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傅言礼驱车离开别墅区,晨光熹微,将城市从沉睡中唤醒。
但他眼底的寒意,却比深夜的冰雪更冷。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处私人会所。
顶层套房内,几个穿着考究,气场不凡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这些人,都是晋城传媒、金融、乃至灰色地带举足轻重的人物。
平日里个个都是一方枭雄,此刻在傅言礼面前,却都站着,连坐都不敢坐。
傅言礼将大衣脱下,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开始运转的城市。
“星辉公关。”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紧。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额上见了汗。
“傅总,这事……这事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我……”
“老王,”傅言礼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的人,想动我的女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我的女人”这四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姓王的男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圈内谁不知道傅言礼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到了变态的地步。
这突然冒出来的“他的女人”,分量有多重,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傅总,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那是您的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我这就去把那个小兔崽子剁了喂狗!”
傅言礼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人,我已经让警察带走了。”
“至于星辉,”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我不希望明天早上,还能在晋城听到这个名字。”
众人心头剧震,立刻明白了傅言礼的意思。
这是要让一个公司,连同它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夜之间,从晋城彻底蒸发。
“明白,傅总,我们马上办!”
“保证办得干干净净!”
傅言礼没再看他们,重新转向窗外。
“还有,孟家那个孟子浩。”
“我希望他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另一个一直没敢出声的男人连忙应道:“傅总放心,他想从我这儿拿一克货,除非我死。”
傅言礼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要的不是威胁,而是结果。
他要孟子浩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的希望化为泡影。
他要让孟子浩在绝望中明白,有些东西,他碰一下,就是万劫不复。
“都出去吧。”他挥了挥手。
一群人如蒙大赦,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傅言礼和林旭。
“傅总,”林旭递上一杯热茶,“都安排下去了,最晚今天下午,星辉的所有黑料都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孟家的供应商那边,母公司的股权收购协议也已经拟好,对方毫无抵抗能力。”
傅言礼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俞翩翩那张娟秀字迹的便签。
【记得吃早餐。】
那么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他冰冷的心脏,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他昨晚竟然……抱着她睡着了。
那个怀抱,柔软,温暖,带着让他心安的香气。
以至于现在,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她发丝蹭在下巴上的触感。
“林旭。”
“在,傅总。”
“去查查,城南那家‘王记甜粥’,今天开不开门。”
林旭愣了一下。
王记甜粥?
那不是上次傅总让我去买的吗?
他不敢多问,立刻拿出手机查询。
“傅总,查到了,今天正常营业。”
“嗯。”
傅言礼放下茶杯,重新穿上大衣。
“这边交给你。”
“好的,傅总。”
看着傅言礼大步离开的背影,林旭彻底懵了。
搞出这么大阵仗,雷霆手段把晋城搅得天翻地覆,就为了……去买一碗甜粥?
……
与此同时,傅家别墅。
俞翩翩起了个大早。
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傅言礼抱着她的画面,和他那句带着浓浓疲惫的“让我抱一会儿”。
这个男人,到底背负着多少东西?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于是,她走进了厨房。
管家兰姨看到她时,很是惊讶。
“太太,您怎么起这么早?早餐厨房会准备的。”
“兰姨,我想自己试试。”俞翩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那您还想学什么,我教您。”
兰姨在傅家工作了十年,是看着傅言礼长大的。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家缺的是什么。
俞翩翩的到来,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俞翩翩跟着兰姨,从最基础的餐谱开始学起。
她学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问得很仔细。
兰姨一边教她处理食材,一边跟她聊着天。
“先生其实不怎么在家吃饭,他工作忙,三餐不定时,胃也不太好。”
俞翩翩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胃不好?
她想起了那次他高烧,自己喂他喝粥的场景。
“那他……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先生不爱吃甜食,几乎所有甜的东西他都不碰。”兰姨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说来也怪,唯独有一样东西他不排斥。”
“是什么?”俞翩翩好奇地问。
“桂花糕。”兰姨笑着说,“以前老宅那边做的桂花糕,他偶尔会吃上一两块。后来老宅的厨子走了,就再没见他吃过了。”
桂花糕。
俞翩翩将这三个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一个关于傅言礼的小秘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寻宝游戏,每发现一个线索,都让她离那个真实的傅言礼,更近一步。
她沉浸在学习烹饪的新奇和喜悦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她,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
孟子浩一宿没睡。
他坐在自己房间里,烦躁地抽着烟。
一想到昨天在咖啡馆,傅言礼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就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嫉妒和不甘所取代。
俞翩翩那个女人,凭什么?
她不过是俞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是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
凭什么能攀上傅言礼那样的男人?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已经联系好了星辉公关,买通了各大营销号。
就等今天早上,一篇篇写着“豪门弃妇的上位史”、“清纯玉女的背后”之类的爆款文章,就会席卷全网。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俞翩翩的真面目,要让她身败名裂!
他要让傅言礼知道,他捡到的,不过是自己不要的垃圾!
孟子浩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得意地打开微博,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而,热搜榜上风平浪静。
关于俞翩翩的词条,一个都没有。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拨通了星辉公关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
孟子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又给之前联系的原料供应商打过去,无一例外,全都联系不上。
……
城南,老城区。
傅言礼的宾利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口,与周围破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他下了车,空气中弥漫着市井的烟火气。
他找到了那家“王记甜粥”。
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老板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看到傅言礼进来,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
“帅哥,吃点什么?我们家的招牌是红豆芋圆粥。”
“打包一份红豆芋圆粥。”他说。
“好嘞!”
等餐的时候,傅言礼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旭。
“傅总,都办妥了。”
“嗯。”
傅言礼挂了电话,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来说,捏死孟子浩,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只是不喜欢,有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叫。
更不允许,有任何东西,觊觎他的珍宝。
老板娘很快把打包好的甜粥递了过来。
“帅哥,拿好,二十块。”
傅言礼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不用找了。”
说完,他提着那份冒着热气的甜粥,转身离开。
只留下老板娘在原地感叹。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又帅又有钱。”
傅言礼提着那份朴素的甜粥,回到了车上。
他看着那个朴素的塑料碗,想象着俞翩翩看到它时,可能会露出的惊喜表情。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期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