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柳辰与妹妹相认
柳辰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吧台后那个身影上。
阳光斜斜切过咖啡馆的落地窗，给木质窗框镀上一层暖金，窗台上的绿萝垂着翠绿的藤蔓，叶片上还挂着雨后残留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吧台后的柳晓正低着头磨咖啡，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握着研磨机的手柄，泛着淡淡的粉。
她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咖啡豆研磨的沙沙声混着咖啡机的嗡鸣，在轻柔的背景音乐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连空气都染上了焦糖玛奇朵的甜香。
“别急。” 沈惊鸿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指尖轻轻搭在柳辰的肩膀上，温度透过西装面料传过来，像一剂定心针
柳辰机械地点头，目光却没离开柳晓。他看着她把研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热水缓缓浇下，褐色的液体顺着滤纸滴落，在杯子里晕开细密的涟漪；看着她拿起奶泡机，手腕轻轻转动，绵密的奶泡在咖啡表面堆成小山，再用拉花针划出一朵小巧的樱花，嘴角扬起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寒冰。
沈惊鸿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两杯柠檬水，放在靠窗的卡座上：“老板说柳晓还有半小时下班，我们先等等。”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柳辰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现在这状态，活像要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比当年谈十亿的项目还紧张。”
“能不紧张吗？” 柳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万一…… 万一她真的不认我怎么办？当年是我们家对不起她，她在别人家受苦的时候，我还在爸妈身边撒娇，我……”
“打住。” 沈惊鸿打断他，递过一杯柠檬水，“‘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叔叔阿姨的错，是生活所迫。柳晓是个明事理的姑娘，你看她收养流浪猫、勤工俭学还能保持年级第一，就知道她心里装着温柔和通透，不会揪着过去不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玩笑：“再说，你现在可是‘京都顶流总裁’认证的帅哥哥，手里还握着她的‘黑历史’照片，她就算想不认，也得先问问这张流口水的合影答不答应。”
柳辰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脸严肃地抱着怀里的小婴儿，小婴儿皱着眉头，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小拳头还攥着男孩的衣角，模样又萌又憨。这张照片是柳辰的宝贝，从小到大换了多少手机，他都第一时间把照片导进去，没事就翻出来看看，仿佛多看一眼，就能离那个失散的妹妹近一点。
就在这时，咖啡馆里的客人少了些，柳晓收拾完吧台，转身准备去休息室，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靠窗的卡座，正好对上柳辰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晓愣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又温和，像极了她偶尔在梦里见到的模糊身影。她心里莫名一暖，又有些疑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礼貌地笑了笑。
这一笑，柳辰的心脏又开始狂跳。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柳晓走过去。沈惊鸿见状，也跟着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给他们留出空间，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你好。” 柳辰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手心全是汗，“请问…… 你是柳晓同学吗？”
柳晓点点头，眼里的疑惑更浓了：“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柳辰。” 柳辰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举起手机，把那张老照片递到柳晓面前，“你看这张照片，还记得吗？”
柳晓好奇地凑过去，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的小婴儿虽然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尤其是那个抱着婴儿的小男孩，眉眼间的神态，和眼前的柳辰重叠在一起。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 温暖的怀抱、粗糙却温柔的手指、模糊的童谣…… 这些片段像尘封的老电影，一下子被打开了。
“这是……” 柳晓的声音有些发飘，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小婴儿，“这个小婴儿，是我？”
“是你，就是你！” 柳辰用力点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晓晓，我是你哥哥，我是你的亲哥哥啊！”
“亲哥哥？” 柳晓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涨回来，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震惊、疑惑、惊喜、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真的，晓晓，我没有骗你。” 柳辰急忙解释，声音哽咽，“当年家里实在太穷了，奶奶重病住院，爸妈实在没办法，才把刚出生的你送给了京都的柳家收养。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找了二十多年，直到前阵子才查到你的消息。”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语速飞快却又无比清晰地讲述着当年的情况，从家里的困境讲到对妹妹的思念，从每次看到别人有妹妹时的失落，讲到做梦都想找到她的执念。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深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柳晓的心上。
柳晓静静地听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养父母对她很好，但她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尤其是看到别的同学有哥哥姐姐疼爱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想，自己的亲人在哪里？他们是不是也在找自己？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总爱画一个高大的身影，给那个身影取名 “哥哥”；想起自己收养流浪猫时，给最小的那只取名 “念念”，因为养父母说，她的亲生父母一定在想念她；想起自己每次拿到奖学金，都会偷偷存一部分，想着万一有一天找到亲人，能给他们买点东西……
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她有哥哥，有亲生父母，他们一直都在找她！
“哥……” 柳晓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猛地扑进柳辰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晓晓！我的好妹妹！” 柳辰用力回抱住她，声音哭得沙哑，“对不起，哥哥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思念和牵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所有的遗憾和愧疚，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衫。
咖啡馆里的客人都被这一幕打动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地看着他们，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眼眶泛红。老板站在吧台后，欣慰地笑了笑，转身去给他们泡了两杯热牛奶。
沈惊鸿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兄妹俩，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拿出手机给云玥发了条消息：“订一束白玫瑰，送到‘时光角落’咖啡馆，署名柳辰。”
发完消息，他又看了一眼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两人，轻轻转身，脚步放得很轻，没有打扰他们。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柳辰正温柔地帮柳晓擦眼泪，柳晓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喜极而泣的笑容。
沈惊鸿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阳光正好，彩虹还没散去，挂在湛蓝的天空上，像一道绚丽的桥梁，连接着过去和未来。
他坐进迈巴赫，对司机说：“先回公司，等柳辰的消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沈惊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柳晓的资料。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霸，勤工俭学，收养流浪猫，性格开朗却话不多 —— 这样的姑娘，本该被捧在手心，却因为当年的困境，独自打拼了这么多年。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柳辰找到了妹妹，以后会把所有的宠爱都给她，而他，也会护着这对兄妹，不让他们再受一点委屈。
他想起柳辰刚才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拿出手机给柳辰发了条消息：“别光顾着哭，给妹妹点份她爱吃的甜点，我已经让老板免单了。另外，我让云玥订了花，一会儿送到，记得给妹妹一个惊喜。”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柳辰的回复，是一连串的感谢和哭脸表情。
而咖啡馆里，柳辰和柳晓已经坐在了卡座上，面前放着两杯热牛奶和一块巧克力蛋糕。
柳晓擦干眼泪，捧着热牛奶，小口喝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辰：“哥，爸妈现在还好吗？他们…… 会不会怪我这么多年没找他们？”
“怎么会怪你？” 柳辰急忙摇头，“爸妈这些年一直很愧疚，总说对不起你，每天都在盼着能找到你。等过几天，我带你回家见他们，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嗯！” 柳晓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我早就想看看爸妈的样子了，还有你说的奶奶，虽然她不在了，但我想给她上柱香。”
“好，都听你的。” 柳辰看着妹妹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多年的遗憾终于得到了弥补，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对了，晓晓，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提到学校，柳晓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啊，同学们都很好，老师也很照顾我。”
柳辰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这种表情了，小时候妹妹受了委屈，就是这样强装坚强。他刚想追问，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服务员捧着一束洁白的玫瑰走了进来：“柳晓同学，这是一位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柳晓惊讶地接过玫瑰，看着卡片上 “柳辰” 两个字，脸上露出羞涩又惊喜的笑容：“哥，这是你送的？”
“是啊，” 柳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给妹妹送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选了白玫瑰，象征纯洁善良，跟你一样。”
柳晓抱着玫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暖暖的。她低头看着卡片，上面还有一行小字：“以后有哥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淌过柳晓的心田。她抬头看着柳辰，眼眶又红了，却笑着说：“哥，有你真好。”
柳辰心里一阵酸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以后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给你撑腰。不管在学校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哥，哥帮你解决。”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回头一定要让沈惊鸿帮忙查查，妹妹在学校是不是真的过得好。如果有人敢欺负她，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京都师范大学的校园里，几个穿着名牌、打扮张扬的男生，正围着一张桌子，议论着柳晓。
“听说了吗？柳晓今天被一个陌生男人接走了，好像是她认的‘哥哥’。”
“认哥哥？我看是攀高枝吧！一个被收养的孤儿，还想靠认哥哥往上爬，真是可笑。”
“就是，平时装得清高又努力，原来是在等机会钓金龟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