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沈惊鸿的承诺
林砚的声音卡在 “救我奶奶” 那四个字上时,病房里的空气突然静得发紧。输液泵 “嘀嗒嘀嗒” 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攥着床单的手指泛白,指甲把纯棉床单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 那床单是医院最好的全棉款,可他此刻只觉得硌得慌,像攥着块烧红的铁。眼泪砸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赶紧用手背擦掉,却越擦越花,连脸颊都沾了灰,活像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孩子。
沈惊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指尖捏着那块旧电子表没放 —— 表背的 “琪” 字被摩挲得发亮,边缘的金属包浆是林砚戴了五年的温度。他没立刻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站在门口的云玥会意,轻手轻脚地端来一杯温水,杯壁还带着 40 度左右的温乎气,递到林砚面前时特意弯了弯腰:“沈总让厨房盯着温的,不烫口,您先润润嗓子。”
林砚愣了愣,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才惊觉自己的手凉得像冰,连指尖都泛着青。他接过杯子,指尖不自觉蹭到沈惊鸿递来的纸巾 —— 是带着淡淡雪松味的进口款,纸质软得像云朵,跟他以前在柳氏实习时,柳曼琪随手扔给他的廉价抽纸完全不一样。那时柳曼琪还笑着说 “林砚你别那么讲究,一张纸而已”,现在他才知道,“讲究” 不是矫情,是被人放在心上的踏实。
“你的公道,我帮你讨。”
沈惊鸿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定海神针似的,一下子把病房里的闷气压下去。林砚刚喝进去的温水还在喉咙里,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杯子都差点没拿稳,温水晃出杯口,溅在床单上:“沈总…… 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你奶奶的住院费,我让人预缴了三个月。” 沈惊鸿把旧表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表盘裂了道缝,玻璃下面还卡着片干枯的银杏叶 —— 是去年秋天林砚和奶奶在老家摘柿子时捡的,“护工是凌战从你们老家找的张婶,昨天已经去医院了,带了老太太爱吃的糖糕,还陪她唠了一下午。张婶说,老太太念叨你呢,说等你回去,还想跟你一起在院子里晒玉米。”
林砚的眼泪 “唰” 地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绝望,是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慌。他捏着杯子的手开始发抖,指节都泛了白:“沈总,我们…… 我们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帮我?我知道您是京都的大人物,我就是个乡下出来的实习生,我这点破事,不值得您……”
“跟‘大人物’‘小人物’没关系。” 沈惊鸿打断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林砚手腕的疤痕上 —— 那道疤还没完全长好,粉红色的新肉露在外面,像条没长齐的蚯蚓,是救柳曼琪时被湖边的石头划的,“我讨厌虐文里那种‘好人受冤、坏人逍遥’的破剧情,更讨厌有人拿‘救命之恩’当筹码,反过来把恩人往死里踩。”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想起林砚说秦峰剪行车记录仪、柳曼琪信谗言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柳曼琪把你的救命当麻烦,秦峰把你的功劳当垫脚石,柳家还敢把你扔去深山断你奶奶的药 —— 这些账,总得有人跟他们算清楚。”
林砚看着沈惊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敷衍,只有坦荡的坚定,像黑夜里的灯,把他心里的慌都照散了。他张了张嘴,想说 “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沈总,我……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医药费都是您垫的,我没法报答您……”
“先把伤养好。” 沈惊鸿抬手制止他的话,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表,“这表你先收着,停在你被扔去深山的那天下午三点半吧?等你能下床了,先去看看你奶奶,顺便把表调回来 —— 至于报答,把真相说清楚,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话音刚落,云玥就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屏幕上是京都最好的骨科和胸外科专家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附了擅长领域:“沈总,医疗团队都联系好了。骨科的张教授明天上午九点过来会诊,他做骨折复位跟‘修钟表’似的,精准得很;胸外科的李主任说下午就能安排 CT 复查,看看肋骨愈合情况;康复师也找好了,等您伤口稳定,就能开始做康复训练,争取三个月内正常走路。”
“嗯。” 沈惊鸿点头,目光转向林砚,“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云玥说,别硬扛。”
林砚看着云玥手里的专家名单 —— 张教授的名字他以前只在《骨科临床杂志》上见过,柳曼琪的父亲去年摔断腿,想请张教授做手术,排了三个月都没排上,现在沈惊鸿居然一句话就安排好了。他心里的感激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没忍住掉了下来。
“凌战。” 沈惊鸿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凌战立刻跑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还夹着个笔记本,“沈总,您吩咐的事我都记下来了,随时能安排。”
“查柳曼琪和秦峰,越详细越好。” 沈惊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出清晰的节奏,“秦峰去年冒领你的项目,把所有相关的合同、邮件、转账记录都调出来,特别是他报销时把‘奶茶钱算成办公用品’的单子,都整理好;柳曼琪那天在湖边的行车记录仪,不管是秦峰的车还是柳家的车,都让技术部跟交警对接,拿到原始文件,别让他们删了 —— 我听说秦峰剪视频只剪了表面,原始数据应该还在内存卡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柳家最近的建材项目,查他们给城西楼盘供的水泥 —— 上个月那楼盘出现裂缝,业主投诉到沈氏物业,当时就怀疑是建材问题,正好跟你说的‘劣质建材’对上。让法务部把物业的投诉记录和柳家的供货合同放一起,证据链得全。”
凌战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笔尖划纸的声音沙沙响:“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今天晚上之前把秦峰的项目资料整理好,行车记录仪那边明天就能拿到原始数据。” 他顿了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秦峰也太能编了,剪记录仪、冒功劳、拿生日贺卡当‘暗恋证据’,套路比我妈追的《豪门虐恋剧》还全,简直能拿‘年度最佳反派套路奖’了 —— 我妈还说那剧里的男二太假,现在看来,现实里的反派更离谱。”
云玥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补了句:“何止啊,他还跟柳曼琪说‘林砚借救命逼我跟他在一起’,也就柳曼琪能信。我家猫都知道谁给它喂罐头,谁是坏人,柳曼琪连猫都不如 —— 哦对了,张婶说老太太养了只橘猫,叫‘团团’,现在还在老家院子里,等您好了,就能接来跟老太太作伴。”
林砚听着他们的吐槽,也忍不住笑了笑,眼泪却还挂在眼角,是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酸。病房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沉重,连输液泵的 “嘀嗒” 声都好像轻快了点。窗外的梧桐树飘着黄叶子,落在窗台上,林砚伸手想够,却够不着,沈惊鸿走过去,帮他把叶子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等你能下床了,就能自己捡了。”
林砚看着那片梧桐叶,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跟奶奶在老家的梧桐树下摘柿子,奶奶踩着小凳子,他在下面接,柿子掉在筐里 “咚” 的一声响。奶奶还说 “柿子要等霜打了才甜,人也得经点事才明白谁好”,当时他还不懂,现在看着沈惊鸿,突然就懂了。
沈惊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 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羊毛西装,只是沾着的郊区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袖口的纽扣擦得发亮。他看向林砚:“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着,他掏出手机,把自己的私人号码存在林砚的手机里,备注改成 “沈惊鸿(需提醒复查)”,还在通讯录里设了 “医疗提醒” 标签,“明天早上会自动弹窗提醒你见张教授,别忘带片子。”
林砚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备注,心里暖得发慌。他又拿起那块旧表,指尖摩挲着表背的 “琪” 字,突然发现表冠上还沾着点深山的泥土 —— 是他被扔去那天,攥着表在泥里爬时沾上的。这块表是柳曼琪 18 岁生日送他的,当时她说 “以后你走夜路,表的光能照路”,现在表停了,却有人为他点亮了另一盏灯。
沈惊鸿走到病房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林砚说:“对了,张婶每天会给你发老太太的视频,你要是想她了,随时都能跟她视频 —— 老太太说,等你好了,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柿子饼。”
林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暖的。他对着沈惊鸿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声音带着哽咽却很坚定:“沈总,谢谢您!您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等我好了,我想去沈氏上班,不是为了报答,是想跟着您,做个能帮别人的人,而不是总被别人帮。”
沈惊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云玥和凌战跟在后面,凌战小声问:“沈总,柳家在京都也算是有点势力,跟住建局的人也熟,我们这么查他们,会不会有点……”
“势力?” 沈惊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走廊里的窗户,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楼下的梧桐树上,闪着金光,“他们拿恩情当草,拿人命当玩物,就算势力再大,也该动一动了。京都的圈子,不该让这种败类搅得乌烟瘴气。”
云玥点头:“您说得对,柳家这些年仗着有点背景,做了不少缺德事。之前有个供应商被他们坑了一百万,不敢跟柳家作对,只能自己扛着,最后破产了。这次正好借着林砚的事,把他们的底翻出来,也给那些被坑的供应商讨个说法。”
三人走到医院楼下,黑色宾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站在车旁,手里还拿着件薄外套:“沈总,外面风大,您披上。”
沈惊鸿刚要上车,凌战突然想起什么,递过来一份文件:“沈总,这是林家仓库的最新情况。外围安保说林薇薇还在里面搬建材,想卖给收废品的,换点钱给林国栋交医药费。照片拍下来了,您看看。”
沈惊鸿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照片里的林薇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散乱,正费力地扛着一袋水泥,脸上沾着灰,连裤脚都沾了水泥渍,跟以前那个穿香奈儿、拎爱马仕的林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让安保别拦着她。” 沈惊鸿把文件还给凌战,语气平静,“她自己选的路,该吃的苦总得自己吃。等她搬完了,再告诉她,林国栋的医药费要是实在凑不齐,可以来找我 —— 但前提是,她得先去给那些被林家坑了的供应商道歉,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凌战应了声 “好”,心里清楚,沈总这是还在给林薇薇留机会,只是这机会,需要她自己去争取。
宾利缓缓驶离医院,沈惊鸿靠在后座上,刚闭上眼睛,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 不是正常的消息提示,而是个模糊的灰色弹窗,像被什么东西屏蔽着,只露出 “宿主” 两个字,又瞬间消失。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当回事,反而对凌战说:“秦峰的资料今晚必须给我,别耽误明天的会议。”
“明白!” 凌战赶紧拿出手机,给技术部发消息,催他们加快进度。
云玥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觉得,跟着沈总,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无聊。毕竟,能把虐文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还能让反派一个个倒霉的男主,放眼整个网文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她想起刚才凌战说秦峰 “奶茶算办公用品”,忍不住笑了:“凌战,你说秦峰要是知道我们连他喝奶茶的钱都查了,会不会吓傻?”
凌战也笑了:“说不定呢!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早就露马脚了 —— 上次他跟柳曼琪说‘林砚挪用项目资金’,结果自己把项目奖金拿去买了块表,还在朋友圈炫耀,忘了屏蔽公司同事,现在全柳氏都知道他是个冒牌货。”
沈惊鸿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也勾了勾。他掏出手机,翻出法务部刚发来的邮件,里面是柳家最近的资金流水,有几笔大额转账去向不明,很可能跟劣质建材有关。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给法务部回了句:“明天上午十点开会,带上柳家的建材质检报告和资金流水,准备起诉秦峰诈骗、柳家故意伤害。”
宾利朝着沈氏总部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沈惊鸿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知道,查柳家只是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还有更多的麻烦 —— 毕竟,柳家在京都经营多年,不会轻易认输。可他并不怕,从穿进这个虐文世界开始,他就没打算按剧情走。别人想让他当 “冤大头”,想让好人受冤,想让反派逍遥,他偏要逆天改命,让所有搞事的人,都付出该有的代价。
而此刻的柳家别墅里,柳曼琪正靠在沙发上,把玩着秦峰送她的新款爱马仕包,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秦峰走进客厅,手里攥着份文件,脸色有点慌:“曼琪,刚收到消息,沈氏的技术部在调我们去年的行车记录仪,要不要找关系删了?”
柳曼琪漫不经心地翻着包带,不以为意:“删什么?我爸跟沈氏的李副总吃过饭,他不敢跟柳家作对。再说了,就算他们拿到记录仪又怎么样?不过是段破视频,能证明什么?”
秦峰松了口气,坐在柳曼琪旁边,笑着说:“还是曼琪你聪明。对了,林砚那小子应该还在深山里,说不定早就饿死了,以后没人跟我们作对了。”
柳曼琪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翻出以前跟林砚的合照,皱了皱眉,随手删了 —— 她早就忘了,照片里的林砚,手里还拿着块她送的电子表,表背刻着 “琪” 字。
而宾利里,沈惊鸿的手机又闪了一下,这次弹窗边缘露出 “规则” 二字,又很快消失。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目光看向窗外 —— 京都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知道,一场针对柳家的风暴,即将来临。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