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注视感虽然只出现了一刹那，却像一道无形的刻痕，留在了“诸天咨询”每个人的心头。据点内的灯光似乎都因此黯淡了几分。
陈默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望向红鸾所指的那条窄巷。巷子里只有一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空荡荡的水泥路面和斑驳的墙壁，不见任何人影。
“传感器记录到的是‘非物理扰动-弱’，能量反应几乎没有，更像是……某种纯粹的‘意念’或‘存在感’掠过引起的细微场畸变。”张默调出刚才那瞬间的数据放大分析，“持续时间为0.3秒左右，强度极低，如果不是红鸾同时感知到，很可能被过滤算法当作背景噪音忽略。”
“意念掠过？存在感？”陈默皱眉，“能判断是什么类型的存在吗？鬼魂？精怪？还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科技造物？”
“缺乏足够特征数据。”张默摇头，“从扰动模式看，它非常‘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分析的能量光谱或情绪残留。这很不寻常，通常任何存在，只要活动，总会留下点‘痕迹’。”
龙渊走到后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静静感知了片刻。“气息已绝，如水过无痕。此等手段，非是寻常鬼魅妖物所能为。倒有几分……‘化身’或‘投影’之妙，然则更为缥缈难测。”
“化身？投影？”陈默捕捉到关键词，“龙哥，您是说，刚才来的可能不是本体，而是某种远程投射过来的‘影子’？”
“仅是推测。”龙渊转身，神色微凝，“若真是如此，施术者道行不浅，且其意不在强攻，而在窥探。我等结界，防的是有形之体、有质之能，对此等无质之意念窥视，效果恐有不足。”
红鸾还抱着那包坚果，但没什么食欲了，小脸依旧有些发白：“它……它好像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消失了。没有恶意……或者说，恶意太淡了，淡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那种冰冷的‘空洞’感。就像……就像一台会移动的摄像头？”
这个比喻让众人心头更沉。一个没有明显情绪、难以被现有手段侦测、可以远程投射的“影子侦查单位”，远比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更麻烦。它意味着信息单向透明，意味着他们可能时刻处于被监视之下，而对方却藏在暗处。
“看来，‘小心影子’不是虚言。”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至少对这个据点产生了兴趣。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张默，把刚才的异常数据单独建档，持续优化传感器的识别算法，特别是对这种‘非物理意念扰动’的捕捉。龙哥，有没有办法加强结界对这类无形窥探的防御？哪怕是预警更灵敏一些？”
龙渊略作思索：“可于‘镜心’之中，再添一缕‘真灵意’。此意源于本君神念一丝，对外界恶意窥探尤为敏感。然此举会略微增加结界灵力波动，若遇高手，反有暴露之虞。”
“先加上。”陈默权衡后决定，“暴露风险与预警能力需要平衡。现阶段，预警更重要。对方既然已经来侦查过，对我们的位置和大概情况应该有所了解，隐藏的意义在降低。我们需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
龙渊点头，不再多言，回到窗边那几个附有“镜心”的传感器旁，闭目凝神。只见他指尖分别虚点，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华悄然没入那几个传感器表面的水膜之中，水膜微微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已毕。”龙渊道，“此后若有同类窥视接近，预警当会更清晰些。”
张默盯着监控屏幕，果然看到代表那几个传感器的参数曲线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灵敏度和特异性似乎都有所提升。
“接下来，我们得调整一下日常活动规律。”陈默继续部署，“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单独外出，尤其是黄昏到入夜这段时间。必要的物资采购和业务外出，尽量两人一组，保持通讯畅通。红鸾，你感知敏锐，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轻易将感知全力探向不明的危险方向，以预警为主。”
“嗯，我知道了。”红鸾乖乖点头。
“另外，匿名者的信息……”陈默拿出手机，看着那条“小心影子”的短信，“他（她）似乎对‘寰宇’的手段很了解，而且一直在给我们有限的预警。但目的不明。我们暂时只能将这些信息作为风险参考，不能完全依赖。”
处理完紧急应对措施，时间已近晚上九点。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但一种无形的压力依然笼罩着据点。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维持公司正常运转的假象（或许不仅仅是假象），陈默让红鸾去检查一下工作邮箱和业务电话留言。
红鸾打开电脑，很快叫了起来：“陈哥，有新的咨询邮件！还是一个企业邮箱发来的！”
众人围过去。邮件来自一个叫“清河市新区智慧安防科技有限公司”的商务发展部，内容写得相当正式：
“……我司近期承接数个高端住宅小区及商业综合体的整体安防升级项目。在与客户沟通过程中，部分客户提出除传统物理安防外，也希望引入对‘环境心理健康’、‘能量场平衡’等新兴概念的评估与优化，作为增值服务亮点。经多方了解，获悉贵司在‘民俗文化咨询与环境能量优化’领域颇具专业水准。特此致函，希望与贵司初步接洽，探讨在特定项目上进行技术咨询或模块合作的可能性……”
邮件末尾留下了联系人和电话。
“智慧安防公司？找我们合作？”红鸾有点懵，“他们说的‘环境能量优化’，是不是就是我们包装的‘灵觉安检’？”
“看来我们之前的市场推广和孙主任那边的案例，开始产生一些跨行业的涟漪了。”陈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不一定是坏事。如果能和正规安防公司建立合作，哪怕只是很小的模块，也能让我们的业务更‘阳光化’，获得更多合法收入和掩护。”
“但会不会是陷阱？”张默谨慎道，“‘寰宇’也可能用这种方式接近我们。”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不大。”陈默分析，“对方用的是公开可查的企业邮箱和电话，内容也符合商业合作的话术。如果是‘寰宇’设局，未免太过正式和迂回。当然，我们也要保持警惕。可以先通过公开渠道核实一下这家公司的基本信息，然后由我出面进行初步电话沟通，探探虚实。”
他顿了一下，看向众人：“这也提醒我们，生活还要继续，业务还要发展。我们不能因为潜在的威胁，就彻底龟缩起来。在加强戒备的前提下，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这也是我们‘诸天咨询’立足的根本——解决问题，创造价值。”
他这番话让众人的心情稍微提振了一些。是啊，他们是一家公司，不是被吓破胆的惊弓之鸟。
张默开始查询那家安防公司的公开信息，红鸾继续浏览其他邮件。陈默则走到白板前，在“防御措施”旁边，又添上了一行：“潜在商业合作机会（需谨慎评估）”。
夜色渐深。据点内，灯光依旧亮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掩盖了无数正在流动的暗影。
二楼静室，苏晓监测仪器的屏幕，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缓慢地滚动过一行新的、尚未达到警报阈值的关键词碎片：
“……协议……植入……网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