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翩翩觉得自己的脸颊像火在烧。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承认他吃醋了?
那不就等于承认,刚刚是自己在主动撩拨他?
这个吻,就是她自找的惩罚。
可要是否认……
看着男人那双黑沉沉的,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的眼睛,她又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只能用沉默来抗议,用湿漉漉的,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傅言礼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痒。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估计吓到她了。
但他不后悔。
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他喉结动了动,强行压下那股燥意,声音依旧哑得厉害。
“怎么不说话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那个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缱绻的留恋。
“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俞翩翩被他碰得一缩,脸更红了。
这个男人,怎么能用这么沙哑撩人的声音,说着这么欺负人的话。
她鼓起勇气,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
“傅总,您是大人物,怎么能跟我这种小市民计较。”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还学会阴阳怪气了?”傅言礼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胸膛,传到俞翩翩的身上。
他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闪,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俞翩翩,你给我听好。”
“我就是吃醋了,怎么了?”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我不喜欢你见他,不喜欢你跟他说话,更不喜欢他碰你。”
“你是我的妻子,你身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只能是我的。”
“听懂了吗?”
这番话说得霸道至极,充满了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但俞翩
翩听着,心底那点被强吻的委屈,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抚平了。
她看着男人眼中的认真和偏执,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原来,他不是因为被挑衅了权威才生气。
他是真的,在乎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甜。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他手心扫过,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那……那个盒子,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去拿我母亲的遗物,彻底做个了断。”
“了断也不需要你亲自去。”傅言礼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孟子浩那种人,不配你再为他费任何心思。”
“以后他的事,你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哦。”俞翩翩乖乖点头。
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样子,傅言礼心里的火气才算真正消了下去。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揉了揉她的头发。
“嘴唇都破了。”他看着她嫣红的唇瓣上那一点细小的伤口,眉头又皱了起来。
是他刚才太用力了。
俞翩翩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伤口,嘶了一声。
有点疼。
傅言礼的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
他看着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粉嫩舌尖,只觉得刚刚压下去的火,又有燎原之势。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时时刻刻都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坐回了驾驶座。
“坐好,系安全带。”他的声音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欲望的男人不是他。
俞翩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耳根,心底偷笑。
还装。
她听话地系好安全带,车子很快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却不再像来时那般冰冷压抑。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在空气中悄然发酵。
俞翩翩偷偷看着傅言礼握着方向盘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她想起刚才,这双手是怎样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又是怎样强势地捏着她的下巴。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回到别墅,车刚停稳,傅言礼就率先下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下来。”
俞翩翩解开安全带,还没来得及动,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整个人都被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他拉着她,径直走进别墅大厅。
正在客厅的兰姨看到两人一同回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傅言礼却像没听到一样,拉着俞翩翩就往楼上走。
“先生这是怎么了?”兰姨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和傅言礼那张紧绷的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俞翩翩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只能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傅言礼,你慢点……”
傅言礼一言不发,直接把她拉进了主卧的洗手间。
他打开水龙头,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
“坐下。”他指着一旁的矮凳,语气不容拒绝。
俞翩翩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只见傅言礼从医药箱里拿出棉签和一小瓶药水,拧开盖子。
他蹲下身,高大的身躯就这么屈就在她面前。
这个姿势,让俞翩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傅言礼啊。
是那个在晋城跺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现在,他却蹲在自己面前,要给自己……上药?
“张嘴。”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俞翩翩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傅言礼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往她唇上的伤口探去。
棉签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俞翩翩“嘶”了一声,身体往后缩。
“别动。”傅言礼按住她,动作放得更轻了,“有点疼,忍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俞翩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紧抿的薄唇。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用最凶狠的方式吻了她,弄伤了她。
又用最笨拙,最温柔的方式,为她处理伤口。
这种矛盾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击中她的心脏。
上完药,傅言礼站起身,将东西收回医药箱。
“这几天饮食清淡点,别吃辛辣的东西。”他叮嘱道,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仿佛刚才那个单膝蹲地的温柔男人,只是俞翩翩的错觉。
“知道了。”俞翩翩摸了摸自己冰凉又有点麻的嘴唇,小声回答。
“早点休息。”傅言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出了卧室,去了书房。
俞翩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那股暖流,却久久没有散去。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傅言礼。
他霸道的命令,他凶狠的吻,他笨拙的温柔,他泛红的耳根……
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俞翩翩用被子蒙住头,脸颊烫得惊人。
她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还在工作吗?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去看看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俞翩翩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悄悄走到了书房门口。
她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傅言礼并没有在工作,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俊朗的脸上,少了白日里的冷硬和锋利,多了一丝脆弱和无防备。
俞翩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知道他很忙,傅氏集团那么大一个摊子,他刚刚接手,内忧外患,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今天又因为自己的事,从公司追到咖啡馆,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他一定很累吧。
俞翩翩悄无声息地走进去,拿起沙发上的一条薄毯,轻轻地,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
盖好毯子,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真好看。
比孟子浩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俞翩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像在车里那样,戳一戳他的脸颊。
但指尖在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怕把他弄醒。
也怕自己这点小心思,被他发现。
她就这么蹲着,看了好久好久。
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她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俞翩翩吓了一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猛地回头,对上了傅言礼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
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傅言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和一丝探究。
他手上的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你……你继续睡,我就是……路过。”俞翩翩心虚得要命,语无伦次地解释。
傅言礼挑了挑眉,视线从她惊慌失措的小脸,落到自己身上的毯子,再落到她光着的白嫩脚丫上。
“路过?”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
俞翩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借口也太烂了。
“我……我看你没关灯,想帮你关一下。”她又找了个借口。
“是吗?”傅言礼坐直了身体,却没有松开她的手,“那毯子怎么解释?”
“……”俞翩翩彻底没话说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俞翩翩尴尬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傅言礼突然一用力。
“啊!”
俞翩翩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男人的手臂顺势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亲密得让她浑身僵硬。
“傅……傅言礼,你干什么!”她挣扎着想要起来。
“别动。”傅言礼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疲惫。
俞翩翩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是真的累了。
她不再动弹,任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你是不是……很辛苦?”
傅言礼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家族里的明争暗斗,这些他从不畏惧。
但今天在咖啡馆,看到孟子浩碰她的那一瞬间,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比应付一百个难缠的对手,还要让他心力交瘁。
这些,他没法跟她说。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汲取那份能让他心安的温暖。
俞翩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她学着他安慰自己的样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她的声音很轻很软,“我在这里陪你。”
傅言礼的身体,在她的安抚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触感,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响起。
他睡着了。
就这么抱着她,睡着了。
俞翩翩低头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满足。
这个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卸下了一身的防备。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
第二天清晨,傅言礼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书房的椅子上。
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怀里空荡荡的。
那个小女人,已经不见了。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一低头,他看到了书桌上摆放的东西。
一杯温热的牛奶,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个煎得金黄漂亮的溏心蛋。
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
【记得吃早餐。】
字迹娟秀,是她的。
傅言礼拿起那张便签,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他坐下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很普通的食物,却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助理林旭打来的。
“傅总,孟子浩那边有新动作了。”
傅言礼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他昨天从您那里离开后,立刻去联系了孟家之前的几个原料供应商,似乎想绕开我们,单独拿货。”
“呵。”傅言礼冷笑一声。
真是不知死活。
“另外,”林旭顿了顿,继续汇报,“我们的人查到,孟子浩这两天,一直在频繁接触一家名为‘星辉’的公关公司,似乎在准备什么对俞小姐不利的舆论。”
傅言礼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星辉?”
“是的,这家公司在业内以手段肮脏闻名,专门帮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傅言礼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孟子浩,你真是找死。
他以为他悄无声息的保护,就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却忘了,这世上总有那么多不知死活的苍蝇,妄图染指他的珍宝。
“傅总,需要我们……”
“不必了。”傅言礼打断了林旭的话,声音冷得像冰,“这件事,我亲自来。”
他要让孟子浩,让所有人都知道。
动俞翩翩,是什么下场。
他挂了电话,拿出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是我。”
“帮我办件事。”
“我要星辉公关,在晋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