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脉冲扫过的瞬间，陈默和张默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被无形的锤子轻轻敲击了大脑。探测设备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屏幕闪烁，部分功能暂时失灵。
“是定向精神冲击和能量干扰！”张默咬牙，一边快速重启设备的关键模块，一边跟着陈默在湿滑的礁石间疾行。
身后，那片翻涌的暗色海水下，数个模糊的黑影正快速上浮，轮廓介于大型鱼类与小型潜航器之间，体表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红鸾！龙渊！水下有单位上浮，正向我们和营地移动！数量不明！”陈默通过加密短距通讯急促汇报。
营地那边，红鸾的声音带着惊惶传来：“它们分开了！四个朝你们去！两个……不，三个朝营地这边！很快！‘线’很冷，带着钩子一样的东西！”
一直静立的龙渊冷哼一声，眼中金芒骤亮。他并未立刻施展惊天动地的神通，而是并指如剑，对着汹涌而来的海面凌空虚划。
“嗡——！”
空气中骤然凝聚出数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水纹，如同锋利的弦刃，撕裂空气，悄无声息地没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水下黑影所在的海面。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冲天的水柱。那两片海水瞬间凝固、结晶，化作两块直径数米的、急速蔓延的坚冰，将黑影连同周围的海水一同冻结在内！冰层内部传来沉闷的、如同金属扭曲的吱嘎声。
另外两个袭向陈默方向的水下黑影明显一滞，似乎收到了新的指令，突然改变方向，放弃追击，转而加速冲向海岸线，显然是想登陆包抄。
“想上岸？”龙渊眉梢一挑，足下在礁石上轻轻一点，身影已如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掠向那两个黑影预计登陆的滩涂方向。他的动作并不迅若雷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与周围的海浪、气流融为一体。
陈默和张默抓住机会，全力冲刺，终于接近营地所在的山坡。红鸾正紧张地趴在岩石后，手指着海面：“又来了！灯塔那边也有东西出来了！”
只见旧灯塔残破的底层门洞和几个窗口处，悄然滑出几个矮小、灵活、如同放大版金属蜘蛛般的陆行单位，它们八条机械腿在崎岖的礁石上移动迅速，复眼闪烁着红光，正朝着营地所在的高地包抄而来。加上那两个即将登陆的水下单位，形成了水陆夹击之势。
“张默，干扰陆上单位！红鸾，预警和指引！我负责阻击！”陈默迅速下令，同时从伪装工具箱底部抽出那两把特制战术匕首和一把紧凑型冲锋枪（非致命弹头为主，混合了少量实体穿甲弹）。他知道，对付这些玩意儿，光靠匕首不够。
张默已将一个改造过的、大功率声波和电磁复合干扰器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金属蜘蛛”。干扰波扩散，那两只蜘蛛的复眼红光顿时剧烈闪烁，行动变得歪斜、互相碰撞，暂时失去了威胁。
另外几只蜘蛛和已经登陆、湿漉漉爬上海滩的两个两栖单位（形似金属鳄鱼，但更短粗）则绕开干扰区域，继续逼近。
陈默瞄准一只“金属鳄鱼”头部疑似传感阵列的部位，扣动扳机。
“哒哒哒！”
混合弹头击中目标，爆开一团火花和电浆。那“鳄鱼”头颅一歪，动作迟滞，但并未完全停止，依然顽强地爬来。
“它们的要害不在头部！”张默一边维持干扰，一边快速分析刚才扫描到的结构图，“躯干中段，偏下，能量核心和主控节点！”
此时，龙渊已拦在了那两只试图登陆包抄的水下单位之前。它们刚刚爬上海滩，外壳还在滴水。龙渊甚至没有动用“水行之契”碎片的力量，只是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水流，瞬息间贴近其中一只，手指在其装甲缝隙间轻轻一拂。
“嗤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单位躯干侧面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内部精密的元件暴露出来，闪烁着紊乱的电火花，轰然瘫倒。另一只见状，立刻从口器中喷射出一股高压、深绿色的腐蚀性液体！
龙渊身形微侧，那腐蚀液擦着他衣角飞过，落在礁石上，立刻冒起浓烟，蚀出坑洞。他眼中冷意更盛，不再留手，抬手虚握。
那只喷射腐蚀液的单位周围，空气骤然变得无比沉重潮湿，仿佛被无形的水压包裹。它挣扎着，机械腿在礁石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却寸步难移，很快外壳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变形、崩裂。
解决了海滩上的威胁，龙渊目光扫向山坡上的战局。见陈默等人暂时还能支撑，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将感知投向更远处的海面和水下，似乎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更大威胁。
山坡上，陈默根据张默的指引，与红鸾的预警配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只“蜘蛛”的扑击和能量射线，同时用精准的点射击毁了另一只“鳄鱼”的能量核心。张默的干扰器持续生效，大大限制了剩余单位的协同和瞄准。
但对方数量占优，且不知疲倦。一只“蜘蛛”突破了弹幕，高高跃起，锋利的机械足直刺陈默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细长的淡蓝色水线后发先至，如同灵蛇般缠上那“蜘蛛”的躯干，猛地一勒！水线瞬间硬化，如同冰晶锁链，将其凌空勒断，残骸摔落在地，零件四溅。
龙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边缘，负手而立，只是指尖残留着一丝水汽。他并未大规模介入，更像是查漏补缺，确保战局不出现致命漏洞。
压力稍减，陈默和张默配合更加默契，终于将剩余的自动化单位逐一击毁或瘫痪。山坡上散落着十几具冒着电火花、渗着不明液体的机械残骸。
战斗短暂而激烈。海风依旧呼啸，但除了浪涛声，再无其他异响。远处海面下，那几个被冻结的黑影依旧嵌在冰层里，旧灯塔方向也再无新的单位出现。
“暂时……解决了？”张默喘着粗气，扶着一块石头，脸色发白。高强度的干扰输出和精神对抗让他消耗不小。
红鸾瘫坐在地上，小脸毫无血色，刚才的预警和指引让她精神透支。
陈默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同伴的伤势，都是些轻微擦伤，并无大碍。他看向龙渊，龙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但目光依旧锁定着海面与灯塔。
“清理现场，收集关键残骸，尤其是能量核心和主控模块。”陈默迅速下令，“然后立刻撤离！这里已经彻底暴露，对方可能有后续手段。”
张默和红鸾强打精神，开始工作。龙渊则走到海边，对着那几块冻结了水下单位的坚冰挥了挥手。冰层无声融化，里面的残骸沉入海底，只留下些许油污和碎片漂浮。
很快，他们带着几件最有价值的机械残骸核心部件，迅速拆解营地，将所有痕迹尽可能抹除，驾车驶离。
车辆在颠簸的土石路上疾驰，直到开出二十多公里，进入相对安全的林区，才稍稍放缓速度。
“刚才那些单位……”张默一边开车，一边心有余悸，“比沉龙潭遇到的更先进，协同性更强，而且明显是预设的防御力量。旧灯塔和水下，一定有‘寰宇’的重要设施或观察点。”
“匿名信息让我们来，果然看到了‘微光’——就是他们的活动。”陈默分析道，“但也差点成了他们网里的鱼。‘渔人’撒网，既是在捕捞他们想要的东西，也是在清除靠近的‘杂质’。我们这次，算是既看到了网，也差点被网住。”
红鸾裹着毯子，小声道：“水下面那个‘涡流’……刚才打起来的时候，好像‘醒’了一下，然后又‘睡’了……感觉……很不好，像是个大嘴巴，等着吃东西……”
龙渊坐在后座，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水下之物，非单纯机械。其散发之气息，混杂腐朽阴灵之力与掠夺生机之能，更兼有一丝……极淡的‘渊薮’余味。‘寰宇’所谋，恐不止仿制源器这般简单。彼等似在尝试，以邪术污秽之力，玷染乃至吞噬本源，行逆天之事。”
吞噬本源？玷染“渊薮”之力？这个判断让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我们必须尽快把这里的情况，连同这些残骸，带回基地分析。”陈默沉声道，“‘寰宇’在此地的布局和实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而且……”
他想起战斗时，旧灯塔方向那个一闪而过的反光点。那更像是观察，而非攻击。那里是否还有“人”在？
车辆在夜色中穿行，载着惊魂未定的团队和可能揭示更大阴谋的线索，向着相对安全的基地驶去。而那片布满黑色礁石的海岸，在渐渐远去的车灯映照下，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刚刚只是稍微显露了一下它锋利的爪牙，便再次隐没于深沉的黑暗与永恒的潮声之中。
但陈默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被触动，便再难回到从前。他们与“寰宇基金会”之间的碰撞，已经不再局限于暗处的渗透与试探，开始向着更直接、更激烈的对抗演变。而那片海域下隐藏的邪恶实验，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毒瘤，必须尽快被查明，甚至拔除。
归途，亦是另一段更艰险征程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