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俞家。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俞父阴沉着脸,死死盯着面前的财务报表。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合作方都突然撤资?!”
俞芊芊坐在沙发上,脸色也不好看。
“爸,我打听过了,是傅氏在背后施压。”
“傅氏?”俞父瞳孔一缩,“傅言礼?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管家慌张的声音。
“老爷,傅家的车来了!”
“什么?!”
俞父猛地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客厅门就被推开。
傅言礼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踏进俞家客厅。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
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俞父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傅少,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傅言礼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俞先生,我今天来,是为了一件事。”
他打了个手势,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断亲声明,签了它,俞翩翩跟你们俞家,从此再无任何关系。”
“什么?!”俞父脸色大变。
俞芊芊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傅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言礼语气冰冷,“俞翩翩现在是我太太,我不希望她再跟你们这种人有任何瓜葛。”
“签了,我可以考虑不再针对俞家。”
“不签……”他眼神一冷,“俞氏能撑几天,你们自己掂量。”
赤-裸-裸的威胁。
俞父脸色青白交加。
他当然知道傅言礼的能力——这段时间俞家接连出事,就是这个男人在背后捣鬼。
可是,真的要签这份声明……
“傅少,俞翩翩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
“女儿?”傅言礼冷笑,“俞先生,您把她当女儿的时候,怎么看她被人欺负却视若无睹?”
“怎么为了所谓的面子,把她扫地出门?”
“现在想起她是你女儿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俞父脸上。
俞芊芊咬着唇,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俞翩翩那个私生女,能让傅言礼这么护着?!
“傅少,您是不是被她骗了?”俞芊芊忍不住开口,“俞翩翩她就是个心机婊,当年她勾引子浩哥……”
“闭嘴。”
傅言礼的声音骤然下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再说一个字,我保证,俞家明天就破产。”
俞芊芊脸色煞白,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俞父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
他看着上面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我签。”
傅言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俞先生果然识时务。”
俞父咬着牙,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傅言礼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俞翩翩不姓俞了。”
“她现在,姓傅。”
傅言礼走后,餐厅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那股属于他的,冰冷又强势的气场,即使人已离开,余威仍在。
另一边,傅家
沈晴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却一直落在俞翩翩身上。
“翩翩,你别怪我多嘴。”
“言礼这么做,虽然是为你出气,可也太……不留情面了。”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仿佛真是为俞翩翩着想。
“俞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根。现在这么一闹,以后你在晋城,名声怕是……”
俞翩翩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名声?
她什么时候有过好名声?
“私生女”这三个字,从她记事起,就烙印一样刻在她身上。
现在,傅言礼不过是把这层已经腐烂的皮,帮她狠狠撕下来。
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婶,”俞翩翩抬起头,目光平静,“我的根不在俞家。”
“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沈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俞翩翩,居然敢当面顶撞她。
傅母皱着眉,放下了碗筷。
“翩翩,话不能这么说。言礼的脾气我们都知道,做事急了点。但断亲不是小事,俞家那边,以后在生意场上总会遇到,弄得这么僵,对傅氏也没好处。”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俞翩翩会不会受委屈,而是傅家的利益和脸面。
俞翩翩心里清楚得很。
她没有争辩,只是轻声说:“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
这五个字,她刚才对沈晴说过,现在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却更坚定。
“你……”傅母一时语塞,觉得这个刚过门的媳妇,跟她儿子一样,都是不听劝的犟脾气。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傅老爷子,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吃饭。”
老爷子一开口,傅母和沈晴都立刻噤声。
餐桌上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俞翩翩没什么胃口,她看着自己碗里那几口没动过的米饭,脑子里乱糟糟的。
傅言礼……
他刚才俯身在她耳边说的是——
“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她不知道。
但她第一次,对“等他回来”这件事,有了期待。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离俞家别墅区。
车内,傅言礼靠在后座,闭着眼,神情冷漠。
刚才在俞家那场闹剧,对他而言,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是我。”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要晋城所有媒体的头版,都刊登一份声明。”
电话那头的助理恭敬地应着:“傅总,声明内容是?”
“俞翩翩与俞家断绝一切关系,即日起,更名傅翩翩。”
傅言礼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用傅氏集团的官方名义发。”
助理在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显然被这个命令的强度惊到了。
这不只是断亲,这是在向整个晋城宣告——这个女人,现在是他傅言礼罩着的。
谁敢再提“俞家私生女”这几个字,就是跟整个傅氏集团作对。
“明白,傅总,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傅言礼将手机扔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总,俞家那边,财务上的压力还需要继续吗?”
“不用了。”傅言礼淡淡道。
他要的只是俞家低头,签下那份声明。
至于把俞家逼到破产,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也浪费时间。
他的敌人,从来不是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傅言礼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淌,却照不进眼底。
他想起高中时,那个在大雨里被同学推倒,弄得一身泥水的女孩。
所有人都嘲笑她,而当时的他自己,因为家族突变,被所有人孤立,更是像一条丧家之犬。
是她,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包小熊饼干和一包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她自己明明更狼狈,却还想着安慰别人。
那时候,他就记住了她。俞翩翩。
一个蠢得让人心头发软的名字。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几乎没有聊天记录的对话框,指尖悬停许久,最终只打了三个字。
【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