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如死神的心跳，无情地跳向终点：00:02:19…18…17…
据点内，气氛紧绷如即将断裂的弓弦。老赵带来的文件和设备还摊在茶几上，但此刻没人顾得上细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西北方向的窗户，耳朵里充斥着红鸾带着哭腔的感知汇报和监控设备越来越尖锐的警报声。
“它们……更近了！就在围墙外面！地下……好多！情绪全是‘痛苦’和‘执行命令’！还有……‘吃’？它们想‘吃’掉我们？！”红鸾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但依然努力维持着感知的传递。
张默面前的屏幕上，代表围墙外区域的动态感应图已被一片蠕动的、代表生命与异常能量混合反应的红点覆盖。热成像显示，这些“东西”的体温略低于环境，但正在缓慢升高，仿佛从冰冷的沉睡中被激活。它们移动的轨迹并非在地面，而是在地表之下浅层，引起地面轻微的、令人不安的隆起和蠕动。
“物理震动传感器触发！数量……超过二十！正在突破围墙根基！”张默语速飞快，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启动预先部署的防御措施，“启动A区声波发生器！频率调至驱兽模式最高档！”
一阵普通人耳几乎听不见、但足以让小型动物和昆虫感到极度不适的高频声波，从隐藏在围墙根部的几个小型装置中爆发出来。声波扫过地面，那些正在地下蠕动的“东西”似乎受到了干扰，动作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迟滞，有几个红点甚至开始原地打转。
“有效！但效果在减弱！它们有抗性！”张默紧盯着反馈数据。
“不止围墙！”龙渊突然沉声喝道，目光转向客厅另一侧靠近后院的地板，“此处亦有秽气上涌！”
话音刚落，客厅靠近厨房方向的陈旧木质地板，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几条湿滑、暗红、仿佛剥了皮的血肉触手般的东西，猛地捅破了地板，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和腐败气味钻了出来！那些“触手”顶端没有眼睛或口器，只有不断开合、分泌着粘液的肉芽状组织，在空中盲目地挥舞、探索。
“是‘子体’的一部分！它们从地下管道或缝隙钻进来了！”张默急道，同时启动了室内预设的强光爆闪装置。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客厅，伴随着低沉的爆鸣。那几条钻进来的血肉触手在强光和声波冲击下剧烈地痉挛、抽搐，分泌出更多恶心的粘液，暂时缩回了地板破洞。
但危机远未解除。围墙外的地下蠕动更加剧烈，高频声波的干扰效果正在迅速衰减。更多的地板和墙角开始出现龟裂和隆起。
“不能困守室内！会被从地下各个方向突破！”陈默当机立断，“龙哥，能暂时加固地面吗？”
龙渊并指如剑，凌空虚划，数道清冽的水流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迅速钻入地板裂缝和墙角，凝结成冰，暂时封堵了几处最危险的突破点，寒气四溢。但地下传来的冲击力极大，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只能暂阻片刻！此物蛮力甚大，且污秽之气侵蚀性极强！”龙渊脸色微沉。
“老赵！你带来的‘中和剂’，对这种东西有效吗？”陈默急问。
老赵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基地研究员，他迅速打开那个银色金属箱，露出里面三支封装在透明强化玻璃管中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液体。“理论上有效！但必须直接接触高浓度污染核心或能量源！对这么多分散的……‘肢体’，效果可能有限，而且非常危险，溅射到我们自己身上也会造成严重能量侵蚀！”
“张默，找出地下这些东西相对集中的‘节点’或‘源头’！老赵，准备中和剂，用注射器或喷射装置！红鸾，感知哪个方向的‘痛苦’和‘指令’感最集中！”陈默快速下令，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
张默立刻调集所有传感器数据，结合红鸾的感知反馈，快速建模分析。“东北角围墙外，地下约一米五深度，有一个比其他个体强三倍以上的热源和能量反应！可能是这批‘子体’的临时指挥节点或者‘投送锚点’！”
“就是那里！”陈默看向龙渊，“龙哥，掩护我们出去！张默，带上便携式强声波发生器和我一起，压制其他方向。老赵，中和剂准备！红鸾，你留在室内，用感知引导我们，报告周围‘子体’的动向！”
“我……我也想去帮忙！”红鸾急道。
“你的感知就是最大的帮助！留在安全的地方，才能更好地帮我们！”陈默不容置疑地说，同时抓起一把高功率电击枪和一面经过龙渊简单附魔的合金盾牌。
龙渊点头，双手结印，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水蓝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陈默、张默和老赵。“此乃‘避秽水华’，可暂隔污秽侵蚀，然不可久持，速战速决！”
三人不再犹豫，龙渊率先一步，一掌拍向客厅通往后院的后门。门板并未碎裂，而是被一股柔劲震开，同时一股冰寒的水汽如同怒涛般涌出，将门外地面上正在钻出的几条血肉触手瞬间冻成冰坨，暂时清理出一条通路。
“走！”
三人冲出后门，踏入后院。眼前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整个后院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到处是隆起的土包和蠕动的痕迹，数十条粗细不一、湿滑暗红的血肉触手正从不同地方钻出，在空中疯狂舞动，试图捕捉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腐烂气味。
“东北角！”红鸾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强忍的恐惧，“那个‘节点’在动！它好像发现你们了！周围其他的‘子体’都在向你们靠拢！”
“张默！声波全开！最大范围！”陈默吼道，举起盾牌格开一条抽打过来的触手，触手与附魔盾牌接触，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冒出淡淡黑烟。
张默扛起一个背包大小的便携式强声波发生器，对准四周，将功率推到最大。比之前围墙处更强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音浪向四周扩散！距离最近的几条触手瞬间僵直、表面血肉崩裂，流出暗红色的浓稠浆液，动作变得迟缓。但更远处的触手似乎适应得更快，只是略一停顿，便继续涌来。
“它们在进化抗性！太快了！”张默惊道。
“龙哥！”陈默看向龙渊。
龙渊冷哼一声，不再保留。他并指如剑，指向天空，低喝：“玄冰，凝！”
后院上方的空气中，水分被急速抽取、凝结，化为无数细小的、边缘锋锐如刀的冰晶，如同暴雨般朝着地面那些蠕动的触手倾泻而下！冰晶并非单纯物理攻击，每一片都蕴含着龙渊的破邪神力。
“嗤嗤嗤——！”
冰晶与血肉触手接触，瞬间切割出无数细密的伤口，更有一股清冽的寒气顺着伤口侵入，冻结其内部的污秽能量。大片触手剧烈痉挛、萎缩，甚至直接僵死断裂。
这一击，暂时清空了后院大半区域，也暴露了东北角围墙下那个剧烈蠕动的土包——那里正散发出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的不祥气息。
“就是那里！老赵！”陈默举盾护住老赵，朝着那个土包冲去。
土包似乎感应到威胁，猛地炸开！一条比其他触手粗壮数倍、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肉瘤和诡异符文的暗紫色“主触手”钻了出来，顶端裂开一个布满螺旋利齿的、令人san值狂降的“口器”，朝着冲来的三人发出一声无声但直击灵魂的尖啸！
陈默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砸中，一阵眩晕。张默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老赵虽然有龙渊的“避秽水华”保护，也是脸色一白。
就在这瞬间，那“主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腥风直刺老赵手中的中和剂箱子！
“小心！”陈默奋力将老赵推向一旁，自己则举起盾牌硬抗。
“铛——！”
一声巨响，陈默连人带盾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盾牌表面附魔的光芒剧烈闪烁，几近熄灭。那“主触手”也被反震力弹回，顶端口器被盾牌边缘崩掉了几颗利齿，流出紫黑色的恶臭液体。
“陈默！”张默惊呼。
“我没事！”陈默咬牙爬起，感觉手臂剧痛，可能骨裂了，但他顾不上这些。“老赵！机会！”
老赵在被推开时已经紧紧抱住了箱子，此刻见“主触手”受挫回收，机会稍纵即逝，他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猛地打开箱子，取出一支中和剂，拔掉安全塞，将一个特制的高压喷射头拧上。
“给老子去死！！”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研究员，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狠劲，迎着那再次袭来的、张着血盆大口的“主触手”，将喷射口几乎怼到了对方裂开的口器内部，狠狠扣下了扳机！
呲——！
一道凝练的乳白色光流，精准地射入了“主触手”内部！
“吱——！！！”
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某种东西被“溶解”的尖锐嘶鸣，从地下深处传来！那条“主触手”如同被投入浓硫酸中，剧烈地抽搐、扭曲、萎缩，表面符文迅速黯淡、崩解，紫黑色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化为灰败的焦炭状物质。
与此同时，后院乃至围墙外所有蠕动的触手，都像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同时剧烈痉挛、僵直，然后迅速萎靡、失去活力，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冒着气泡的腥臭脓水。
地下那股令人窒息的“痛苦”与“指令”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攻击……暂时停止了？
陈默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和迅速腐败的残骸，又看了看手中几乎报废的盾牌和剧痛的手臂。
张默扶着膝盖咳嗽，老赵则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握着那支空了的喷射器，手还在微微发抖。
后院，龙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周围水汽氤氲，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据点内，红鸾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它们……它们退了！那个‘节点’的感觉……消失了！但是……陈哥，张默哥，老赵叔叔，你们没事吧？”
陈默对着通讯器，声音沙哑：“我们……没事。”
他抬头看向夜空，倒计时早已归零，屏幕一片黑暗。
“压力测试”的第一波，他们撑过去了。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寰宇”的“质检报告”，恐怕才刚刚写下第一行评语。
而化工厂深处的“母体”与“融合”，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