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陈默的命令斩钉截铁，但对方的反应更快！
那几只从岩壁中窜出的“金属猿猴”速度惊人，四肢末端的利爪轻易刺入树干和岩石，在林木间荡跃如飞，顷刻间便拉近了距离。与此同时，四周密林中涌现的更多身影也清晰起来——除了“猿猴”，还有形似猎犬、通体暗哑、关节处闪烁着能量光芒的陆行单位，以及低空穿梭于树冠之间、发出细微嗡鸣的碟形侦察/攻击器。
包围圈正在急速收拢，火力交织成网。
“张默，全频段干扰！红鸾，找薄弱点！”陈默一边低吼，一边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另一手举起了紧凑型冲锋枪。他瞄准一只从侧翼树梢扑下的“猿猴”，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在“猿猴”的金属外壳上，溅起火星，却未能阻止其扑击势头。陈默侧身翻滚，险险避开那闪着寒光的利爪，匕首顺势划过对方腿部关节连接处，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但只留下浅浅白痕。
张默已经启动了最大功率的复合干扰器，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靠近的几只“猎犬”单位动作明显一滞，复眼红光闪烁不定。但那些“猿猴”和碟形飞行器受到的影响似乎较小，它们体内显然有更高级的抗干扰模块。
“干扰效果有限！它们在适应！”张默急喊，同时操作着另一个设备，向空中释放出几团浓密、带有轻微能量屏蔽效果的烟雾弹，试图遮蔽敌方视野和锁定。
红鸾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汗珠从额角滑落。她的感知在密集的、充满恶意和冰冷的“线”的冲击下痛苦不堪，但她强迫自己集中，像在暴风雨中寻找灯塔。“左……左前方！三十米，两棵大树中间！‘线’的缝隙……比较薄！后面……有很多乱石和藤蔓，可以暂时挡住！”
“左前方，突围！”陈默毫不犹豫，立刻调整方向。龙渊身形微动，已闪至队伍最前方，面对迎面冲来的两只“猎犬”和三只“猿猴”。
他没有动用声势浩大的神通，只是并指如刀，凌空虚划。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淡蓝色水线无声射出，轨迹刁钻，精准地穿过“猎犬”单位颈部的能量管道缝隙，刺入“猿猴”躯干的关节连接处。
“嗤嗤嗤……”
轻微的漏气声和金属撕裂声响起。那些被击中的单位动作瞬间僵硬、失控，翻滚着撞在树干或地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龙渊的攻击没有华丽的爆炸，却以最小的能量消耗，精准地破坏了这些自动化单位的动力或控制核心。
四人趁着这个缺口，全力向左前方冲去。张默边跑边向后方和两侧抛撒一些小型的声光震撼弹和地面震动感应雷（非致命，旨在迟滞），干扰追兵。
然而，“寰宇”的包围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就在他们即将冲入红鸾指出的那片乱石藤蔓区时，前方的地面突然隆起、破裂！数条碗口粗细、布满金属倒刺的藤蔓状机械触手破土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绞杀而来！同时，头顶树冠间，几架碟形飞行器调整角度，射下数道细密的高热切割射线！
“小心地下和头顶！”陈默疾呼，猛地将身边的红鸾推向一块岩石后，自己则就地翻滚，躲开一道擦着头皮飞过的射线。灼热的气流让他皮肤刺痛。
张默反应稍慢，一条机械触手已经卷向他的脚踝！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在他脚下瞬间凝聚、硬化，如同冰盾般挡住了触手的缠绕，同时龙渊弹指射出一道水箭，精准地击断了那触手与地下主体的连接处，断裂的触手抽搐着缩回地洞。
但更多的触手和射线接踵而至。乱石区的地形虽然提供了一些掩体，却也限制了他们的移动空间。更要命的是，身后的追兵正在迅速逼近，两侧也出现了新的拦截单位。
“这样不行！会被困死在这里！”张默靠在岩石后，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红点，声音发紧。
龙渊眼神微冷。他知道，再不动用更强的力量，很难迅速打开局面。但他也清楚，大规模动用神力，动静太大，必然彻底暴露，还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就在这时，陈默脑中灵光一闪，看向张默：“你之前收集的污染土壤和水样！能快速激发吗？或者……制造小范围的、高浓度的污染能量扩散？”
张默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用他们的‘污染’来干扰他们自己的单位？理论上……那种污染能量具有侵蚀和惰化特性，对依赖精密能量回路和灵质能源的自动化单位，可能造成系统紊乱甚至短路过载！但我需要时间调整样本的能量活性，而且扩散范围有限……”
“用你所有的样本！在最短时间内制造一个‘污染炸弹’！向追兵最密集的方向投掷！”陈默快速决策，“龙渊阁下，能否请您制造一个短暂的、强力水压区域，将污染能量‘压’向指定方向，并阻止其过快扩散到我们这边？”
龙渊略一思索，点头：“可。五息之内。”
“红鸾，感知追兵最密集的点！张默，准备！其他人，向相反方向岩石最厚处集中，准备承受冲击！”陈默语速飞快，不容置疑。
红鸾强忍不适，指向右后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那里！最多！还在往这边冲！”
张默手忙脚乱但动作精准地从背包侧袋取出几个密封的试管和小型能量激发器，迅速进行现场调配和激活。试管内暗绿色的液体和土壤开始翻滚，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微光。
龙渊则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向红鸾指示的方向。他周身淡蓝色的水光流转，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被大量抽取、凝聚，在那片空地上方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内部压力急剧增高的巨大水球虚影！
“好了！”张默将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绿光的、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龙渊水球的位置，用尽全力，将“污染炸弹”投向那片空地！
“就是现在！”
龙渊虚按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闷响。那巨大的水球虚影轰然砸落，并非普通水流，而是被压缩到极致、蕴含着龙渊一丝神力的重水！同时，陈默投出的金属球体在水压中心爆开，内部被高度激发的污染能量瞬间被这恐怖的水压“挤”向四面八方，形成一片浓郁的、翻滚的暗绿色雾气，以水球落点为中心急速扩散！
最先冲入这片雾气的几只“猎犬”和“猿猴”单位，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扭曲，体表的能量光芒剧烈闪烁，随即黯淡下去，仿佛生锈的机器般踉跄倒地。后续的单位试图绕开或穿过雾气，但那些暗绿色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去，侵蚀着它们的能量外壳和内部回路。一时间，刺耳的电子嘶鸣和能量过载的火花在那片区域不断亮起，追兵的阵型大乱。
“走！”陈默抓住这短暂的混乱，带着队伍向相反方向，也就是红鸾最初指出的、乱石藤蔓区更深处的缝隙疾冲。
龙渊在队伍最后，挥手间在身后布下数道流动的、带有微弱净化之力的水幕，稍稍延缓污染雾气向他们这边扩散的速度，同时也干扰了后方重新组织起来的追兵的视线和感知。
四人如同离弦之箭，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张默不断释放小型干扰器和烟雾，掩盖踪迹。红鸾强撑着指引方向，避开感知中仍有较强“金属线”聚集的区域。
他们不敢停留，一口气在林间奔跑了近二十分钟，直到身后的追兵声和异常能量波动彻底消失，才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倒木和巨石环绕的天然石缝中停下，暂时喘息。
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狼狈不堪。陈默和张默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灼痕，红鸾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眼神都有些涣散。唯有龙渊气息依旧平稳，但眉头微蹙，显然刚才的连续施为和克制出手，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本源也有一定消耗。
“暂时……安全了？”张默声音嘶哑，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装备和样本。
陈默侧耳倾听片刻，又看向红鸾。红鸾虚弱地摇了摇头：“附近……没有那些‘线’了……远处……还有，但没有靠近。”
“我们暴露了，也惊动了他们。”陈默靠坐在岩石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但他们应该也损失不小，而且那片污染雾气可能暂时封锁了那片区域。我们必须立刻改变计划，放弃剩余两个可疑点的侦察，直接撤离。”
“那些样本和数据……”张默有些不甘。
“已经获得的，足够多了。”陈默打断他，“污染源的确认、岩壁据点的位置和防御强度、对方在丛林环境下的新型单位和战术……这些情报价值巨大。贪多嚼不烂，再停留下去，风险远大于收益。陆先生的命令也是‘遇险即撤’。”
众人没有异议。刚才的惊险突围已经证明了这片林子的凶险远超预期。
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伤口，补充了点水分和能量，四人便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隐蔽路线，而是以最快速度、最直接的路径，向着来时的废弃护林站方向折返。
归途比来时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留意着林间的任何风吹草动。
直到天色将暗，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几间被藤蔓覆盖的破败砖房。车辆依旧隐蔽在原地，未被发现。
没有耽搁，迅速上车，发动引擎。车辆驶上土路，将那片吞噬了阳光与秘密的幽深老林，连同其中潜藏的污浊与杀机，远远抛在了身后。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般的疲倦，冲刷着每个人的身心。
这一次，他们不仅带回了情报，也带回了更深刻的教训和更沉重的压力。“寰宇”的触角，比他们想象的延伸得更广，埋藏得更深。而他们的“淬锋”之路，注定要与这些潜藏于阴影中的锋利爪牙，不断碰撞、磨砺，直至……一方彻底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