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俞翩翩靠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闭上眼，想起这些年在俞家的日子。
那些被赵婉刁难的日子，那些被俞芊芊欺负的日子，那些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的日子。
她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好，他们就会接纳她。
但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不配她低头。
“累了？”傅言礼的声音突然响起。
俞翩翩睁开眼，看见他不知何时从书房出来，正站在沙发旁。
“还好。”她说。
傅言礼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几秒。
“后天陪我去一趟傅家。”他说。
俞翩翩愣住。
傅家？
她跟傅言礼结婚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傅家。
“是因为……”
“老爷子知道我们订婚的事了。”傅言礼的语气很平静，“他让我带你回去见见。”
俞翩翩咬咬嘴唇。
她听说过傅老爷子，据说是个很强势的人。傅言礼能坐上继承人的位置，全是因为老爷子的指定。
但她也听说，傅家内部的关系很复杂。
傅言礼有几个堂兄弟，一直在争夺继承权。
“我……”俞翩翩有些紧张，“我不知道该怎么……”
“做你自己就行。”傅言礼打断她，“不用讨好任何人。”
俞翩翩抬头看他。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坚定。
“我会保护你。”他说。
俞翩翩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好。”
两天后，傅言礼带着俞翩翩去傅家老宅。
车子停在门口时，俞翩翩看着那栋占地几千平的古式宅院，手心全是汗。
“紧张？”傅言礼问。
“有点。”俞翩翩老实承认。
傅言礼伸手，握住她的手。
“跟紧我。”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让俞翩翩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两人进了院子，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言礼这次带的女人，听说是俞家那个私生女？”
“对，就是那个俞翩翩。听说以前给孟子浩当舔狗，现在又攀上我们傅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啧，老爷子怎么会同意这门亲事？”
俞翩翩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这些话。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言礼，想看他的反应。
傅言礼的脸色很冷，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意。
他正要推门进去，俞翩翩突然拉住他。
“别。”她小声说，“这样会让你难做。”
傅言礼转头看她。
俞翩翩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习惯了。”
这句“习惯了”，让傅言礼的眼神更冷。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推开门。
正厅里坐着几个人。
最上首是一位白发老人，正是傅老爷子。他穿着一身唐装，脸上有些老年斑，但眼神很锐利。
老爷子左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傅言礼的三叔傅绍南。旁边站着他的儿子傅景琛，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长得斯文俊朗。
右边坐着的是二叔傅绍东，旁边是他女儿傅诗雅，打扮精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刚才说话的，就是傅景琛和傅诗雅。
看见傅言礼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言礼回来了。”傅老爷子开口，声音苍老但有力，“把你未婚妻带过来让我看看。”
傅言礼牵着俞翩翩走过去。
俞翩翩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抬起头。”老爷子说。
俞翩翩深吸口气，抬起头。
老爷子打量她几秒，突然笑了。
“长得倒是清秀。”他说，“比芊芊那丫头有灵气多了。”
俞翩翩愣住。
傅诗雅在旁边说话了，声音柔和：“爷爷，芊芊是芊芊，翩翩是翩翩，怎么能比呢？”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明显带着轻蔑。
傅景琛也笑了笑：“是啊，爷爷。言礼哥带回来的人，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看向俞翩翩，眼神上下打量，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翩翩妹妹以前是俞家二小姐吧？听说在学校成绩很好？”
俞翩翩点点头：“还可以。”
“还可以？”傅诗雅笑了，“我听说你以前经常帮孟子浩做作业呢。那可真是……贴心。”
她说到“贴心”两个字时，语气明显带着嘲讽。
俞翩翩的手指攥紧。
以前的事，又被人拿出来说。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诗雅。”傅绍东开口，声音带着训斥，“别胡说。”
傅诗雅吐吐舌头：“我就是随口说说。”
气氛有些尴尬。
傅老爷子咳嗽一声：“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向傅言礼：“言礼，你跟我来书房。有些事要跟你说。”
傅言礼看了俞翩翩一眼。
俞翩翩点点头，示意他去。
傅言礼这才跟着老爷子离开。
正厅里只剩下俞翩翩和其他几个人。
气氛更尴尬了。
俞翩翩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景琛突然开口：“翩翩妹妹，坐吧。别站着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客气，但眼神却带着一种玩味。
俞翩翩坐下，低着头。
傅诗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翩翩，你跟言礼哥是怎么认识的？”
俞翩翩犹豫一下：“在……一个活动上。”
“哦？什么活动？”傅诗雅追问，“我怎么没听说过？”
俞翩翩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傅言礼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她一份契约婚姻吧？
傅景琛笑了：“诗雅，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人家谈恋爱，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傅诗雅撇撇嘴：“我就是好奇嘛。”
她看向俞翩翩，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不过话说回来，翩翩，你跟言礼哥在一起，俞家那边怎么说？我听说俞芊芊可是你姐姐呢。”
俞翩翩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跟我没什么关系。”她小声说。
“是吗？”傅诗雅的语气带着怀疑，“可我听说，你以前可是很听她话的。”
俞翩翩攥紧手指，不说话。
傅景琛在旁边看着，眼神若有所思。
他突然开口：“翩翩妹妹，你觉得言礼哥怎么样？”
俞翩翩抬头看他。
傅景琛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很锐利。
“我是说，言礼哥这个人，很难相处吧？”他说，“他从小就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在家里的时候，我们都不敢跟他说话。”
傅诗雅也点头：“是啊。言礼哥太冷了，感觉跟他在一起会很累。”
俞翩翩看着他们，突然明白过来。
他们是在试探她，想看她跟傅言礼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觉得他很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傅景琛愣了一下。
傅诗雅也有些意外。
“很好？”傅诗雅笑了，“哪里好？”
俞翩翩看着她。
“他对我很好。”她说，“比我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好。”
这句话说完，傅诗雅的笑容僵住。
傅景琛的眼神变得更深。
“是吗？”他说，“那看来言礼哥是真喜欢你。”
俞翩翩不说话。
她不知道傅言礼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但她知道，他对她很好。
这就够了。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傅言礼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俞翩翩站起来，想问他怎么了。
傅言礼却直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我们走。”他说。
俞翩翩愣住：“可是……”
“老爷子让我们回去。”傅言礼的语气很冷，“说晚上有个家宴，让我们准时过来。”
说完，他拉着俞翩翩往外走。
傅景琛在身后喊：“言礼哥，晚上见啊。”
傅言礼没回头。
车子开出傅家，俞翩翩才小声问：“怎么了？”
傅言礼沉默几秒。
“老爷子知道我们领证了，让我考虑清楚。”他说，“他说，你的身份可能会让傅家成为笑话。”
俞翩翩的心一沉。
她就知道会这样。
“那你……”她咬咬嘴唇，“你怎么说？”
傅言礼转头看她。
“我说，我不在乎。”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傅家的脸面，跟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俞翩翩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见。
“对不起。”她说，声音哽咽，“都是因为我……”
“别说对不起。”傅言礼打断她，“你没做错任何事。”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晚上的家宴，可能不会太友好。”他说，“但你别怕，我在。”
俞翩翩看着他。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最坚定的依靠。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俞翩翩看着车窗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预感。
今晚的家宴，恐怕会是一场硬仗。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