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柳曼琪的心态转变
柳曼琪指尖划过沈氏集团最新的季度财报，报表上节节攀升的红色曲线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底发烫。
长条会议桌旁，沈氏的核心管理团队正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业而笃定的神情，说话时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连最细微的风险点都分析得滴水不漏。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旁听沈氏的高层会议了。
三个月前，她还窝在柳家那个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每天应付着柳浩的指手画脚、柳若彤的阴阳怪气，还有柳振邦时不时的敲打。那时的柳氏集团就像一潭死水，内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明明拿着不错的资源，却硬生生被内耗拖得步履维艰。她提出的几个美妆线革新方案，要么被柳浩以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驳回，要么被柳振邦压着不了了之，满腔抱负只能憋在肚子里发霉。
可现在，同样是开会议，沈氏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没有拉帮结派的算计，只有对事不对人的专业和高效。刚才市场部总监汇报美妆子品牌的销售数据时，主动坦白了某个新品的渠道铺设失误，非但没被沈惊鸿苛责，反而得到了 “敢于正视问题，值得肯定” 的评价，还当场敲定了补救方案，前后不过十分钟。
这样的格局，这样的效率，是柳家望尘莫及的。
柳曼琪悄悄抬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沈惊鸿。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截冷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他没怎么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但每当有人卡壳或跑偏，他总能用一两句话精准点题，甚至抛出更具前瞻性的思路，让整个会议的节奏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如刀，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却因为偶尔掠过眼底的慵懒笑意，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魅力。
柳曼琪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曾几何时，她对沈惊鸿是充满戒备甚至敌意的。
第一次见他，是在柳家的家宴上。那时的他一身黑衣，气场冷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仿佛柳家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后来柳氏陷入危机，他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提出收购柳氏美妆线，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人来者不善，是想趁火打劫，把柳家最后一点家底都吞掉。
她甚至私下找过柳辰，劝他提防沈惊鸿，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这么帮你，肯定有所图谋”。
可事实呢？
沈惊鸿不仅没吞掉柳氏美妆，反而注入巨资，重新组建团队，优化产品线，短短三个月就让这个濒临倒闭的子品牌起死回生，上个月的销售额直接创下历史新高。
柳辰更是在他的帮助下，找到了失散二十年的亲妹妹柳晓，还成立了自己的慈善基金会，事业爱情双丰收，整个人容光焕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柳家小心翼翼、忍气吞声的样子了。
就连林砚，那个以前在柳家受尽白眼的上门女婿，也在沈惊鸿的引荐下，拿到了星途科技的核心技术授权，自己创业开了公司，如今风生水起，见了柳家人再也不用低眉顺眼。
反观柳家，没了沈惊鸿的扶持，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柳振邦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半，柳浩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懒做，把公司搅得鸡犬不宁，柳若彤整天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却连个像样的相亲对象都找不到。
“人比人，气死人啊。” 柳曼琪在心里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财报的边缘。
她突然想起昨天听沈氏的员工八卦，说京都师范大学有三个富家子弟欺负了柳辰的妹妹柳晓，结果沈惊鸿一个电话，不到半小时，那三个孩子的家长就带着礼品、揣着支票，屁颠屁颠地跑到学校道歉，不仅赔了五十万的精神损失费，还让孩子当众鞠躬认错，最后灰溜溜地被拎回家揍了一顿。
“犯我友人亲妹者，虽远必诛”，这句话被员工们传得神乎其神，说沈总当时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吓得那几个平日里在京都横着走的老总大气都不敢喘。
柳曼琪当时听着，心里竟莫名地觉得解气。
她虽然和柳晓没什么深交，但一想到柳浩和柳若彤以前也是这样仗着柳家的家世欺负人，就觉得那些嚣张跋扈的人，就该被这样狠狠教训。而沈惊鸿这种 “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一招制敌” 的行事风格，更是让她心生敬畏。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柳曼琪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柳家就像一棵已经蛀空了的大树，就算暂时还没倒下，也撑不了多久了。而沈惊鸿，就像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自带光芒和能量，跟着他，才能看到真正的希望。
以前她总觉得，作为柳家的女儿，应该守着柳家的家业。可现在她才明白，所谓的 “家业”，如果没有靠谱的带头人，没有健康的发展环境，终究只是镜花水月。她的能力，她的抱负，在柳家只能被埋没，只有在沈惊鸿这样的平台上，才能真正发光发热。
想到这里，柳曼琪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她要主动出击，抓住这个机会。
会议结束后，管理团队的人陆续离开，柳曼琪故意放慢脚步，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惊鸿和他的特助凌战。
“沈总，” 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沈惊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柳经理请说。”
凌战识趣地退到了门口，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柳曼琪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沈总，这段时间，我跟着您和团队学习，受益匪浅。我发现沈氏的运营模式和发展理念，都跟我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现在美妆公司这边已经步入正轨，我想…… 我想申请参与沈氏的其他项目，多学一点东西，也希望能为公司多做些贡献。”
她说话时，眼神坚定地看着沈惊鸿，没有丝毫闪躲。她知道，沈惊鸿这样的人，最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人，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表明心意。
沈惊鸿挑了挑眉，指尖的钢笔停了下来：“哦？你想参与哪个方向的项目？”
“我关注到星途科技最近在布局 AI 智能领域，” 柳曼琪立刻接过话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而我们美妆公司，目前在用户精准营销、产品定制化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想，或许可以推动美妆公司和星途科技的跨界合作，利用星途的 AI 技术，打造智能美妆推荐系统，再结合 AR 试妆功能，提升用户体验，开拓新的市场增长点。”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惊鸿的表情，见他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继续补充道：“我已经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框架，分析了市场需求、技术可行性和预期收益，您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说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方案，双手递了过去。
沈惊鸿接过方案，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看着柳曼琪笑了笑：“柳经理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想法。不过，跨界合作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美妆和科技看似不搭边，要融合好，难度不小。星途的技术团队都是清一色的理工男，跟他们沟通对接，你有信心吗？”
“我有！” 柳曼琪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大学辅修过计算机基础，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技术人员，但基本的沟通应该没问题。而且，我已经做了功课，了解了星途科技目前的技术优势和应用场景，也咨询了美妆行业的资深人士，他们都觉得这个方向可行。”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沈总，我知道我以前在柳家的表现可能让您觉得不靠谱，但我是真的想做出点成绩来。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柳家的阴影里，更不想被别人当成‘只会依附家族的花瓶’。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坦诚地剖白自己的内心。以前在柳家，她总是把自己伪装得很强势、很冷漠，生怕露出一点脆弱就会被人拿捏。但在沈惊鸿面前，她莫名地觉得，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
沈惊鸿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其实早就看出柳曼琪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以前在柳家的环境里，被压抑得太久了。她聪明、果断，还很有野心，只要给她一个合适的平台，她就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能量。
而且，美妆和星途的跨界合作，他其实早就有过初步的构想，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牵头。柳曼琪主动提出来，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方案我先看看，” 沈惊鸿把方案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沈氏不养闲人，既然你主动请缨，那这个项目就由你全权负责。从对接星途的技术团队，到制定合作方案，再到后续的落地执行，所有的责任都在你身上。如果做不好，不仅是你，我也会被董事会的人质疑用人不当。”
柳曼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又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沈惊鸿的话，虽然带着压力，但也意味着，他同意给她机会了！
“请您放心！” 柳曼琪挺直了脊背，眼神亮得像星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这个项目做好！”
“别这么夸张，” 沈惊鸿被她逗笑了，“沈氏的员工福利很好，不需要你拼命，只要你拿出真本事就行。”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凌战的分机：“凌战，通知星途科技的负责人，下午三点带技术团队来沈氏开会，对接美妆跨界合作的事，让柳经理负责牵头。”
“好的，沈总。” 凌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挂了电话，沈惊鸿看着柳曼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星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但具体怎么谈，怎么推进，我不会干涉，全凭你的能力。”
“谢谢沈总！” 柳曼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鞠躬道谢，“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去吧，好好准备一下下午的会议。” 沈惊鸿摆了摆手。
柳曼琪拿着自己的方案，脚步轻快地走出了会议室。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惊鸿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份财报，专注地看了起来，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柳曼琪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她知道，从她走出这个会议室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将会彻底不一样。
下午三点，星途科技的团队准时抵达沈氏。
领头的是星途科技的技术总监，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的理工男，名叫陈默。他一见到柳曼琪，就直接开门见山：“柳经理，沈总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关于 AI 智能美妆系统，你们有什么具体的需求，直接说就行，技术上的问题我们来解决。”
柳曼琪早有准备，拿出提前做好的 PPT，熟练地开始讲解：“陈总监，您好。我们的核心需求，是打造一款能够精准匹配用户肤质、妆容需求的智能推荐系统，同时结合 AR 试妆技术，让用户在购买前就能直观地看到上妆效果。”
她一边点击 PPT，一边详细解释：“比如，用户可以上传自己的照片，系统通过 AI 算法分析她的肤质是干性、油性还是混合性，肤色是冷调还是暖调，甚至可以识别出她的面部特征，推荐适合她的眉形、眼影颜色和口红色号。AR 试妆则需要实现实时渲染，保证妆容的自然度和真实感，不能出现卡顿或者色彩失真的情况。”
陈默推了推眼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出几个技术层面的问题：“用户照片的清晰度参差不齐，算法识别的准确率能保证吗？还有 AR 试妆的实时渲染，对服务器的要求很高，尤其是在用户高峰期，如何避免系统崩溃？”
“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 柳曼琪从容地回答，“关于识别准确率，我们可以先收集大量的用户数据进行模型训练，同时设置手动调整选项，让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修正。服务器方面，我咨询过沈氏的技术部门，他们可以提供云端支持，弹性扩容，应该能满足需求。”
两人一问一答，沟通得十分顺畅。柳曼琪没想到，陈默看似木讷，其实非常专业，而且一点都不摆架子，遇到问题就事论事，反而让她更加放松。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确定了项目的时间表和关键节点。
送走星途的团队后，柳曼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累得口干舌燥，但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