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意识碎片中出现的“清道夫”一词，让陈默立刻意识到事态的潜在危险性。这不再是简单的“送货员”和低强度污染包裹投放，“清道夫”听起来更像负责清除障碍、处理麻烦的专业人员。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老赵的加密通讯。
“赵工，我们这边有了一些关于‘回响’线索的进展，可能涉及‘寰宇’更活跃的动作，甚至可能有新的威胁类型出现。”陈默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通讯那头的老赵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闲不住。说吧，什么进展？先说好，如果是需要大规模行动或者高危冲突，必须按程序报备，上面最近盯得紧。”
陈默简要说明了对兴隆批发市场C区的侦察发现——基于匿名线索“回响”的指向，以商业评估为名进行的初步探查，发现了疑似污染能量交接活动，以及监控到的两次短暂能量信号和人员活动。他隐去了部署远程监控节点的具体细节和苏晓预警的“清道夫”一词，只强调了该节点活跃、规律不明，且可能涉及污染物品的集散。
“……我们认为，这个点可能比零散的包裹投放点更重要，或许是一个区域性的小型中转枢纽。放任不管，可能会导致更多污染物品流入城市。”陈默总结道，“我们希望基地能共享更多关于‘回响’的历史档案，或者至少提供一些风险评估和支持。”
老赵沉默了片刻，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回响’的原始档案我的权限确实不够。不过，你们发现的这个情况……我会向上面汇报，申请提高该区域的监控等级，并尝试协调市场管理方进行一些‘消防安全检查’之类的名义调查，看能不能找到更直接的物证。但你们要明白，没有确凿证据和正式报备，基地不可能批准直接介入或抓捕行动。”
“我们理解。”陈默点头，“我们只需要信息支持和一定的行动知情权。另外，关于‘寰宇’是否有一种被称为‘清道夫’的角色或单位？更富攻击性，负责清除障碍的那种？”
“‘清道夫’？”老赵的语气明显凝重了一些，“这个代号我们没有正式记录，但在一些零散的、未经证实的情报碎片里出现过，通常与‘寰宇’处理内部叛徒、清除知情者或抹除行动痕迹相关联。如果你们接触到了这个代号……务必加倍小心。那可能意味着你们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或者那个节点本身的价值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果然！陈默心中一凛。苏晓的预警再次被间接证实。
“感谢提醒，我们会注意。”陈默结束了通讯，将老赵提供的信息转达给团队。
“所以，那个节点可能不仅是中转站，甚至可能是某种需要重点保护的‘资源点’或‘实验场’？”张默分析道，“‘清道夫’的出现，要么是常规的‘保洁’轮换，要么就是针对潜在威胁的预防性部署——比如，可能针对我们？”
“不管针对谁，我们必须加快动作了。”陈默看向张默和龙渊，“‘镜映尘埃’的进度如何？”
张默的工作台上，几个小巧的透明晶片正在微弱的蓝光中悬浮旋转。晶片薄如蝉翼，内部有极其复杂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龙渊铭刻的微型“镜映”符文。
“原理验证基本通过。”张默调出一组数据，“以高度提纯、惰性的灵晶薄片为载体，铭刻龙渊提供的‘镜映’与‘暂留’复合符文。当接触到具有‘寰宇’污染特征的能量场时，符文会被激发，吸收并‘记录’极其微量的特征能量信息，同时在晶片表面产生持续数小时的特定光谱偏移。这种偏移可以被我们改装后的感知节点在百米内捕捉到，精度很高。”
“持续时间太短，而且需要主动激发。”龙渊补充道，指尖一缕细小的水流托起一片晶片，“本君已尽力延长其‘留影’之效，然此物毕竟微末，承载有限。且需贴近目标能量源，方能有效触发。”
“怎么投放是个问题。”红鸾戳了戳一片晶片，它微微晃动，“总不能我们冲过去贴人家身上吧？”
陈默看着那些晶片，又看了看监控屏幕上市场C区的结构图，目光落在仓库侧面那个杂物堆积的区域。“如果……我们把‘尘埃’提前布设在交接点附近呢？比如，藏在那些废弃建材的缝隙里，或者地面的凹槽中。当‘送货员’交接时，打开容器释放污染能量的瞬间，也是能量外泄相对明显的时候，或许就能触发附近的‘尘埃’。”
“需要计算触发阈值和能量逸散范围。”张默立刻开始模拟，“假设交接时容器开启时间3-10秒，污染能量释放强度为监控到值的1-3倍，在距离释放点0.5米范围内，晶片有78%以上的概率被有效激发。距离1米，概率降至35%。距离2米，概率不足10%。”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把‘尘埃’布置在非常靠近他们交接固定位置的地方。”陈默点头，“而且要有一定数量，覆盖可能的位置偏差。这需要再次潜入，风险很高。”
“深夜市场关闭后行动？”张默提议。
“市场有夜间保安巡逻，C区虽然偏，但也不是完全无人问津。”陈默摇头，“而且，我们不知道‘寰宇’的人是否会在非交接时间检查那个区域。”
这时，红鸾忽然弱弱地举手：“那个……也许，不用我们的人进去？”
“嗯？”众人看向她。
“我……我最近感知训练的时候发现，如果非常非常专注，我好像能……能稍微影响一点点小动物的情绪，让它们不那么怕我，或者对某个东西产生一点点好奇……”红鸾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只能持续一小会儿，而且对象必须是本身情绪很简单的小动物，比如……老鼠？”
市场里的老鼠？陈默眼睛亮了。
“红鸾，你能引导一只老鼠，带着一片‘尘埃’晶片，钻进那个杂物堆的深处，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吗？不需要精确控制，只要让它带着东西进去，留在那里就行。”陈默问。
红鸾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我……我可以试试。但要很近才行，而且老鼠的情绪很胆小，很容易受惊失败。”
“可以一试。”龙渊淡淡道，“本君可施以微末‘宁神’之术，助其安定。然则成败在天，不可强求。”
计划迅速成型：选择一只合适的老鼠（张默建议选相对健壮、好奇心强的个体），由红鸾进行浅层情绪安抚与诱导，龙渊施加稳定效果，将一片“镜映尘埃”晶片用无害的可溶性胶粘在老鼠背部绒毛中。然后在夜间，市场相对安静时，由陈默和张默在围墙外接应，红鸾和龙渊在尽可能近的距离内，引导老鼠穿过C区外围的缝隙，进入仓库侧面的杂物区，并诱导它将晶片“蹭”落或留在某个隐蔽角落。
这计划听起来比直接潜入更迂回，也更依赖运气和红鸾那尚不稳定的新能力。
“就当是红鸾新能力的实战测试，也是‘镜映尘埃’的第一次实地投放实验。”陈默拍板，“不成功也没关系，至少能积累经验。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异常，立刻放弃，龙哥负责带红鸾撤离。”
行动定在两天后的夜晚。在这期间，张默优化了晶片的触发灵敏度和信号特征。红鸾则开始了艰苦的“鼠语者”特训，每天对着笼子里几只从宠物店买来的仓鼠（陈默：为什么是仓鼠？！红鸾：它们表情比较丰富，情绪更容易读！）练习情绪疏导和简单意念引导，累得眼圈发黑，零食消耗再创新高。
龙渊则研究了几种更低调的“遁形”和“隔音”小术，以备不时之需。
行动前一晚，陈默检查着装备，突然收到一条新的匿名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标记是个好主意。但‘清道夫’的嗅觉很灵。祝你们‘鼠’到成功。PS：小心影子。”
陈默盯着这条短信，背脊有些发凉。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标记计划，甚至知道他们打算用老鼠！还再次强调了“清道夫”，并给出了新的警告——“小心影子”。
这个神秘人，到底在什么位置观察着他们？是友是敌？
他将短信内容告诉了团队，气氛更加凝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默压下心中的不安，“按原计划进行，但所有人提高警惕，尤其是对任何反常的‘阴影’。龙哥，红鸾，你们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一旦感觉不对，立刻终止！”
夜深了，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兴隆批发市场沉浸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中，只有零星的路灯和安保巡逻的手电光偶尔划破黑暗。
“诸天咨询”的成员们，带着他们特殊的老鼠“特工”和充满不确定性的计划，悄然隐入了市场外围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