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看不到贺连的表情,听到孙佑安的话止不住地点头,“说的是啊,按出生时间算,谁是老头谁心里应该清楚。”
贺连:“……”
孙佑安没听到回应,往贺连的方向瞥了一眼,看他面露尴尬。赶忙出声转移了话题。
“刚刚上飞舟的时候,我看到那个长得方方正正、一脸正气的长老…突然就换了一张脸。看着比之前俊郎了不知道多少倍,就是看上去……不太正经。”
孙佑安说的是影魔,影魔一踏上飞舟,远离了底下人的视线,立马就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孙佑安刚看到那一刻,还以为是混进了什么坏人,指着影魔就要提醒众人,若不是余光看到周围几位长老都没什么反应,就要大喊出声了。
周正刚刚也看到了,不过他只微微惊讶地张了张嘴,比起孙佑安的反应要淡定多了。这会听到孙佑安再提起,出于同乡之情,忍不住提点几句。
“很多修士,出门在外,都会变幻模样。有的是变幻成陌生模样方便做坏事,有的是变幻成他人模样栽赃陷害,还有的是怕被仇人跟踪……这些在外面,都是稀疏平常的。
至于刚刚那位长老,我猜他多半是觉得他的长相太过俊郎,也太过不羁,显得不太稳重没什么信服力。所以,才特意变幻的。”
孙佑安愣愣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小镇之外的修士玩的这么花。单单一个变幻容貌就玩出了这么多道道。
在他认知里,变幻容貌并维持,是一件高成本的事。要么费灵石买丹药买面具之类的灵器,要么习得变幻之术用灵力维持。
前者对于他这种穷修士来说,得等,等到什么时候暴富一把,有多余的灵石才能考虑。
后者对于他这种没什么机会出小镇的修士来说,也得等,得什么时候做梦,在梦里捡漏一本高深的变幻术法。
所以,这会孙佑安心里难免有几分庆幸。离开了小镇,虽然不安稳,变数也多了。但同样的,希望和可能也多了。或许将来某一天,他也能随随便便消耗丹药,不感觉心疼。
贺连听到这里,觉得他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
适时提高音量道,“你们说的那位长老,变幻容貌的原因可能和你们想的相差甚远。在他变回容貌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丝丝魔气。虽然极浅极淡,但应该错不了。”
周正抬头,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若贺连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影魔从族比开始,就一直在高台上。
一个魔族来给他们一群修士当评委?!
说出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真要是说出去……他们小镇的名声,估计要比原来的响亮一百倍。没准还能和仙灵城一样响亮。到时候水涨船高,房价跟着涨,物价跟着涨…
他赚灵石的速度……貌似并不会跟着一起涨来着。
想到这里,周正稍稍清醒,轻轻甩了甩脑袋,试图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走。
但这在孙佑安眼里,还以为是周正接受不了一个魔族来给他们当评委。不由出声安慰。
“魔族和妖族已经很久没和我们人族开战了,族里也有交代,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和他们适当来往。”
贺连皱着眉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但不可深交。”
周正知道孙佑安俩人是误会了,半分不敢拖延,立马解释,“我没有接受不了,就是一开始会觉得奇怪而已。”
周正这么着急,也是怕他们的对话,影魔能听的到。别到后面他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就因为这点破事,被影魔给清算了。那他喊冤都没处喊。
孙佑安不知道周正心里的想法,他此刻神情有些困倦。
这些天家族族比让他多少有点紧张,加上贺连后面吸收记忆,他神识也跟着高度疲劳。
现在他人上了飞舟,入上清宗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一切尘埃落定,心神放松之下,就有点撑不住了。
贺连感觉到了孙佑安的状态,毫不留情地开口赶人,“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的话,就回你的房间去吧。我们要休息了。”
周正看了眼略显疲态的孙佑安,很是识趣地告辞,“没事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这些天族比下来,可累坏我了。”
周正说完,转身迈步就离开,还用上了灵力,加快了速度,就怕回船舱的路上,遇上影魔。
几人的对话和小动作,悉数都被陈肆意对面船舱的阿延阿续听了个正着。
阿延有些垂头丧气,小声重复孙佑安和贺连的话,“可以交往,但不可深交?”
“阿续,人族对魔族和妖族如此,魔族对妖族和人族的态度也大差不差。
像我们这种人族魔修,既和魔族隔着一层,也和人族隔着一层,两边都不讨好。
现在瑶光界一致对外还好,等将来外面风波解决了,我们的处境只怕会更不好。”
阿续却有点无所谓,“等风波解决了,没准我们都飞升了呢?
刚刚你也听到那贺连说的了吧,那上清宗长老要陈肆意把宗门弟子送往其余六界。也就是说,除瑶光界外,天玑天权那几个修仙界可能出大事了。
若是我们也要上两个名额,等将来事情解决了,这几个修仙界的天道都得给我们的飞升放行吧?”
阿延缓慢地从面无表情到微微诧异,他没想到阿续能想的那么长远,还想的那么美好。就没想过这条路有多困难,万一他俩在中途就折了,哪还有后面的飞升。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问了。得到的却是阿续的反问。
“是啊,没准我们明天就折了,这样就等不到瑶光界风波解决,也就没有我们俩将来的处境不好可言了。”
阿续说完,后仰躺平在了床上,闭上眼休息。彻底睡过去前,像是呓语又像是誓言,轻声却笃定地道。
”我决定了,我们就跟着陈肆意混了,她能在魔族和人族都混的好。我们跟着她混,他们自然也得敬着我们些。”
说完就彻底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呼噜。
阿延:“……”是他杞人忧天了吗?
算了,不想了,先睡一觉再说。万一后面真的要跨越空间隧道……也能更好的应对。
阿延这么想着,右手一挥,在他和阿续中间就出现了一道隔音的屏障,隔绝了某人越来越大声的呼噜。
整个飞舟,除了长老们和影魔,几个家族从宗门赶回来族比的子弟几乎都睡了。
能睡的这么齐,除了比试结束后的心神放松,还因为一种清新的草木香在飞舟上肆虐。
而来源嘛,源于第一个就睡着的陈肆意。清香味以她为中心源源不断地溢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