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沈清欢醒来时，“基石”的光已经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期待的光——仿佛它也知道，三天后，他们就要出发。
她靠在顾沉舟身上，没有立刻起身。
感知丝网自动展开，覆盖着整个圆形空间。
林晓还在睡，呼吸平稳，怀中抱着那块残片。那残片的光，与“基石”的光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安宁的和谐。
顾沉舟的心跳，与她同步。
咚。
咚。
咚。
——
她轻轻动了动，顾沉舟也随之醒来。
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等着。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今天……想再问那个存在一些事。”
“关于研究设施的结构，关于理事会的守卫，关于……我们可能遇到的一切。”
——
顾沉舟点了点头。
——
沈清欢闭上眼睛，将意识向那个地下空间的方向延伸。
那个存在的韵律，很快出现在她的感知中。
它在。
一直在。
【我需要更多信息。】
沈清欢在信中说。
【关于研究设施，关于总部，关于那些守卫——任何你能感知到的东西。】
——
沉默。
然后，那个遥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这一次，那平静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凝重的东西。
【研究设施……在地下三层……有重兵把守……】
【残片……在最深处……被一个能量场包围……】
【那个能量场……会排斥任何不属于它的人……】
——
沈清欢的心微微一紧。
排斥任何不属于它的人。
那她怎么进去？
【但你们……有残片……】
那个存在继续说。
【残片的韵律……可以让你们不被排斥……】
【只要带着残片……就能穿过能量场……】
——
沈清欢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残片可以让我们穿过能量场。”
她说。
“但……只能一个人？”
她再次闭上眼睛，问那个存在。
【可以多人……只要都带着残片……或者……有共鸣的韵律……】
——
有共鸣的韵律。
她看向顾沉舟，又看向还在熟睡的林晓。
他们三个，都有残片。
他们三个的韵律，都在共鸣。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我们三个都可以。”
她说。
“因为我们的韵律……在共鸣。”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第一天的白天，他们几乎没有离开那个空间。
沈清欢一遍遍地通过那个存在感知研究设施的结构——地下三层，最深处，能量场，守卫的分布，监测设备的类型。
那个存在能感知到的东西有限，但足够让她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顾沉舟在一旁听着，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关于撤退路线，关于应急出口，关于可能的陷阱。
林晓醒来后，也加入了讨论。
她问的问题，让沈清欢有些意外。
“那些守卫……他们知道自己在守什么吗？”
——
沈清欢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丝认真的光。
她想了想，然后说：
“可能不知道。”
“可能……只是执行命令。”
——
林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
“那……能不伤害他们吗？”
——
沈清欢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那是善良的光。
是即使面对敌人，也愿意留一线的光。
她轻轻笑了。
“尽量。”
她说。
“尽量不伤害。”
——
第一天的夜晚，他们在平静中度过。
沈清欢靠在顾沉舟身上，林晓躺在不远处，抱着那块残片。
三颗心，三种节奏，却在这古老的空间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
第二日。
沈清欢醒来时，第一感知是顾沉舟的心跳——依旧与她同步。
第二感知，是林晓已经醒了，正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光，与昨日不同。
更坚定了一些。
——
“早。”
林晓说。
沈清欢轻轻笑了。
“早。”
——
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干粮已经不多，只能维持最低的需求。
顾沉舟将最后一点干粮分成三份，每一份都一样多。
林晓看着那三份一模一样的干粮，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
——
那天白天，沈清欢继续通过那个存在获取信息。
总部的结构，比研究设施更加复杂。
地上十八层，地下六层。
残片在地下最深处，被层层守护。
守卫比研究设施更多，监测设备更密集，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但有一个信息，让沈清欢看到了希望。
【那块移动的残片……明天下午……会到达研究设施……】
那个存在说。
【届时……三块残片将在同一地点……持续大约六个小时……】
【然后……会被转移到总部……】
——
六个小时。
他们只有六个小时。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六个小时。”
她说。
“三块残片在一起的时间。”
——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
“能同时拿到三块吗？”
——
沈清欢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
研究设施的结构，守卫的分布，残片的位置，能量场的范围——所有信息在她意识中交织，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她睁开眼睛。
“能。”
她说。
“但要快。”
——
那天下午，他们开始详细规划。
沈清欢负责路线和时机，顾沉舟负责行动和应急，林晓负责——她坚持要负责。
“我能做什么？”
她问。
沈清欢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丝坚定的光。
然后，她说：
“你带着残片，跟紧我们。”
“如果……如果我和他分开，你要能自己走。”
——
林晓点了点头。
“我能。”
——
第二天的夜晚，依旧平静。
但那份平静中，多了一丝紧绷。
三颗心，都在等待着。
等待明天的到来。
——
第三日。
清晨的光——如果这个空间有清晨的话——从“基石”的光芒中醒来。
沈清欢睁开眼睛，第一感知是顾沉舟的心跳。
依旧同步。
第二感知，是林晓的呼吸。
平稳，坚定。
第三感知，是那个存在的最后信息。
【那块移动的残片……还有五个小时……到达研究设施……】
——
她站起身。
顾沉舟也随之起身。
林晓也站了起来。
三个人，并肩站在平台边缘，面对着那块发光的“基石”。
那古老的声音在他们心中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嘱托的东西：
【……小心……】
【……一定要回来……】
——
沈清欢轻轻点了点头。
“会的。”
——
他们转身，走向那扇金属门。
门缓缓开启，通道里的黑暗扑面而来。
沈清欢牵着林晓的手，顾沉舟跟在后面。
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
当那扇伪装成岩石的门终于开启，当午后的阳光从门缝中涌入时，沈清欢微微眯起了眼睛。
阳光很亮。
很暖。
带着生命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
顾沉舟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光。
林晓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坚定。
——
她伸出手。
顾沉舟握住。
林晓也握住。
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那片熟悉的山林中。
前方，是西南方向。
是那座城市。
是那个研究设施。
是那三块等待他们的残片。
——
“走吧。”
沈清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