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后，针对兴隆批发市场的监控计划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
张默的工作台彻底变成了“监控指挥中心”的雏形。他拆解了数台备用仪器，结合龙渊提供的几个具有“隐匿”、“固形”、“远视”效果的简化符文，开始组装所谓的“广域感知节点”。成品看起来像几个绑着奇怪天线和镜片、表面流淌着微光符文的金属圆盘，被红鸾私下称为“张默的符文无人机（无飞行功能版）”。
“核心功能是定向能量捕捉和微弱情绪波动过滤。”张默向团队解释，“部署在市场外围制高点，通过多点三角定位，可以锁定C区那个仓库侧面的特定区域。龙渊的符文主要帮助设备与环境伪装融合，并稳定信号传输，减少干扰。”
“传输距离和稳定性如何？”陈默更关心实际问题。
“直线距离不超过八百米的情况下，数据延迟可控。需要找到合适的部署点，视野要覆盖目标，又不能太显眼。”张默调出电子地图，开始筛选市场周边的高层建筑。
龙渊对张默将他的符文用于“窥视凡俗”略有微词，但在陈默“此为掌控敌情、防患未然，乃兵家正道”的解释下，勉强接受了“技术支援顾问”这个角色，并顺手改进了两个符文的能量流转效率，使设备待机时间预计延长了30%。
红鸾的任务是继续“校准”她的感知。张默为她编写了一个简单的训练程序，模拟市场嘈杂的情绪背景音，并在其中随机插入微弱的、“寰宇”污染能量可能引发的特定情绪“杂质”（如冰冷的窥伺、粘稠的恶意、空洞的诱导等），让她练习快速识别。训练导致红鸾消耗糖果的速度再次飙升，陈默看着零食采购单，感觉心在滴血。
“红鸾，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用水果代替部分糖果？健康又省钱。”陈默试图谈判。
红鸾眨着大眼睛：“可是陈哥，紧张的训练需要快速糖分补充！而且，水果的‘开心’情绪和糖果的‘开心’情绪波长不一样，可能影响感知精度！”
陈默：“……”这理由居然无法反驳。
经过两天的筹备和模拟测试，团队确定了三个部署点：市场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顶水箱侧面；侧面一条小巷里废弃电话亭的顶部；以及稍远一点、但视野更好的一个公园小山坡上的观景亭檐角。位置隐蔽，视角互补。
部署行动选在凌晨进行。由龙渊施展简单的“障目”小术，配合陈默和张默的行动，迅速将三个感知节点安装到位并启动。淡蓝色的符文微光一闪而逝，设备迅速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即便白天仔细看，也像是年久失修的附着物或装饰品。
监控屏幕前，张默调整着参数。很快，三个不同角度的实时能量波动图和情绪频谱背景显示出来，中心聚焦区域正是那个仓库侧面堆满杂物的地方。
“系统运转正常，数据开始回流。”张默报告，“当前时段，目标区域能量活动水平极低，情绪背景以‘寂静’、‘空旷’为主，符合深夜仓储区特征。”
“保持观察，记录一切异常。”陈默下令，“红鸾，你负责白天的情绪监控，注意任何‘紧张’、‘鬼祟’或与污染相关的情绪出现。张默主盯能量信号。龙哥，您坐镇，如果发现高强度异常或对方有超凡者介入，及时预警。”
监控的日子枯燥而充满期待。头两天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有老鼠爬过触发微弱的生命能量信号，以及清晨保洁员路过带来的短暂“困倦”情绪外，一无所获。
直到第三天下午。
红鸾正一边啃着苹果（在陈默的坚持下，零食配给进行了“健康化改革”），一边盯着屏幕。突然，定神仪连接的副屏上，代表目标区域的情绪色谱出现了一丝细微但清晰的波动。
“有情况！”红鸾立刻放下苹果，凑近屏幕，“情绪出现！是‘警惕’、‘急促’，还有一点‘例行公事’的麻木……来了两个人！”
几乎同时，张默的主监控屏上，一个熟悉的能量信号尖峰跳了出来！“检测到人为激活的污染能量信号，强度约为基础包裹样本的1.5倍！信号源移动中……正在目标区域短暂停留！”
陈默和龙渊立刻来到屏幕前。只见能量信号在目标区域（对应仓库侧面杂物堆附近）停留了大约二十秒，期间有轻微波动，然后迅速减弱、消失。情绪信号也显示那两人短暂停留后，快速离开了。
“交接完成。”张默调出数据回放，“能量信号释放模式与打开封装容器吻合。对方停留时间极短，显然是熟练工。情绪信号显示其中一人主导（警惕但熟练），另一人辅助（更急促、略带紧张）。”
“能追踪离开方向吗？”陈默问。
张默切换视角，调动另外两个节点的数据。“他们离开仓库侧面后，混入了市场主干道的人流。情绪信号和能量残留迅速被环境噪音淹没。市场内部的监控我们覆盖不到。”
“至少确认了这里确实是一个活跃的交接点，而且频率不低。”陈默摸着下巴，“三天一次？还是更频繁？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又过了两天，同样的情况在傍晚时分再次上演。这次只有一个人，情绪更冷静，能量信号强度类似，交接时间更短，只有十秒左右。
“看来‘送货员’不止一个，交接时间也不固定。”陈默分析，“但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点是在接收‘货物’，然后可能由接收方分散带走。这些‘货物’……很可能就是那些内含污染源质的包裹，准备投送到城市各处。”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接收后，把东西运到哪里去了。”张默推了推眼镜，“但市场内部环境太复杂，我们的外部节点无能为力。”
龙渊忽然开口：“彼辈所持之物，既含秽气，便有迹可循。若距离不远，或可凭其微末气息追踪。”
“龙哥您能追踪？”陈默眼睛一亮。
“需知其确切离去之方向，且不能相距过远，亦不可有过多同类气息干扰。”龙渊坦言，“此地人烟稠密，浊气纷杂，追踪不易。除非……在其所持之物上，预先种下微不可察之‘印记’。”
“在交接的时候？那几乎不可能，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张默摇头。
陈默却想到了什么：“不一定需要在交接时。如果……如果我们在他们可能经过的、相对固定的路线上，提前布设某种‘被动标记’呢？比如，只有接触了特定污染能量才会被激活，附着在接触者或物品上的……‘能量尘埃’？”
张默和龙渊同时看向他，眼神都有些变化。
“理论上可行。”张默思索道，“需要一种对‘寰宇’污染能量特征高度敏感，且能微弱吸附并保持一段时间的惰性标记物。龙渊的净化能量性质相反，或许可以制作成极微型的‘逆向标记’，当接触到污染能量时，会发生微弱但特定的能量‘染色’反应，这种‘染色’可以被特殊设备在一定距离内追踪。”
龙渊略一沉吟：“以水为媒，赋其‘镜映’之性。遇特定秽气，则显异色微光，凡人不可见，然于灵视或汝等仪器之下，或可辨识。唯此标记极易消散，须得速寻。”
“可以试试！”陈默拍板，“张默，你和龙哥研究一下这个‘逆向能量标记’的具体方案和投放方法。红鸾，继续严密监控交接规律，找出他们最可能使用的几条离开路径。我们得想办法，下次在他们交接时，把‘标记’送过去。”
就在团队为下一步行动绞尽脑汁时，二楼静室的方向，再次传来了监测设备轻微的提示音。
众人立刻赶过去。屏幕上，苏晓的意识波动曲线出现了一个比之前更明显的隆起。关键词抓取模块这次解析出的信息更加令人不安：
“……警告……节点活跃度提升……‘清道夫’……即将经过……避开……”
清道夫？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这听起来不像“送货员”，更像是处理麻烦的、更具威胁性的角色！
“联系老赵！”陈默当机立断，“匿名线索和我们的发现可以部分共享了。这个‘节点’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可能不仅仅是投放包裹那么简单！”
他隐隐感到，市场里的这个“回响”节点，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交接点。随着监控的深入和苏晓的预警，水面之下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而“清道夫”的出现，意味着“寰宇”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这个节点本身，即将有更“重要”的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