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短信带来的“回响”二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诸天咨询”内部荡开了层层涟漪。
“回响……听起来像是个地名？”红鸾咬着笔头，对着白板上的关键词发呆，“清河市有没有叫‘回响’的酒吧、咖啡馆或者老街？”
张默已经调出了全市的电子地图和商业注册数据库，进行交叉搜索。“直接以‘回响’命名的注册实体有十七个，包括三家酒吧、两家桌游店、一个独立乐队、一个心理咨询工作室，还有若干商标。需要进一步筛选。”
“情绪上有什么特别的指向吗？”陈默问红鸾。
红鸾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看到“回响”这个词时，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感觉。“嗯……有点……空旷？又有点……重叠的感觉？像是声音传出去又弹回来，有很多层……但很模糊。”
龙渊坐在窗边的老位置，指尖凝聚的水晶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凡俗之名，多有附会。然‘回响’亦可解作‘余音缭绕’、‘因果相续’。此匿名者所指，未必是市井招牌，或是某处能量特异、易生共鸣之所在。”
“能量特异，易生共鸣……”张默重复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结合之前包裹的污染能量特性，以及苏晓意识碎片中‘节点’、‘网’的提示……或许我们可以从近期能量波动异常，或者历史上有过多次‘异常事件’记录的地点入手。”
“基地的档案！”陈默立刻想到老赵承诺的部分开放权限，“虽然核心机密看不了，但一些已归档的、非涉密的异常地点记录，或许可以申请调阅比对。”
他当即联系了老赵。听明来意后，老赵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回响’……这个词我有点印象。你们等等，我查一下内部共享的非密级索引库，可能需要点时间。”
等待回复的间隙，团队也没闲着。张默开始着手改进他的“灵觉初筛仪”，试图加入一个简单的“历史能量残留模式比对”功能。他为此又拆掉了两个原型机，工作台上铺满了零件和写满算符的草稿纸。
“张默，你这个‘机械废墟’里，到底能不能挖出宝贝啊？”红鸾凑过去，好奇地看着一堆闪烁的LED灯。
“理论验证中。”张默头也不抬，“如果成功，理论上可以像识别音频指纹一样，识别特定类型的能量残留‘回声’。当然，需要大量的基础数据喂养。”
“喂数据？用龙哥的水灵之气喂吗？”红鸾眨眨眼。
龙渊闻言，指尖一弹，一缕极其细微的清凉水汽精准地落在张默手边一个传感器上。仪器发出一阵欢快的“滴滴”声，屏幕上滚过一串复杂的数据。
“诶？好像有反应！”张默眼镜片后的眼睛一亮，“这种纯净能量的‘签名’非常清晰……龙渊，再来一次，强度增加0.5个单位，持续时间延长三秒！”
龙渊微微挑眉，但还是照做了。这次，仪器反应更明显。
陈默在一旁看着，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下：“龙渊-张默联合研发项目，数据采集成本：龙渊的耐心。预期产出：未知。”
红鸾的训练也没停。她面前摆着三个不同材质的盒子，努力在不打开的情况下感知。“左边这个……感觉空空的，有点失望？中间这个……硬硬的，凉凉的，没什么情绪……右边这个……咦？好像有点甜甜的、开心的感觉？”
陈默走过去，依次打开盒子。左边是空的，中间是一块电路板，右边是一盒没拆封的巧克力。
“哇！我猜对了！”红鸾欢呼。
“但你只说了感觉，没猜出是什么。”陈默无情指出，“而且，巧克力是你自己藏进去的吧？”
红鸾吐了吐舌头：“训练也要有奖励嘛！而且我真的感觉到了‘开心’！”
几天后，老赵发来了回复。一份加密文档传到了张默的电脑上。
“关于‘回响’，”老赵在附带消息中说，“索引库里有一条关联记录，指向一个旧档案编号，但档案本身密级较高，我无权调阅。只能告诉你们，那个编号对应的初始事件，发生在十五年前，地点是原‘清河市第三纺织厂’的废弃礼堂，事件代号……就叫‘回响’。工厂旧址前几年已经拆了，现在是‘兴隆批发市场’的一部分。”
“兴隆批发市场？”陈默对那里有印象，一个大型的、嘈杂的、充斥着各种小商品和物流集散的地方。废弃礼堂……批发市场……能量特异点？
“情绪印象如何？”陈默问红鸾对这个地名的第一感觉。
红鸾集中精神，片刻后说：“很吵，很乱，很多人……各种情绪像一锅大杂烩。深处……好像有一点点很淡的‘不协调’，像跑调的音符，但被主旋律盖住了，几乎听不见。”
“人流物流密集，情绪复杂，历史上有异常记录，且现在可能仍有微弱的不协调感……”陈默分析着，“这确实符合一个隐蔽‘节点’或‘活动点’的特征。‘寰宇’如果要在城市里搞点小动作，这种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直接去侦察？”张默问。
“太冒失。”陈默摇头，“那里人多眼杂，我们人生地不熟，容易暴露。而且，我们以什么理由进去？逛批发市场买拖鞋吗？”
他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桌上“灵觉安检”业务的宣传方案上，忽然有了主意。
“也许……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新业务，正大光明地走进去看看。”
“什么意思？”红鸾好奇。
“大型商业场所，偶尔也会有些‘环境风水’或‘员工状态’方面的咨询需求，对吧？”陈默露出熟悉的、带着算计的微笑，“我们可以主动上门，提供免费的‘环境能量与情绪基线评估’服务，帮助优化商业环境，提升运营效率……顺便，看看那个旧礼堂改造的区域，到底有什么‘历史回声’。”
张默推了推眼镜：“需要制作更专业的宣传材料和检测流程方案。我们的仪器在那种复杂环境下的抗干扰能力也需要测试。”
龙渊淡然道：“若需掩饰，些许障眼之法，不过举手之劳。”
红鸾则有点兴奋：“要去假装专业人士吗？我要不要换套正式点的衣服？”
“衣服不急，先搞定说辞和方案。”陈默拍板，“张默，准备设备，确保在复杂电磁和情绪环境下能稳定采集我们需要的数据。红鸾，想想怎么在嘈杂环境中捕捉特定的‘异常情绪信号’。龙哥，您……保持顾问风范就行，您往那一站，就是专业保证。”
计划既定，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张默开始优化设备的滤波算法和定向接收灵敏度。红鸾继续加强在干扰环境下聚焦感知的训练，为此消耗的巧克力数量让陈默再次为零食预算感到忧虑。龙渊则偶尔被张默拉去配合做一些能量标记实验，虽然脸上写着“麻烦”，但配合度意外地不错。
陈默则负责编撰那份“商业环境优化评估”的服务方案，用上了他过去写商业计划书的所有技巧，把“能量检测”、“情绪大数据”、“环境心理学应用”等词汇包装得高大上且貌似科学。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那么，”陈默看着整装待发的团队——他自己西装笔挺，张默背着改装过的专业设备包，红鸾努力做出严肃表情，龙渊依旧是一副视察凡间的冷淡模样——“让我们去会会这个‘回响’，看看它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记住，我们是去做‘市场推广’的，自然一点。”
车子向着兴隆批发市场驶去。没人知道，这次以业务为名的侦察，将会在那片喧嚣之下，揭开怎样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