。只见代表标记信号的亮线，出现了几次小幅度的、规律性的颤动。
“这种波动……像是标记物在被移动。”张默放大时间轴，“每隔几分钟有一次轻微的强度变化和频率偏移，符合在复杂环境中携带移动的特征。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步行……方向，大致是朝着市场东侧出口。”
“东侧出口外面是物流集散区和几条小街。”陈默回忆着市场周边地图，“他们要转移‘货物’了！能追踪具体位置吗？”
“东侧出口不在我们现有节点最佳覆盖区，信号已经开始衰减和受干扰。”张默快速操作，“我正在尝试用算法过滤背景噪音，增强信号……有了！信号穿过东侧出口后，继续向东移动了大约……一百五十米，然后停止了。停止位置信号强度骤减，可能进入了建筑物内部，或者上了车？”
“标记时间还剩多少？”
“大约三小时。”
“够我们做一次快速外围侦察吗？”陈默问。
龙渊放下手中水流：“若距离不远，且气息未散，或可一试。然白日行事，人多眼杂。”
陈默权衡了一下。现在赶过去，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比如车辆信息、进入的店铺等。但白天行动确实更易暴露，而且对方可能已经将“货物”再次分发或隐藏。
“先把停止点的坐标记下来，结合地图看看是什么地方。”陈默决定稳妥起见，“另外，继续监控市场那个节点，看今天白天是否还有交接活动。红鸾，你吃完休息一下，恢复精神。张默，持续关注苏晓那边的监测。”
安排妥当后，陈默自己也感到困意上涌。毕竟折腾了一夜。
下午，补充了睡眠的团队再次聚集。张默已经将标记信号最后消失的坐标标注在了电子地图上——那是一片老旧的临街店铺区，其中混杂着小餐馆、五金店、廉价旅馆和几间关着门的仓库，人员流动复杂。
“范围太大了，没法具体定位。”张默摇头。
市场节点的监控显示，白天C区仓库附近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活动，情绪背景也以普通的搬运作业为主。看来交接并非每日进行。
苏晓的监测设备则相对平静，没有出现新的明显波动或关键词。
“看来‘清道夫’还没出现，或者我们还没碰上。”陈默总结道，“标记计划成功了，但只帮我们缩小了范围，没能一举锁定最终目的地。不过，至少证明了方法的可行性，也确认了那个节点确实在向外输送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红鸾问，她精神好多了，又开始惦记零食柜。
“两手准备。”陈默在白板上写下，“第一，继续日常业务，维持公司正常运转，不能把所有精力都耗在这一条线上。第二，对标记最后消失的区域进行有限度的、非接触式调查，比如查一下那片区域近期有无异常投诉、奇怪的租赁记录等。同时，准备第二批‘镜映尘埃’，寻找机会再次投放，也许下次能运气更好。”
“日常业务？”张默推了推眼镜，“‘灵觉安检’的推广需要跟进，还有几个之前的潜在客户需要回访。”
“对。”陈默点头，“红鸾，下午你负责接电话，筛选新咨询。张默，你完善一下设备的使用说明和案例报告模板。龙哥……”他看向龙渊。
龙渊抬起眼皮：“若无事，本君需静悟，以固本源。”意思是别打扰他修炼恢复。
“没问题。”陈默笑道，“龙哥您忙。”
下午的时光在相对平和的忙碌中度过。红鸾接了几个新的咨询电话，有一个是附近大学社团想请他们去讲讲“民俗中的心理学”（被陈默婉拒了，但留了名片），还有一个是家里老人总觉得阁楼有响动，红鸾感知后觉得更多是老人孤独产生的臆想，建议家人多陪伴（陈默觉得这业务拓展得有点跑偏）。
张默则埋头编写设备手册，并试图将龙渊的几个基础符文进行更“标准化”的能量描述，方便未来培训可能的凡人雇员（如果招得起的话）。这个过程让他和龙渊之间又爆发了几轮“学术争论”，比如“离火之纹的稳定性是否优于坎水之络”，争论到最后往往是张默试图用数学建模证明，而龙渊直接弹出一缕水火让他们看效果，让旁观的陈默和红鸾哭笑不得。
就在这略带琐碎和轻松的氛围中，临近傍晚时，陈默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是那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镜映’有效，但已被察觉。‘清道夫’动身。近日勿近市场。影子喜欢黄昏。”
短信内容让陈默刚刚放松的心情再度紧绷。神秘人再次预警，而且明确指出他们的标记行动可能已经暴露，“清道夫”即将出动。更让人不安的是最后一句——“影子喜欢黄昏”。
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将城市的天际线染上一层暖色，但建筑物的阴影也随之拉长，变得深邃。
“影子……”陈默低声重复。是指真正的影子，还是某种代号？黄昏时分，是“清道夫”行动的时间，还是那个所谓的“影子”活跃的时间？
他将短信内容同步给团队。轻松的气氛瞬间消散。
“我们被发现了？”红鸾有些害怕。
“未必是针对我们个人，但对方肯定察觉到了节点附近的能量异常，可能是标记激发时的微弱波动。”张默分析道，“‘清道夫’出动，可能是加强警戒，也可能是要清除节点附近的‘隐患’。”
龙渊看向窗外渐沉的落日，眼神微冷：“兵来将挡。彼若敢至，便叫其知晓，何谓神明之怒。”
“敌暗我明，不宜硬碰。”陈默压下心中的不安，做出决定，“听从警告，近期暂停对市场的直接监控和行动。加强据点周围的警戒。张默，把三个外部节点转入深度休眠模式，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环境记录。红鸾，提高警惕，注意感知周围是否有异常的‘注视’或‘恶意’。龙哥，麻烦您有空时，在房子周围布设一些简单的预警结界。”
他顿了顿，看向二楼静室的方向：“另外，密切关注苏晓的情况。她的预警，或许能给我们更多信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但对于“诸天咨询”的成员们来说，这份喧嚣之下，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压力。标记计划初获成功，却引来了更危险的注视。他们就像在黑暗的森林中点亮了一小撮篝火，既照亮了前方，也可能吸引了猎食者的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需要更加小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