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林薇薇的乞讨
深秋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林薇薇把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裹得更紧了点，却还是冻得牙齿打颤。她蹲在街边的梧桐树下，面前摆着个皱巴巴的外卖盒 —— 以前装过米其林牛排的盒子，现在里面躺着三枚硬币，最大的面额是一块钱，被风吹得在盒底打转，发出 “叮铃叮铃” 的响，像在嘲笑她的落魄。
身后的老旧居民楼里，房东阿姨的骂声还没散：“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想赖？当初你说‘我是林家大小姐，还能少你这点钱’的时候多威风啊！现在怎么不威风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薇薇的手跟冰疙瘩似的，死死攥着外卖盒边缘，指甲把硬纸板掐出几道印子。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在高级餐厅跟朋友喝下午茶，说 “房租？那种小钱我根本记不住”；现在却要蹲在街边，靠路人的施舍过活，连块热乎的馒头都买不起 —— 林家破产的公告像块巨石，把她从云端砸进了泥里，连带着以前围着她转的朋友，也都成了躲着她的陌生人。
“哗啦” 一声，几片梧桐叶被风吹进外卖盒，盖住了那三枚硬币。林薇薇弯腰去捡，头发垂下来遮住脸，怕被熟人认出来。她的头发好久没打理了，发尾分叉得像枯草，以前每周都去做的护理，现在想都不敢想。手指刚碰到叶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惊讶：“哎呀，这不是林薇薇吗？你怎么在这儿啊？”
林薇薇的身体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 这声音她太熟了，是以前跟她一起抢限量款包包的李萌，李家虽然没林家以前有钱，却也是个小富二代，以前总跟在她屁股后面 “薇薇姐”“薇薇姐” 地叫，现在这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她慢慢转过身，想挤出个笑脸，却发现嘴角冻得发僵。李萌穿着件新买的貂皮大衣，手里拎着个 LV 的新款包，身边还跟着两个打扮精致的女孩，正用好奇又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她，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薇薇姐，你这是…… 在捡叶子玩啊？” 李萌捂着嘴笑，眼睛却盯着她面前的外卖盒，“哦哟，这不是你以前装牛排的盒子吗？怎么现在用来装这个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咔嚓” 一声就拍了张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我得发个朋友圈，让大家看看，以前风光无限的林大小姐，现在居然在街边捡叶子，也太接地气了吧！”
林薇薇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发烫。她想伸手去抢李萌的手机，却被李萌往后一躲，差点摔在地上。“你别拍！” 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又急又慌，“李萌，你别发朋友圈，我求你了！”
“求我？” 李萌挑了挑眉，把手机举得更高，让身边的女孩也能看见，“以前你抢我限量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我？你说‘李萌你这种穷酸样，也配跟我抢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她顿了顿，对着手机念出文案，“家人们谁懂啊！以前天天跟我炫富的林大小姐，现在在街边捡垃圾，还蹲在地上要饭，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豪门落魄 #现世报”
“发出去了哦～” 李萌收起手机，对着林薇薇做了个鬼脸，“估计现在你的那些‘好朋友’，都在评论区笑你呢！对了，我听说你爸住院了？你妈去借钱还被人赶出来了？啧啧，真是可怜。”
说完，李萌就带着那两个女孩，踩着高跟鞋 “噔噔噔” 地走了，留下林薇薇一个人蹲在原地，冷风把李萌的笑声吹得很远，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再也忍不住，眼泪 “唰” 地掉了下来，砸在外卖盒里的硬币上，溅起一点灰尘。
她想躲，却没地方躲。这条街是她以前常来的，以前是来买奢侈品，现在却成了她的 “乞讨点”；她想回家，却没有家了，林家的房子被查封拍卖，她只能住在最便宜的老旧居民楼，现在连那间小破屋都住不起了。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传来，由远及近。林薇薇的眼睛突然亮了 ——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沈惊鸿的林肯！以前她在沈氏集团门口见过，那辆车的车牌号她记得清清楚楚，是京 A！
她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擦眼泪，拎着外卖盒就往马路中间冲。“沈总！沈总您等等！”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沈总，我是林薇薇！我有话跟您说！求您帮帮我！”
林肯车慢慢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林薇薇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以为沈惊鸿会像以前一样，虽然冷淡但会给她一点机会，却没想到，车窗里露出的，是云曦冰冷的脸。
云曦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她上下打量了林薇薇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外卖盒和身上的旧外套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林小姐，请注意安全，别挡着路。”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中，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她看见云曦身后，沈惊鸿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份文件，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沈总，我知道错了！” 林薇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哽咽，“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我爸一起骗您，我不该看不起林砚，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爸还在医院，我妈还在外面借钱，求您帮帮我们家，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您！”
云曦没再说话，只是对着司机点了点头。林肯车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林薇薇的声音，也隔绝了她最后的希望。车子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尾气吹到林薇薇的脸上，带着点汽油味，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站在马路中间，看着林肯车越开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冷风再次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也吹走了她最后一点力气。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手里的外卖盒掉在地上，里面的三枚硬币滚了出来，掉进路边的下水道里，“叮” 的一声，再也没了踪影。
她知道，自己彻底失去被原谅的可能了。沈惊鸿不是没给过她机会，以前林国栋骗沈氏的钱，沈惊鸿没立刻起诉；她在仓库里搬建材，沈惊鸿也没拦着；甚至她爸住院，沈惊鸿还说 “要是凑不齐医药费，可以来找我，但要先给供应商道歉”。是她自己，一次次错过机会，一次次执迷不悟，现在落到这个下场，只能怪她自己。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薇薇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狼狈得像个乞丐。她掏出兜里的旧手机 —— 是以前的苹果 X，屏幕碎了，电池也快不行了，只能勉强开机。她翻着通讯录，里面的名字大多是以前的 “朋友”，现在却没一个敢联系的。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 通讯录里有个名字，是秦峰。以前秦峰跟在柳曼琪身边，也跟她吃过几次饭，还说过 “林小姐要是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虽然她知道秦峰不是什么好人，但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拨通了秦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秦峰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谁啊？这么晚了打电话。”
“秦…… 秦峰哥，是我，林薇薇。”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我…… 我遇到点困难，能不能…… 能不能帮我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秦峰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点，却带着点试探：“林薇薇？你不是林家大小姐吗？怎么会找我帮忙？你爸的公司不是挺好的吗？”
“我家破产了……” 林薇薇的声音更低了，“我现在没地方住，也没钱吃饭，秦峰哥，求你帮帮我，哪怕给我点钱，让我买个馒头也行……”
“破产了？” 秦峰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兴奋，“行，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不过…… 我帮你可以，你也得帮我个忙。”
林薇薇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点头：“好，我帮你，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挂了电话，林薇薇蹲在路边，看着手里的旧手机，心里又害怕又期待。她不知道秦峰要让她帮什么忙，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的 “救命稻草” 了。
而此刻的柳氏集团，秦峰挂了林薇薇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看着桌上伪造的 “林砚挪用公司资金” 的证据，又看了看柳曼琪的微信头像，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 林薇薇的出现，正好可以帮他 “推波助澜”，让柳曼琪彻底相信林砚是个 “坏人”，然后乖乖把 30% 的股份转给她。
他拿起手机，给柳曼琪发了条微信：“曼琪，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林砚的，你现在方便吗？”
很快，柳曼琪回复：“方便，我在办公室等你。”
秦峰收起手机，拿起桌上的假证据，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露出一副 “忧心忡忡” 的表情，快步往柳曼琪的办公室走去。他知道，只要柳曼琪签了股份转让协议，柳氏集团就有一半是他的了，到时候，就算沈惊鸿想查他，他也有足够的资本跟沈惊鸿抗衡。
而蹲在街边的林薇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秦峰的 “棋子”，她只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等着秦峰的到来，却不知道，等待她的，可能是更深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