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触的瞬间,傅言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抓着俞翩翩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收紧。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俞翩翩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全凭本能驱使。
她只是,想这么做。
她只是,想离这个男人近一点。
他的唇,比她想象中要软,也比她想象中要凉。
带着一丝清冽的木质香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这个吻,笨拙,生涩,毫无章法。
更像是一次莽撞的冲撞。
俞翩翩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做这么出格的事。
搂住他脖子的手,都在发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言礼没有动。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他就那么任由她吻着,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塑。
俞翩翩的勇气,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天啊。
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竟然这样主动去亲傅言礼。
她疯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随便、轻浮的女人?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讨好他,巩固自己“长媳”的地位?
俞翩翩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猛地松开手,像只受惊的兔子,就要往后缩。
可她没能成功。
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刚才还毫无反应的男人,忽然反客为主。
一个更深,更具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
和她的笨拙不同。
他的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势和掠夺感。
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
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
俞翩翩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这个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吻。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住了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都带向他的怀里。
车内的空间,本就狭小。
此刻,两人几乎是紧密地贴在一起,再无一丝缝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敲击着她的耳膜,也敲击着她的心脏。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明明暗暗的光线,在他英挺的侧脸上,不断闪现,又隐没。
让这个吻,显得更加不真实。
俞翩翩的手,无措地抓着他胸前的衬衫。
布料被她抓得起了褶皱。
她快要窒息了。
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战栗,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怀里的时候。
傅言礼,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她,但手,依旧揽着她的腰。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俞翩翩的嘴唇,红肿微张,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傅言礼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眸,黑得吓人。
里面翻涌的情绪,是俞翩翩从未见过的,浓烈得,像是要将她吞噬。
“谁教你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俞翩翩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她呆呆地看着他,“什么?”
傅言礼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动作带着一种粗粝的温柔。
“主动亲男人。”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震颤。
俞翩翩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有……”
她想否认,可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毫无底气。
傅言礼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那点笑意,转瞬即逝。
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灼热。
“下次,不用这么用力。”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会疼。”
俞翩翩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
从耳朵,到脖子,再到四肢百骸,都在发烫。
这个男人。
他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这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车子,在这时,缓缓停了下来。
“先生,太太,到家了。”
司机老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破了车内暧昧到极致的气氛。
俞翩翩如梦初醒,猛地推开傅言礼,手忙脚乱地去开车门。
她的动作,太急了。
手腕上的玉镯,因为她的动作,撞在了车门内壁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俞翩翩的心,也跟着这声脆响,漏跳了一拍。
她连忙去看手腕。
还好,镯子完好无损。
傅言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俞翩翩的车门。
然后,不容分说地,抓过她的手。
他仔细地检查着那只镯子,又看了看她被撞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冒失。”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和更多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俞翩翩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现在,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吻。
还有他那句,“下次,不用这么用力”。
下次……
傅言礼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
兰姨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当她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扩大了几分。
“我给你们煮了点宵夜,要不要……”
“不用了,兰姨,您去休息吧。”傅言礼打断她。
“好的,先生。”
兰姨识趣地退了下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言礼松开了她的手。
“你今天早点休息,我一会要去书房忙,你不用等我。”
他说完,就准备上楼。
俞翩翩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开口。
“老公。”
傅言礼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认真的吗?”
她问的是,他维护她的话。
那些话,像一件件盔甲。
傅言礼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然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是我傅言礼的妻子。”
“这件事,从我们领证那天起,就不会变。”
“傅家的长媳,除了你,不会是别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了俞翩翩的心里。
不是安慰,不是场面话。
是陈述。
是不容置喙的,事实陈述。
俞翩翩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冷峻的轮廓,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我知道了老公,我会做好的。”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又很坚定。
傅言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俞翩翩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
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甜蜜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