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邓向声那边已经开启新的传送门时，纪书雯悬着的心放下了。
既然吴邓两人都准备好帮助罗夏，那她也得做好准备。
仔细想来，罗夏那个人，其实并不讨厌。
她只是聪明了点，爱钻空子了点，强势了点，看起来很会吵架了点……总之，对自己还算彬彬有礼，相当客气。
这几天住客也陆陆续续看得出她情况不对，有人出来慰问她，有人偷偷放下“房费”离开，也有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切平静。
不多时，吴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只穿了个背心，浑身是汗，皮肤在灯光下闪着光。
纪书雯坐在前台后面用手托着腮帮，见他过来，直起了身子，但手没动。“你干嘛去了？”
“这不老邓去支援了吗？我去星光广场帮着忙活忙活，他那不好管，体力活很多人干不了。”吴震抹了把汗，赔笑道：“抱歉，味儿大吧，我想着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害怕。”
纪书雯有些疑惑。“什么味儿？只有香味啊。”
吴震整个人僵住了一秒钟。
然后，她能看到吴震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十分骇人。
他在纪书雯的注视下，皱着眉闻了闻揪起来的衣服。“汗味啊。”
“哪有？”纪书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从来没在你们身上闻到过其他味道，排名高的人就是只有香气，我估计这是游戏机制不想让你通过其他气味来遮掩吧。”
吴震登时愣在原地。
纪书雯被他那瞪大的眼睛看得有点发毛，意识到事情不对，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遇到什么情况了？”
吴震顿了顿，抓起前台一瓶没开过封的水，拧开瓶盖就仰头灌了下去。
水滴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他的胸膛上，将那里的剧烈起伏衬得更加明显。
一口气将一整瓶水都喝完后，吴震捏着瓶子，胳膊肘撑在前台上。
“是……是姜老师。”
“她曾经跟我说过，我的汗味连香气都遮掩不住。”
纪书雯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闻哨子他们身上完全没有味道啊？
别的不提，起码纪书雯才刚刚见过闻宥浑身是血的样子，不可能有错。
“所……所以……”她开口时，发觉自己已然有点结巴。“姜老师……根本就不是应钟人，对吗？那她为什么要说谎呢？”
吴震沉默着。
“吴哥，怎么办？”
纪书雯是真的急了。
天目之境中的大家一个个聚集在一起时，其实已经对很多应钟人的属性心照不宣。
他们会讨论香气，却不会只讨论香气。
他们会讨论排名，却不会讨论游戏的强弱高低。
而一个只是能从他们只言片语中就在组织里蛰伏至今的人……她得有何等洞察力？
她甚至还是他们的军师！
吴震倏然回过神来，他将瓶子一甩，整个人像一头复苏的野兽般，周身像点燃了一圈无形的火。“邓哥的新门开了吗？”
“开了！”纪书雯快步从前台绕出来，朝走廊里奔去。“我带你去。”
拉开102的门，纪书雯就看到了站在对面写字楼里的邓向声，他正远眺窗外，以侧面对着他们。
吴震直接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现在什么情况？”他急吼吼地问道。
邓向声被他这突然袭击吓了一大跳，差点失声叫了出来，连带着他身旁的李卓东大吼了一声。
纪书雯抿了抿唇，低头看着那道能连接两地的门槛，陷入了沉思。
如今，吴震这样赶到邓向声那里，必然是要立刻支援罗夏。
在大家的信任链碎裂成如此一块块时，选择明哲保身还是对的吗？
天目肯定是完了，那晨昏行者是不是可以依靠的对象？
曾经她嘴上确实说着自己除了游戏结束的时候死，其余的时候都安全。
但……谁能想得那么开啊？
“书雯？”邓向声叫了一声。
纪书雯抬起头，目光坚定。
不管了！给新王表表忠心！
她往前迈了一步，在末日发生的一个多月后，第一次踏出了酒店。
“哎，你跟着来干吗？”吴震扭头一看这景象，连忙就想把她往回推。
“姜周月都出问题了，你们别把我一个人留在那，我多害怕啊！”纪书雯不住地开始嚷嚷：“你们不用管我，我就站在门这不动。”
事态紧急，吴震也没多说什么，目光很快就被大约三十多米外的爆响吸引过去。
“确实是哨子，”邓向声表情凝重道，“我看到杨文亮把老齐像扔了出来。”
“救罗夏，就现在！”吴震按住了邓向声的肩膀，“我们欠她的，这次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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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林远声音的那一刻，张庭宇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林艺洋出卖了他们？出卖了谁？
将一次例行行动告知对方怎么能算出卖？
旋即，在对讲机中只剩杂音时，张庭宇明白了。
王林远等人，是因为林艺洋那边出了事才死的。
否则王林远那样镇定沉着的人，怎么会发出这样凄怨的吼叫？
来不及为工科男的死亡高兴，张庭宇眸光一沉，从周禾的臂弯里翻了出来，两腿曲起，如猎豹般冲向了哨子。
哨子在连续的躲避之后，也双手举起手枪，在绝对可以杀死张庭宇的距离下，食指却颤抖着不敢扣下扳机。
而张庭宇不躲不避，右手一挥，军刺直指哨子的喉咙。
她知道，哨子必须要留她活口，否则走这一趟，牺牲这么多人就白费了。
果不其然，在她打响响指的前一刻，哨子咬着牙放下了手枪，抬手召唤出了护盾。
隔着透明的盾牌，她盯着哨子的脸。
这个女人脸上已经没有半点从容和骄傲，只有愤怒、悲怆和不甘。
她因为自己的逼近而闭上了眼睛，不知是下意识的行为，还是因为……害怕。
张庭宇冷笑了一声。
“拥有《万象之屋》，却连杀我的气魄都没有，哨子，你也配带队？”
此时，余光中又有一道黑影出现。
张庭宇对那个潜伏在福源里不断投石的人已经相当熟悉，收回手，双脚离地，又在半空跳跃一下，顿时跃起四米高，闪过了即将抵达的攻击。
她立刻朝四周看了一眼，发觉周禾早已不在原地。
一阵劲风刮过，钟宛楼的纯黑巨剑贴着她的脚下旋转着飞出，再次精准击打在袭来的钢筋水泥块上。
“谁差点砸死我？”
伴随着钟宛楼的叫骂，张庭宇微微躬身，在半空伸出了手。
啪！
响指一出，无数怨灵自她的脚下窜出，直冲哨子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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