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柳曼琪的不安
柳家别墅的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缩在沙发周围,剩下的地方都浸在昏暗中。柳曼琪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绣着蕾丝的抱枕,眼睛却没看面前的电视 —— 屏幕上正播着她以前最爱看的偶像剧,男主正捧着鲜花向女主道歉,可她连台词都没听进去,手指反复刷新着朋友圈,指尖的红色指甲油都被蹭掉了一小块。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的目光总落在一条半小时前刷到的动态上 —— 是沈氏集团的一个员工发的,配了张医院走廊的照片,文案写着 “沈总亲自安排的病人,据说从山里救回来的,医疗团队全是顶级的,这待遇绝了”。照片里虽然没拍清病人的脸,可她一眼就认出了走廊尽头的护工 —— 是上次去医院时见过的张婶,林砚奶奶的护工。
“林砚…… 真的被沈惊鸿救了?” 她喃喃自语,心脏 “砰砰” 地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她赶紧点开搜索框,输入 “沈氏 救 深山 病人”,跳出来的全是无关信息,可越搜不到,心里越慌 —— 她总觉得,林砚一回来,那些被她压下去的事,早晚要露馅。
“咔嗒” 一声,门锁转动,秦峰推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点外面的寒气,西装外套的领口沾了根细细的长发,不是柳曼琪的发色。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凑过来坐在柳曼琪旁边,伸手想抱她,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怎么了曼琪?谁惹你不开心了?” 秦峰的手僵在半空,又很快收回去,装作不在意地拿起桌上的水果,“我刚从公司过来,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刚从进口超市买的。”
柳曼琪没接草莓,反而抬头盯着他:“秦峰,你有没有听说…… 沈惊鸿救了个从山里出来的人?”
秦峰剥草莓的手顿了顿,眼神闪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听财务部的人提了一嘴,好像是个迷路的游客吧?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我怕…… 我怕那是林砚。” 柳曼琪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我今天看到张婶在沈氏的医院里,她不是应该在镇医院照顾林砚奶奶吗?万一林砚被救了,他要是去找沈惊鸿告状,怎么办?”
“嗨,你就是想太多。” 秦峰把剥好的草莓递到她嘴边,语气满是不屑,“一个穷小子而已,就算被救了又怎么样?沈惊鸿是什么人?京都顶级豪门的总裁,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亿的项目,哪有时间管一个实习生的破事?再说了,林砚就算想告状,他有证据吗?行车记录仪我们删了,项目功劳是我的,他空口说白话,谁会信他?”
柳曼琪张嘴咬了口草莓,甜腻的味道却没压下心里的慌。她想起林砚以前的样子,每次跟她争辩时,眼睛都亮得像星星,从来不会撒谎。要是他真的去找沈惊鸿,说不定沈惊鸿真的会信他 —— 毕竟,沈惊鸿连素不相识的人都肯救,没理由不帮林砚讨公道。
“可是……” 她还想再说什么,秦峰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封面写着 “股权转让协议” 五个大字。
“曼琪,你看这个。” 秦峰的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点凉意,“我知道你担心林砚会纠缠你,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 你把柳氏集团 30% 的股份转给我,我帮你盯着林砚。我手里有股份,就能调动公司的资源,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能提前拦住他,保证不让他打扰你。”
柳曼琪的目光落在 “30%” 上,心脏猛地一沉。她知道,这 30% 的股份是她手里最核心的资产,是父亲去年特意转给她的,说是 “让她在公司有话语权”。一旦转出去,她在柳氏就没了实权,以后什么都要听秦峰的。
“怎么了?你不愿意?” 秦峰见她没说话,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点,“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怕你被林砚欺负,怕你受委屈,才想帮你盯着他。你要是觉得我别有用心,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他说着,就要把文件收起来,眼眶还故意红了点,看起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柳曼琪赶紧伸手按住文件:“不是的秦峰,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只是觉得 30% 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
“曼琪,股份这东西,少了没用。” 秦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你以为林砚那么好对付?他要是真去找沈惊鸿,沈惊鸿随便帮他一把,我们就招架不住了。我只有手里有足够的股份,才能调动公司的法务和公关,才能跟沈氏抗衡。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柳曼琪看着秦峰的眼睛,里面满是 “真诚”,让她想起以前秦峰帮她解围的样子 —— 有次她在酒会上被客户骚扰,是秦峰冲过来替她挡酒;她不小心弄丢了重要的合同,是秦峰熬夜帮她重新做了一份。那些画面像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让她心里的犹豫又少了点。
可她的指尖还是没敢签名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她想起上次秦峰说 “林砚挪用项目资金”,结果后来发现是秦峰自己把奖金拿去买了表;想起秦峰总说 “为了她好”,却从来不让她看公司的财务报表。
“我…… 我再想想。” 她把文件推到一边,拿起手机假装看时间,“现在太晚了,我有点累,明天再说好不好?”
秦峰的脸色僵了一下,又很快笑了:“好,听你的。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文件我先放这儿,你想通了随时找我。” 他站起身,又补充道,“对了,明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你记得早点去公司,我在办公室等你。”
秦峰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柳曼琪一个人。她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指尖划过 “30%” 的字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电视还在播着偶像剧,男主正对着女主发誓 “永远保护你”,可她看着那些台词,只觉得讽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夜色很深,远处的高楼亮着点点灯光,其中一栋是沈氏总部的大厦,还亮着灯。她想起沈惊鸿的样子,每次在商业酒会上见到他,他都带着淡淡的疏离,却从来不会像秦峰这样,跟她提股份的事。
“沈惊鸿真的会帮林砚吗?” 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突然,手机 “叮咚” 响了一声,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柳小姐,林砚已经醒了,正在配合沈氏收集证据。你和秦峰的事,很快就会有人知道。】
柳曼琪的手猛地一抖,手机 “啪嗒” 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缝。她赶紧蹲下去捡,手指碰到屏幕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那条短信像个定时炸弹,让她心里的不安彻底爆发 —— 她不知道发信人是谁,却知道,麻烦要来了。
她把股权转让协议塞进抽屉深处,又用几本杂志盖住,好像这样就能把麻烦藏起来。可她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在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知道,秦峰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楼下的车里,看着她房间的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备注 “柳总” 的人发了条消息:
【柳叔,曼琪已经开始动摇了,明天开会我再劝劝她,30% 的股份很快就能拿到手。】
手机很快回复:
【好,拿到股份后,尽快把劣质建材的事压下去,别让沈惊鸿抓住把柄。】
秦峰删掉聊天记录,发动汽车,消失在夜色里。而楼上的柳曼琪,还在为那条短信心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信任的人,早就把她当成了棋子。
第二天早上,柳曼琪顶着黑眼圈去公司,刚走进电梯,就听见员工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沈氏昨天成立了专项小组,好像在查什么事,还找了以前柳氏的实习生。”
“是不是林砚啊?我前几天还看见他在公司楼下,好像跟秦助理吵了一架。”
“秦助理最近有点奇怪,总往财务部跑,好像在查股份的事。”
柳曼琪的心跳又快了起来,电梯门一开,她就快步走向秦峰的办公室,却在门口听见秦峰正在打电话:
“放心,曼琪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她很快就会签股权转让协议…… 对,拿到股份后,我就把柳氏的建材业务转到我们自己的公司……”
柳曼琪的脚步顿在门口,手指死死攥着门把手,指节都泛了白。原来,秦峰想要股份,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吞并柳氏的业务。她以前有多信任秦峰,现在就有多后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得想办法,保住柳氏,也保住自己。# 第 18 章 林家的破产公告
第三天早上的阳光刚漫过京都的高楼,林家建材公司的大门前就围满了人。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把一张巨大的白色公告贴在玻璃门上,红色的 “破产公告” 四个字格外刺眼,下面密密麻麻写着林家的债务明细:欠供应商货款 8000 万,银行贷款 5000 万,其他外债 2000 万,总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即日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所有资产将被法院拍卖。
“我的天!林家真的破产了?”
“欠了这么多钱?难怪最近总有人来要债,我还以为只是资金周转不开呢!”
“以前林家多风光啊,林老板开的是宾利,林小姐买包跟买菜似的,现在怎么说破产就破产了?”
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还有几个被拖欠货款的供应商,举着 “还我血汗钱” 的牌子,站在公告前骂骂咧咧。其中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是被林家欠了 300 万的王老板,他看着公告上的数字,气得手都在抖:“8000 万!我们这些小供应商的钱加起来就有 5000 万,他居然欠了这么多!当初还跟我们说‘下个月就还’,全是骗人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到了医院。林国栋刚从 ICU 转到普通病房,还插着氧气管,张岚就拿着手机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国栋!不好了!公司…… 公司破产了!公告都贴出来了!”
林国栋的眼睛猛地睁大,挣扎着想去拿手机,却因为太激动,氧气管从鼻子里滑了出来。他指着手机,嘴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等张岚把氧气管重新插上,他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快来啊!” 张岚扑在床边哭喊,手忙脚乱地按铃。护士和医生很快跑进来,急救仪器的 “滴滴” 声在病房里响起,张岚瘫坐在地上,看着医生抢救林国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啊……” 她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公司破产了,林国栋又晕了过去,医药费还没凑齐,债主还在催债,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
突然,她想起了亲戚们 —— 以前林家风光的时候,亲戚们总来家里蹭饭,说尽了好听的话,现在说不定能借点钱。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包里翻出个皱巴巴的通讯录,踉踉跄跄地跑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往第一个亲戚家赶。
第一个亲戚是张岚的表姐,住在城郊的一个小区里。张岚敲了半天门,表姐才慢悠悠地开了门,看见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来干嘛?”
“表姐,求你帮帮我!” 张岚抓住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林家破产了,国栋又晕了过去,医药费都凑不齐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们缓过来,一定还你!”
表姐猛地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满是嫌弃:“借钱?我可没闲钱借给你!当初你们林家风光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帮衬我们?你家薇薇跟沈总走那么近,买个包就几十万,现在怎么不找沈总借钱?哦,我忘了,人家沈总不帮你们了吧?谁让你们坑供应商,卖劣质建材,现在遭报应了!”
“砰” 的一声,表姐关上了门,把张岚拦在了门外。张岚愣在原地,眼泪流得更凶了 —— 她以前总觉得,亲戚之间总有情分,现在才知道,没了钱,情分什么都不是。
她又去了几个亲戚家,结果都一样 —— 要么没人开门,要么开门后把她骂一顿赶出来。最后一个亲戚是林国栋的弟弟,开门后直接说:“哥嫂,不是我不帮你们,是我真帮不起。我儿子下个月要结婚,彩礼还没凑齐呢,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张岚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睛。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是以前最不喜欢的款式,现在却成了她最好的衣服。路边的小贩在叫卖包子,香味飘进她的鼻子,她摸了摸口袋,只剩几块零钱,连个包子都买不起。
她想起以前,每次路过这里,她都会买一笼包子,还嫌肉馅太少;想起林薇薇以前挑食,不吃葱姜,每次吃饭都要让厨师单独做;想起林国栋以前喝的酒,都是几千块一瓶的茅台,现在却连医院的住院费都付不起。
“都是报应……” 她喃喃自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道该去哪里。
而此刻的林薇薇,正躲在出租屋里。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上贴着几张旧海报,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明星,现在都卷了边。桌上放着吃剩的泡面,汤已经凉了,她却没心思收拾,只是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呆。
照片是她以前拍的,有在奢侈品店拿着爱马仕的自拍,有在高级餐厅吃西餐的合影,还有跟沈惊鸿一起参加酒会的照片。那时的她,穿着精致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笑容自信又骄傲,跟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和牛仔裤,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连点护肤品都没涂,眼角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昨天她把最后一袋建材卖给了收废品的,只卖了 200 块,付了房租后,只剩下 50 块,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要是当初没信江哲就好了……” 她摸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泪掉了下来,“要是当初没跟沈惊鸿吵架就好了……”
她想起沈惊鸿以前对她的好,想起他送她的巧克力,想起他帮她摆平供应商的麻烦,想起他说 “以后有事别自己扛”。那时的她,总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沈惊鸿烦,现在才知道,那些都是她最该珍惜的东西。
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一声,是条短信,发信人是 “沈氏集团”:
【林小姐,关于你父亲的医药费,若你愿意先向被林家拖欠货款的供应商道歉,并配合清算组整理债务明细,沈氏可代为垫付部分费用。】
林薇薇看着短信,手指抖得厉害。她知道,这是沈惊鸿给她的最后机会。以前她总觉得道歉很丢人,现在才明白,比起家人的性命,比起 “一无所有” 的滋味,道歉根本不算什么。
她擦干眼泪,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狼狈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老板的电话 —— 她记得沈惊鸿给的名单里,王老板是被欠得最多的供应商。
“喂,王老板吗?我是林薇薇……”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很坚定,“我想跟您道歉,关于林家拖欠您货款的事,对不起…… 我还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还您的钱……”
电话那头的王老板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说:“你要是真有悔意,就明天来我店里,跟其他供应商一起,把话说清楚。”
挂了电话,林薇薇坐在椅子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道歉、还债、照顾父亲,每一件都不容易,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 —— 她终于明白,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逃避,不肯承担。
而医院里,林国栋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却能小声说话了。张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哽咽着说:“国栋,薇薇…… 薇薇去给供应商道歉了,她说会慢慢还债,沈氏也愿意帮我们垫付部分医药费…… 我们还有希望……”
林国栋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点了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病房里,带着淡淡的暖意。林家虽然破产了,却终于开始面对自己的错误,而这,或许是他们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而沈氏总部的办公室里,沈惊鸿看着凌战递来的报告,上面写着 “林薇薇已联系王老板,约定明日道歉”,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他拿起手机,对着空气说:“系统,看到了吗?就算剧情崩了,也能走回该有的样子。”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知道了知道了,你厉害行了吧…… 不过下次能不能别让我盯秦峰了,他那点小心思,我都看腻了……】
沈惊鸿笑了笑,关掉手机屏幕,对凌战说:“准备一下,明天去柳氏集团,该跟秦峰和柳曼琪,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