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柳辰的困境
柳氏集团的仓库里，灰尘在阳光里飘得像雪花。柳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旧账本，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上面记着三年前的建材入库记录 —— 全是些没人管的积压货，柳振邦却让他 “三天内整理完，少一件就扣工资”。
仓库的铁皮屋顶漏着风，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脖子后面发凉。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旧手表 —— 是他大学毕业时老师送的，现在表针还在走，却慢了十分钟。他擦了擦账本上的灰，咳嗽了两声，喉咙里又干又痒 —— 这仓库连口水都没有，他从早上来就没喝过水。
“柳辰！整理得怎么样了？” 仓库门口传来柳若彤的声音，她穿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 “噔噔噔” 走进来，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响。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啪” 地扔在柳辰面前的箱子上，“我爸让你整理的‘城西楼盘建材清单’呢？都下午三点了，你还在看这些破账本，想偷懒是不是？”
柳辰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账本，声音很平静：“柳董早上说，让我先整理积压货，清单明天再交。”
“我爸让你先整理，你就真先整理？” 柳若彤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旁边的箱子，里面的水泥袋 “哗啦” 响了一声，“你以为你在交流会上出了风头，就能跟浩儿抢位置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外人，我爸收留你，是给你脸了，别给脸不要脸！”
柳辰的指尖攥得发白，却没说话。他知道跟柳若彤争论没用 —— 从他五岁被柳家收养那天起，柳若彤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现在柳浩回来了，她更是把 “外人” 两个字挂在嘴边，生怕别人忘了他不是柳家亲儿子。
“怎么不说话？理亏了？” 柳若彤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分，“上次交流会，你故意抢浩儿的风头，让我爸在李局长面前丢脸，你以为我爸没跟你算账？扣你半个月工资都是轻的，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赶出柳氏了！”
周围整理货物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往这边看，却没人敢说话。他们都知道柳辰的处境，也知道柳家的势利，谁都不想惹祸上身。柳辰看着那些工人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 他在柳氏待了十五年，从一个打杂的实习生做到项目助理，帮柳氏赚了不少钱，却连个正经的工位都没有，现在还要被柳若彤当众羞辱。
“我没抢柳浩的风头。” 柳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当时住建局的人问起城西楼盘的建材问题，柳浩答不上来，我只是实话实说 —— 如果柳氏的建材没问题，我就算想说，也没东西可说。”
“你还敢顶嘴！” 柳若彤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想把手里的文件夹砸在柳辰身上，却被突然进来的秘书拦住了。
“二小姐，柳董让您去办公室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 秘书小声说，眼神里满是慌乱 —— 他刚从柳振邦办公室出来，柳振邦正因为 “秦峰卷走股份协议” 的事生气，谁撞上去谁倒霉。
柳若彤狠狠瞪了柳辰一眼，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三天内要是整理不完，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踩着高跟鞋 “噔噔噔” 地走了，留下一地的灰尘和工人同情的目光。
柳辰蹲下来，捡起被柳若彤踢倒的水泥袋，指尖沾了满手的灰。他看着手里的旧账本，突然觉得很可笑 —— 他在柳氏熬了十五年，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被认可，结果呢？柳振邦眼里只有亲儿子柳浩，柳曼琪被秦峰骗得团团转，柳若彤更是把他当眼中钉，这柳家，根本就没他的容身之地。
傍晚六点，仓库终于关了门。柳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柳氏大楼，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他没回家，而是走到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掏出兜里的旧手机 —— 屏幕裂了道缝，是上次被柳浩摔的，现在还能用，就是打字有点费劲。
他点开招聘软件，找到沈氏集团的 “商业分析总监” 职位，深吸一口气，开始填简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着，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 —— 大学时的获奖经历、在柳氏做过的项目、对建材行业的分析，还有他偷偷整理的柳氏劣质建材证据，都写得清清楚楚。
填到 “期望薪资” 时，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填了 “按能力定薪”—— 他要的不是钱，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才华的地方，一个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被当成 “外人” 的地方。
点击 “提交” 的瞬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柳先生，沈总让我跟您说，明天上午十点，他在私人医院等您，有重要的事跟您商量 —— 凌战。”
柳辰看着短信，心里突然暖了起来。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沈氏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灯塔。他知道，柳家不是他的归宿，沈惊鸿给他的，才是真正的机会。
他删掉手机里的招聘记录，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慢站起来。晚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凉意，却让他觉得很清醒。他往公交站走，脚步比来时稳了很多 —— 明天，他就要跟柳家彻底告别，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而此刻的柳氏办公室里，柳振邦正对着柳浩发脾气：“你怎么回事？连个账本都看不懂，还想当柳氏继承人？看看柳辰，虽然是个外人，却比你能干十倍！”
柳浩低着头，心里却满是怨恨 —— 他恨柳辰抢了他的风头，恨柳振邦拿他跟柳辰比，更恨沈惊鸿多管闲事。他掏出手机，给秦峰发了条消息：“柳辰那小子要跟沈惊鸿走得近了，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很快，秦峰回复：“放心，我有办法 —— 柳辰手里有我挪用资金的证据，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拉下水，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柳浩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不知道，沈惊鸿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 而柳辰，即将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