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绍南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一束束打在他身上,要把他洞穿!!!
恶意做空???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她有证据???
她凭什么???
“侄媳妇,”傅绍南开口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甚至还挤出一个温和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承认,虽然我对言礼的管理方式有不同意见,但是我们都是傅家人,谁会拿傅氏集团的前途开玩笑???”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董事,声音沉痛。
“现在股价动荡,人心惶惶,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渡难关。而不是在这里,听信一些没有根据的指控,搞内部分裂。”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几个原本就和他亲近的董事,立刻找到了台阶下。
“是啊,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绍南说的对,先稳住股价要紧!”
“翩翩,你一个小姑娘,不懂商业上的事,就不要添乱了。”三叔公也缓过神来,重新摆出长辈的架子,语气里满是训斥。
俞翩翩没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傅绍南。
“你没有做空,那你告诉我,”她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议论,“是谁在做空???”
“我怎么知道!”傅绍南摊开手,一脸无辜,“也许是竞争对手,也许是市场恐慌,有无数种可能。你这样凭空污蔑,对解决问题有任何帮助吗?”
“哦???”俞翩翩轻轻歪了歪头,“没有帮助吗???”
她转向林旭。
“林特助,把你知道的,告诉大家。”
林旭上前一步,将一个平板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
幕布亮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K线图。
“各位董事请看,”林旭的声音像手术刀,精准而冰冷,“从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分,也就是开盘的一瞬间,有十七个离岸账户,通过不同的券商通道,开始同步、海量地抛售傅氏集团的股票。”
他手指在平板上划过,屏幕上的图表随之放大,一条条绿色的卖单触目惊心。
“他们的行为,完全一致,总计抛售量,占到了傅氏流通盘的百分之三。足以引发任何一支股票的恐慌性下跌。”
一个懂行的董事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典型的围猎!是蓄谋已久的攻击!”
“没错,”林旭点头,“而且,更有趣的是,这十七个账户的IP地址,虽然经过了多层伪装,但我们的技术人员还是追踪到了最终的指令源头。”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张世界地图,一个红点,在加勒比海的某个小岛上闪烁。
“开曼群岛。”林旭说出地名。
“这说明不了什么!!!”傅绍南的那个法务部心腹张董立刻反驳,“离岸账户,避税天堂,全世界的公司都在用,这能证明和傅三爷有关???”
傅绍南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林旭没理他,继续操作平板。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基金公司的名字,和一张外国男人的照片。
“罗伯特·汤普森,华尔街着名的资本猎手,外号‘秃鹫’。他所管理的‘北极星资本’,最擅长的就是恶意狙击一家公司的股价,逼迫管理层妥协,从而低价收购核心资产。”
“这十七个账户,在过去三年里,有超过一百三十次,与北极星资本的行动轨迹高度重合。我们可以合理怀疑,它们都由罗伯特·汤普森实际控制。”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罗伯特?我们公司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他不是和傅总……”一个董事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惊恐地看向傅绍南。
傅言礼在北美,正在和一个重要的资本方进行合作谈判。
这件事,董事会高层都知道。
而那个资本方的代表,正是罗伯特·汤普森。
傅绍南的脸色,终于,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傅言礼竟然留了这么一手,把他的底牌,掀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都是你的猜测!”傅绍南的声音有些发干,“就算这些账户属于罗伯特,那也只能说明是罗伯特在攻击我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林旭的下一句话,让他坠入冰窟。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傅绍南先生您,将名下三家公司的股权,以一美元的象征性价格,转让给了北极星资本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林旭抬头,目光第一次直视傅绍南。
“这三家公司,虽然不直接持有傅氏的股份,但它们控制着傅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物流渠道和两个核心专利的授权。如果它们被对手拿走,傅氏集团的半壁江山,都会瘫痪。”
“傅绍南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你……你血口喷人!”傅绍南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旭,手指都在抖,“你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很简单。”安德鲁律师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通过国际商业仲裁法庭,申请调取的相关交易记录,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力。如果傅绍南先生觉得有问题,我们可以立刻启动跨境诉讼程序。”
“不过我提醒一句,伪造商业文件,和恶意损害公司利益,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重罪。”
安德鲁的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董事,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傅绍南。
和外人联手,掏空自己的公司?
就为了争一个总裁的位置?
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愚蠢!
“傅绍南!你糊涂啊!”
“你要把我们大家都害死吗!”
“怪不得股价会跌成这样,原来根子在你这里!”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附和傅绍南的几个人,此刻骂得最凶,仿佛要立刻和他划清界限。
三叔公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俞翩翩,又指指林旭,“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自家人!”
“自家人?”俞翩翩笑了。
她拿着那个牛皮纸袋,一步步走到傅绍南面前。
在所有人注视下,她撕开了封口。
里面没有复杂的授权书。
只有一张纸。
和一支录音笔。
俞翩翩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傅绍南那温和又带着算计的声音,清晰地在整个会议室响起。
【罗伯特先生,您放心。董事会这边,我已经搞定了。只要傅言礼一倒,您就是傅氏集团最大的战略合作伙伴。】
【股价的事,我会安排好。先砸下去,制造恐慌,后面我们再慢慢吸筹。】
【那个俞翩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不足为虑。】
录音不长,但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傅绍南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
完了。
全完了。
俞翩翩关掉录音笔,将那张纸,轻轻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早就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让他把他侵占的,之前原本属于傅言礼父母的那一部分股份,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俞翩翩。
“傅绍南,”俞翩翩看着他,“签了它。”
“或者,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和证监会。”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傅绍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那份协议,又看看俞翩翩那张年轻又陌生的脸。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一个女人。
“好……我签……”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拿起笔。
三叔公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冲他绝望地摇头。
大势已去。
再闹下去,傅家就要出天大的丑闻了。
混乱的会议,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董事们作鸟兽散,没人再提罢免傅言礼的事。
傅绍南失魂落魄地签完字,被他的人半拖半扶地带走,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狗。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俞翩翩,林旭,和安德鲁。
俞翩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久久没有说话。
刚才那副冷静果决,掌控全场的姿态,仿佛潮水般褪去。
她现在,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战争的女孩。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太太。”
林旭递过来一瓶温水。
“您做得很好。”
俞翩翩接过水,指尖还有些凉,“这些,都是他安排好的???”
她问。
她不信自己有这个能耐。
“是,也不是。”林旭说,“傅总预料到傅绍南会发难,也查到了他和罗伯特的勾结。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些证据,以防万一。”
“但他没想到,您会亲自来董事会。”
“更没想到,您会处理得这么好。”
林旭的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敬佩。
傅言礼的原计划,是让林旭和安德鲁出面,用这些证据逼退傅绍南,稳住局面即可。
可俞翩翩,却把一场防御战,打成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不仅彻底粉碎了傅绍南的阴谋,还一举拿回了本该属于傅言礼的股份。
这是傅言礼都未曾预料到的结果。
然而,在这一刻,俞翩翩也不禁感叹起老公傅言礼的厉害。他总是能够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他的智慧和果断,让她对他充满了敬佩和依赖。
俞翩翩回想起这次的经历,她学到了很多。她学会了如何在复杂的情况下保持冷静,如何与不同的人合作,如何应对各种挑战。这些都是她宝贵的人生经验,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傅言礼的指导和支持。
她知道,自己在傅言礼的保护下,才能如此顺利地完成任务。他总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俞翩翩捏着水瓶,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她这一次是在执行他的计划。虽然结果很好,但这种被人安排好一切的感觉,被保护的太好的感觉,却让她内心有些不舒服。
俞翩翩决定,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学习和成长,成为一个像傅言礼一样优秀的人。她要与他一起,共同面对未来的生活。
“他什么时候回来???”俞翩翩问。
“谈判已经结束。”林旭回答,“罗伯特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傅总正在回国的飞机上,预计明天上午,就能抵达晋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
“傅总让我转告您,罗伯特的事,他会亲自解决。您不用担心。”
俞翩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内心还是不免生出一些忧虑。
她知道傅言礼这次的北美之行肯定很辛苦,也可能会遇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她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跟傅言礼一起面对危险和苦难。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单薄的影子。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