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入实验室。
玻璃舱外，陈博士瘫坐在地，手指还在抖。
“心率稳了！血压回升！”他吼着，嗓子劈了叉。
裴姝玉扑到接驳舱前。
她指尖贴上冰凉玻璃，眼泪砸出小坑。
“姐……你真回来了。”她哽咽，肩膀抽动。
夭夭躺在舱内。
血污糊了半边脸，胸口微弱起伏。
她扯动嘴角，气音散在气流里：“死不了。”
话没说完，突然闷哼一声。
手指死死抠住舱底。
“夭夭？”萧景珩一步跨近。
玄衣染血，玉佩碎渣还嵌在掌心。
他盯着她骤变的脸，瞳孔缩紧。
“不对劲。”嗓音压得极低。
舱内。
夭夭眼前发黑。
令牌裂纹里钻出缕灰气。
它缠绕指尖，带着铁锈味的“秩序”。
“又来了……”她咬牙。
上次在峡谷，这气息救了她。
这次却像根针，扎进脑髓。
袁戟抡起巨斧。
哐当！斧背砸在舱门边。
“老子拆了这破玩意儿！”他吼，脖颈青筋暴起，“没完没了啊？”
巨掌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
“别冲动！”师娘拽住他胳膊。
她眼眶通红，手指却稳。
“夭夭意识在动。”她指向屏幕，“看数据！”
无名猛敲键盘。
“链接率又跳了！85%……90%……”他声音发颤，“她在反向溯源！”
裴姝玉突然蹲下。
她抓起夭夭手，掌心摊开。
一粒金丸静静躺着，是上次给的续命丹。
“含着！”她哭喊，“姐！再撑十秒！”
夭夭摇头。
金丸滚落。
她盯着那缕灰气，瞳孔亮得惊人。
“不是续命。”她哑声，“是开门。”
萧景珩突然按住她肩。
掌心滚烫，人皇气运涌进血脉。
“去吧。”他嗓音沙哑，“我替你守肉身。”
玉佩碎渣扎进皮肉，血珠渗出。
袁戟愣住。
斧头哐当落地。
他蹲下，巨掌包住夭夭手。
“丫头，”他嗓子发哽，“回来劈我。”
指节粗粝，微微发抖。
夭夭笑了。
血从唇角溢出，染红齿龈。
“等我。”她气音轻得像叹息。
她闭上眼。
意识猛地抽离。
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
时间碎了。空间烂了。
混沌像浓稠的墨，裹住每一寸感知。
夭夭悬浮着。
肉身留在实验室，只剩这缕意识。
她摸向心口。
“存在之海”的印记在发烫。
像风中残烛，微弱却固执。
“靠……”她低骂，“又来这鬼地方。”
令牌裂纹里的灰气还在牵引。
她咬牙，顺气流反向掠去。
一步。两步。
脚下空荡荡。
踩不到实地。
“这破地方……”她吐槽，“连个石头渣都没有。”
黑暗里突然伸出利爪。
黑影！
它撕开混沌，直扑后心。
夭夭翻滚。
“操！”她骂，“阴魂不散！”
后背火辣辣疼。
意识体不会流血。
但痛感真实得像刀割。
她死死抱住“存在之海”的记忆。
峡谷的晨曦。
袁戟的斧头。
裴姝玉的金丸。
萧景珩碎裂的玉佩。
每一点光都像针，扎进混沌。
“秩序……”她喘着，“秩序你大爷！”
灰气突然暴涨。
卷着她冲向更深的暗。
实验室。
监测仪狂响。
心率又掉到50。
“夭夭！”裴姝玉尖叫。
陈博士扑向电击板。
“启动唤醒程序！”他吼。
师娘按住他手。
“等等！”她盯着屏幕，“她在动！意识还在深入！”
无名突然大笑。
“链接率95%！她在找东西！”他狂敲键盘，“这丫头……真他妈疯！”
袁戟捡起巨斧。
他站到接驳舱前。
斧刃抵住舱门。
“听着，”他低吼，“敢吞她，老子劈了你。”
指节发白，手臂肌肉绷紧。
萧景珩站着没动。
他凝视角落阴影。
人皇气运源源不绝涌出。
血顺着指尖滴落。
“撑住……”他默念。
夭夭在碎光里翻滚。
黑影又扑来。
这次三只！
利爪撕向喉咙。
她缩身，抱住膝盖。
“原初创伤……”她耳语，“你急了？”
印记烫得像烙铁。
她咬牙，主动撞向黑暗。
“来啊！互相伤害啊！”她吼。
混沌裂开。
一道暗红缝隙。
像干涸的血疤。
它悬浮着，脉动微弱。
“就是这儿！”夭夭眼睛亮了。
她扑过去。
黑影疯狂撕扯。
后背裂开大口子。
意识体开始模糊。
“靠……要散架了……”她骂。
“存在之海”的光骤然亮起。
温柔。坚定。
像初生的晨曦。
她抱住裂缝。
“别怕……”她气音散在虚空，“我来治伤。”
裂缝颤动。
暗红褪去。
露出底下青灰的底子。
像峡谷岩壁。
夭夭笑了。
血从嘴角溢出。
“成了……”她低语。
链接率跳到100%。
心率回升到70。
“稳了！”无名跳起来。
裴姝玉瘫坐在地。
她抓起金丸，塞进嘴里。
眼泪混着笑。
“姐……你真行。”
袁戟放下斧头。
哐当巨响。
他抹了把脸。
“欢迎回来。”嗓音沙哑。
萧景珩松开紧握的拳。
掌心血印深深。
他看向接驳舱。
夭夭睁眼了。
血污中，她扯出笑。
“回……家。”气音散在风里。
舱外。
阳光温柔洒落。
像初生的晨曦。
照在每个人带泪的脸上。
虚无深处。
裂缝缓缓愈合。
暗红彻底消失。
青灰色蔓延开来。
混沌退潮。
秩序在生长。
夭夭的意识轻得像羽毛。
她浮在光里。
“搞定。”她咧嘴。
最后一丝灰气散尽。
令牌裂纹闭合。
虚无里，只剩那盏不灭的灯。
接驳舱内。
夭夭抬手。
指尖触到玻璃。
裴姝玉的手贴上同一位置。
两人相视一笑。
袁戟推来担架。
“躺好。”他吼，“再折腾，老子真劈了你！”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眼。
萧景珩走近。
他摊开掌心。
碎玉渣混着血。
“人皇气运……”他顿了顿，“值了。”
远处。
朝阳跃出云层。
金光洒满峡谷。
岩石露出原本的青灰。
黑雾散尽。
风里飘着细小的光点。
像无数微型的晨曦。
夭夭闭上眼。
意识沉回肉身。
痛还在。
但暖意从心口漫开。
“回家。”她低语。
实验室外。
穿梭机轰鸣渐远。
小刀驾着它冲上蓝天。
头盔裂缝下，他咧嘴笑。
“夭夭，接住！”他吼，“庆功酒！”
风掠过峡谷。
光温柔洒落。
照在每一道伤痕上。
也照在每一张带笑的脸。
虚无的尽头。
秩序在生根。
创伤愈合了。
新的一天。
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