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过后，基地地下三层核心能源区如同经历了一场风暴。破损的设备冒着细微的电弧，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载的焦糊味、硝烟以及淡淡的血腥气。应急照明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医护人员正紧张地救治伤员，安保人员则严密看守着被制服的入侵者，并开始清理现场。
龙渊的调养舱在紧急抢修后恢复了基本稳定，但内部光芒依旧显得有些黯淡，显然之前的干扰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陈默能通过那微弱的精神链接，感受到龙渊意识中翻涌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位龙王，这一次是真的伤到了元气。
陈默自己左臂的擦伤经过基地医护人员的简单处理，已无大碍，但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触感，依旧残留在他神经末梢。
陆先生站在一片狼藉的控制室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亲自检查了被破坏的控制终端和调养舱接口，又看了一眼被成功保下来的“水行之契”碎片，目光最后落在那几名被缴械、戴上了特制能量抑制镣铐的入侵者身上。
“把他们分别带到隔离审讯室。”陆先生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要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怎么进来的，那个内应……到底是谁。”
审讯工作由基地内部的安全部门负责，陈默等人暂时不便参与。他和刚刚勉强支撑着身体赶来的张默、红鸾一起，被陆先生请到了旁边一间相对完好的备用会议室。
“这次多亏了你们反应及时。”陆先生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真诚的感谢，“尤其是陈顾问，你的应急处理非常果断。还有山魈队长，伤势未愈就强行出手……”
山魈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说话。
“龙渊怎么样？”陈默更关心这个。
“调养舱系统受损，修复需要时间。龙渊先生的本源……恐怕恢复进程要延后了。”陆先生叹了口气，“这次袭击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彻底摧毁龙渊先生和夺取碎片来的。对方对我们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内鬼查到了吗？”红鸾忍不住问道，她的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陆先生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正在排查。能如此精准地避开巡逻和监控，知道能源调配的薄弱点，甚至可能提供了部分安防密码……这个人的权限不低，而且隐藏得很深。”
张默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对方的装备也很不一般。那种能量干扰特性，不像是大规模量产的武器，更像是针对性研发的。‘寰宇’的技术储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不仅仅是技术，”陈默补充道，他回想起那个头目试图破解主控终端的行为，“他们似乎还想获取基地的核心数据，尤其是关于龙渊和那块碎片的。”
会议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隐患如同毒蛇，而他们最大的战力倚仗龙渊又暂时受创，局面可谓被动到了极点。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陈默看向陆先生。
“基地内部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和整顿，这需要时间。”陆先生沉声道，“在揪出内鬼、修复防御漏洞之前，基地会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非必要外部行动一律暂停。你们……”他看向陈默三人，“暂时留在基地核心区域，不要随意走动。张研究员，你的研究可以继续，但相关数据和样本的调用权限我会重新严格审核。红鸾女士……你的感知能力特殊，如果察觉到任何新的异常，请务必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这是要将他们一定程度上“保护”和“隔离”起来，同时也是为了内部调查的需要。陈默理解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的气氛空前紧张。内部审查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几个之前被红鸾隐约点出的、与秦博士团队联系密切的研究员被暂时调离了岗位接受问询。日常的巡逻力量和安检程序都加强了一倍不止。
陈默和张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的实验室和休息区。张默继续研究“水行之契”碎片与龙渊力量的共鸣，以及从入侵者武器上采集到的能量残留，试图找到反制的方法。陈默则协助他进行数据分析和整理，同时通过有限的权限，查阅基地图书馆中关于能量武器发展和古老禁忌技术的资料，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对手。
红鸾变得格外安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在基地里“闲逛”，而是更多地待在陈默或者张默身边。用她的话说，基地里现在的“线”太乱了，充满了猜忌、紧张和恐惧，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偶尔会指出某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身上的“线”突然变得紧绷或者扭曲，陈默则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下。
龙渊的恢复进展缓慢，但意识交流日渐清晰。他对这次袭击感到极其愤怒，但也承认自己目前无力改变现状，只能耐着性子配合治疗，并加速对那块碎片的融合。碎片中蕴含的古老水灵之力，正在一点点修补他受损的本源，过程缓慢却坚定。
期间，陈默去探望过林静一次。她也听说了袭击事件，显得颇为担忧。
“陈先生，你们一定要小心。”林静轻声说道，“‘寰宇’的手段，远比外界想象的更没有底线。”
陈默能从她眼中看到真诚的关切。
一周后，陆先生再次找到了陈默，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审讯有了一些初步结果。”陆先生在陈默的休息室内坐下，压低声音说道，“那些入侵者，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牙齿里藏有毒囊，我们没能保住全部，只救回来两个意识模糊的。从他们零碎的记忆片段中，我们提取到几个关键词——‘主人’、‘钥匙’、‘清洗’。”
“主人？是指‘收藏家’吗？”陈默问道。
“很可能。但‘钥匙’……”陆先生目光深邃地看向陈默，“他们记忆中关于‘钥匙’的片段，与苏晓女士和那枚‘蕴灵残片’的能量特征，有微弱的关联。”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苏晓果然还是对方的目标之一！
“清洗又是指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某种行动代号。”陆先生摇头，“至于内鬼……我们锁定几个嫌疑目标，但对方非常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调查陷入了僵局。”
内鬼未能揪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人寝食难安。
又过了几天平静却压抑的日子。这天深夜，陈默正在休息室分析张默最新的能量对比数据，他的加密通讯器再次震动。依旧是那个未知的内部编码。
信息内容比之前更短，只有两个字：
“小心水。”
陈默盯着这两个字，瞳孔微缩。
小心水？
是指基地的供水系统？还是指……与“水行之契”相关的事物？龙渊此刻正依赖水灵之气恢复，这会不会是针对他的又一个阴谋？
他立刻将信息转发给了陆先生，并附上了自己的担忧。
基地的暗涌，似乎从未停歇，反而在平静的表象下，酝酿着更深沉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