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楼。
刘大炮抬头看了一眼这三个字,一脸不情愿地进了楼子,刚上来就有一个老鸨迎了上来,“大爷,第一次来吧……”
“欸,看不起谁呢!”
刘大炮甚是不满,虽然他确是第一次来,但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第一次来,而且,凭什么觉得他没来过?
走在外头,个个都觉得他是老淫虫,结果到楼子里来,一眼就被人看穿是生瓜蛋子。
“好好好,大爷威武,大爷今日要几个姑娘?是一楼还是二楼?”老鸨迎合之词张口就来。
刘大炮轻哼一声道,“把陈白菜给我叫过来。”
“陈白菜?”
老鸨想了一会,哦了一声,朝着后面喊道,“把紫烟叫下来。”
“妈妈,紫烟这几日不方便。”
一旁的小厮低声了几句,老鸨才点点头,转脸笑盈盈地问刘大炮,“大爷找紫烟可是有别的事?若只是寻欢,我再给您找几个胜出她千百倍的……”
“不必了,把人叫过来,我问两句话。”刘大炮道。
“这……”
刘大炮把一块腰牌重重地拍在桌上,老鸨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忙道,“原来是位百户大人,是老妈妈眼拙了,快去把紫烟叫下来。”
“是。”
万州的青楼都得仰仗兵户过日子,不仅靠他们护着,最大的主顾也是这伙当兵的,见到这些人自是得殷勤些。
而且面前这人还是百户,不管百户的上头还有再大的官,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进到楼子里,带了官身那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官。
老鸨不敢不上心,赶紧好酒好菜都端上,周围的人都弯腰躬背一口一个百户大人。
刘大炮内心得意,得亏他机灵,临走时要走了谢久安的腰牌,也让他当了一回百户大人,只是不知道牛头山一战过后,能不能让他升至千户,自己也好拿他的令牌威风威风。
很快,一个身形削瘦,面色腊黄的女子被带了过来,刘大炮仔细瞧了瞧,问道,“你可是陈白菜?”
“是。”
“你哥哥叫什么名?”
“陈八斤……”
怎么少了一斤?
“还有吗?”
“二哥,陈九斤。”
刘大炮,“……”
基本确定是这个丫头了,刘大炮问老鸨多少银钱能赎身,老鸨也不好做亏本的买卖,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堆的词,然后开价50两。
“长成这样,要50两,你也太黑了吧?”刘大炮指着陈白菜道。
陈白菜,“……”
“大爷,是哥哥让你来赎我的吗?”陈白菜小声问道。
刘大炮没有理会,一味同老鸨砍价,两人一个认死理一个哭天哭地哭穷,你来我往最后定在20两。
“唉,亏了亏了!”
刘大炮接过陈白菜的身契嘴里还念着亏大发了,看得老鸨一阵无语。
好在事情进展顺利,陈白菜收拾好了东西后,跟着刘大炮一同回去的路上,她才小声道,“大爷,多谢你,见过二哥,我就是死也算无撼了。”
“嗯?”
刘大炮心大得很,笑道,“什么死不死的,赎了身就该想想怎么活下去。”
“大爷,我得了病……”
陈白菜小声道。
“啥!”刘大炮急忙问,“能好不?”
陈白菜摇头。
刘大炮没心没肺,只觉得自己被骗大发了,转头又挠了挠头,带着陈白菜去了医馆,大多的大夫把完脉连话都不愿多说就把人赶走了。
“有你这样的吗?”刘大炮想同人吵两句,陈白菜赶紧把人拉走了。
陈白菜在外面后坦白道,“大爷,你别替我争了,我这是脏病,治不好的,别人也不愿意治。”
“……”
刘大炮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带着陈白菜跑了几家医馆,直到一个姓于的老大夫开了两张方子,“这份药是内服,这份药是外敷,每晚用温水坐浴,七天后再过来。”
“能好吗?”刘大炮问道。
于老大夫摇了摇头,“不知道。”
“……”
两人都无语了。
还是开药的学徒解释道,“方子是要根据症状进行调整的,师傅愿意试药是好事,证明至少有得治。”
“原来如此,多谢哈。”刘大炮拎着两包药带着陈白菜回营了。
等到门口的时候,刘大炮拿出一张银票交给陈白菜,“这是谢百户答应你二哥把人赎出来准备的银子,既然银子省了下来,那就给你治病。”
“这我不能要……”
一个不相识的男人把自己赎出来,还带着自己四处找医馆,她已经很感动了,哪里还会收他的银子。
刘大炮无所谓道,“你且收着吧,这点钱也不过人家的九牛一毛,随便打个喷嚏就没了,可别想退回去,老爷会生气的。”
“我……”
陈白菜见过不少有怪癖的老爷,像这种爱撒钱的倒也不少,只不过,不把100两当回事的确实难得一见。
“三妹!”
陈九斤从昨天晚上就被朱福山几人开始盘问,把山里的地形,山头人员各种情况连着问了好几遍,直到现在他才借着上茅厕的机会,出来喘口气。
从茅房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陈白菜。
“二哥!”
“三妹!”
陈九斤看到刘大炮,扑通一声跪下,给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大炮兄弟,多谢了!”
不想,谢久安当真是言而有信之人,原本陈九斤还想着等到下次见面再提一提赎人这事。
没想到,拉泡屎的功夫,人就回来了。
“别客气!”刘大炮不避不让,坦然地受了。
陈九斤带着陈白菜到谢久安的营前磕头。
“老实点,谢百户也不算白救了你们。”王猛出来同两人说道。
“是。”
几天过去,陈白菜的病情越发严重,原本女子不该留在营中,但因为陈九斤的特殊情况,陈白菜暂时不能住到外头。
陈九斤知道妹子的情况后,老大一个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三妹,我带你去找大夫。”陈九斤抓着陈白菜的手道。
“二哥……”
这时外头来了一个人,拍了下营门,伸进头来问道,“陈白菜,外面有个女子,号称是你的大夫,药王谷来的,你认识吗?”
“是江神医,江篱姑娘回来了。”陈白菜激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