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柳振邦的保释与算计
柳振邦站在警局门口，裹紧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深灰色西装 —— 这还是三年前在京都建材展上买的名牌，现在袖口磨出了毛边，口袋里还沾着看守所的霉味。他盯着手里那张刚打印出来的保释单，上面 “缴纳保释金五十万元” 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五十万，是他卖了老婆最后一套首饰凑的。早上出门前，老婆坐在沙发上哭，说 “振邦，咱们别再折腾了，柳家已经这样了，彤彤形象毁了，浩浩还在赌场没回来，咱们留点钱过日子吧”，他却一把推开她，吼着 “都是沈惊鸿害的！我要是不把他拉下来，咱们柳家就真完了！”
现在站在冷风里，他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在看守所的日子 —— 硬邦邦的硬板床，没油没盐的白菜汤，还有其他犯人看他时那嘲讽的眼神。以前在京都建材圈，谁见了他不得喊一声 “柳总”，现在却成了 “涉嫌诬告陷害” 的嫌疑人，连看守所的狱警都敢对他呼来喝去。这口气，他咽不下！
“柳总，车来了。” 司机老赵把那辆半旧的帕萨特停在他面前，车窗上结着层薄冰，老赵手里还攥着个热乎的肉包子，“您在里面没吃好，先垫垫肚子，一会儿还得去茶馆见李局。”
柳振邦接过包子，却没吃，只是攥在手里，包子的热气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他却觉得心里冰凉。李局，京都税务局副局长李建国，是他十年前在酒桌上认识的 “老关系”。那时候柳氏正风光，他帮李建国儿子搞定了出国留学的名额，李建国也帮他 “抹平” 过两次税务上的小问题，现在想查沈氏的税务，只能找他。
帕萨特在雪地里缓慢行驶，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以前他坐的是奔驰 S 级，司机随叫随到，现在却要挤在这狭小的车厢里，连暖气都不太热。路过星途科技大厦时，他看到楼外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柳辰接受采访的画面 —— 柳辰穿着笔挺的西装，笑着说 “AI 医疗项目将覆盖京都十家养老院”，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根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凭什么？” 柳振邦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车门上，“他一个捡来的野种，凭什么现在这么风光？我们柳家的东西，凭什么被他占了？”
老赵吓得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不敢说话 —— 他跟着柳振邦十年，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以前的柳振邦，就算心里再生气，表面也会装得云淡风轻，现在却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
“开车！” 柳振邦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疼的拳头，“别耽误了见李局的时间。”
茶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叫 “清风茶社”，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推开木门时，铜铃 “叮铃” 响了一声。李建国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个紫砂壶，面前摆着一碟瓜子，看到柳振邦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振邦，你这事儿闹得不小啊，我在局里都听说了，诬告陷害，还想破坏人家公司系统，你也是糊涂。”
柳振邦拉过椅子坐下，把手里的保释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里满是怨气：“李局，我不是糊涂，我是被沈惊鸿坑了！他故意让柳辰那小子抢我们柳家的项目，还让凌战找赵磊陷害我，现在彤彤形象毁了，浩浩被赌场扣了，柳氏股价跌得底朝天，这都是沈惊鸿的阴谋！”
李建国端起紫砂壶喝了口茶，眼神闪烁：“沈惊鸿？你惹他干什么？那小子在京都的能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王副市长想找他麻烦，结果没俩月就被纪委查了，你跟他斗，不是自找苦吃？”
“我没办法！” 柳振邦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李建国面前，“这里面是十万，您先拿着。我知道您跟沈氏的税务专管员熟，您帮我查查沈氏近三年的税务报表，肯定有问题！就算没问题，您也帮我找个由头，让他们停业整顿几天，给沈惊鸿添点堵，等我把柳氏稳住了，再给您加二十万！”
信封很鼓，放在桌上时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李建国的目光在信封上停留了几秒，又抬眼看向柳振邦，眼神里满是犹豫：“振邦，不是我不帮你，沈氏的税务我知道，每年都是 A 级纳税人，审计报告做得比教科书还规范，想找问题，难啊。再说，沈惊鸿跟省税务局的张局长是校友，我要是动他，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难也得找！” 柳振邦急了，抓起信封往李建国手里塞，“李局，咱们十年的交情了！以前我帮您儿子出国，帮您老婆弄进事业单位，现在我落难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沈惊鸿再厉害，他也是个商人，只要您查出点‘疑似问题’，媒体一报道，他的股价肯定跌！到时候我就能趁机夺回星途的项目，咱们双赢！”
李建国捏着信封，指尖传来纸币的厚度，心里盘算开了 —— 十万块不少，但跟沈惊鸿的能量比，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要是帮了柳振邦，被沈惊鸿知道了，别说副局长的位置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进去；可要是不帮，柳振邦手里说不定有他以前收好处的证据，到时候鱼死网破，也麻烦。
他假装沉思了一会儿，把信封塞进怀里，拍了拍柳振邦的肩膀，语气放缓：“行，振邦，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我帮你问问。你先回去等消息，我这两天让专管员‘重点关注’下沈氏的税务，有消息了我给你打电话。”
柳振邦以为他答应了，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好！李局，我就等您的好消息！只要能搞垮沈惊鸿，我忘不了您的恩情！”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急匆匆地离开茶馆，生怕李建国反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李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 “沈惊鸿” 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沈惊鸿沉稳的声音，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听起来很悠闲：“李局？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沈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李建国的声音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刚才柳振邦来找我了，给了我十万块，让我查您公司的税务，还想让我找由头让您停业整顿…… 我没答应他，就是跟您说一声，免得他后续再找别人给您添堵。”
沈惊鸿挑了挑眉，手里的钢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哦？柳振邦还真是不死心。李局，谢谢你告诉我，这份情我记着。他给你的十万块，你不用退，就当是他给你‘通风报信’的辛苦费。”
“这怎么好意思……” 李建国赶紧推辞，心里却松了口气 —— 沈惊鸿这么说，就是不打算追究他了，“沈总，您放心，我已经跟专管员打过招呼了，绝对不会让柳振邦的心思得逞。要是他再找我，我就说‘查过了，沈氏没问题’，让他死了这条心。”
“不用。” 沈惊鸿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就按他说的，假装‘重点关注’，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就行。另外，你帮我留意下，柳振邦最近还跟哪些人有联系，特别是以前跟柳氏有过利益往来的，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好！好！我一定留意！” 李建国连忙答应，挂了电话后，擦了擦额头的汗 —— 幸好没帮柳振邦，不然现在麻烦就大了。他把柳振邦给的十万块信封掏出来，放在抽屉最底层，又拿出手机，给税务专管员发了条消息：“沈氏的税务按正常流程走，柳振邦那边问起，就说‘正在核查，有结果会通知’，别得罪沈总。”
而柳振邦坐在回家的车上，还在做着 “搞垮沈惊鸿” 的美梦。他掏出手机，给柳若彤打了个电话，语气得意：“彤彤，别担心，爸已经找了税务局的李局，让他查沈氏的税务，等沈惊鸿出了事，爸就帮你把形象挽回来，再给你找更好的演出机会！”
电话那头的柳若彤刚被礼服店催完债，声音里满是疲惫：“爸，真的能行吗？沈惊鸿那么厉害，咱们别再惹他了……”
“你懂什么！” 柳振邦打断她，语气强硬，“咱们柳家不能就这么完了！只要沈氏出点事，柳辰那小子就没了靠山，到时候星途还是咱们的！你等着，爸肯定能让咱们柳家东山再起！”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笑容。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不知道，这根稻草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把他和他最后的 “老关系” 一起拖进深渊。
沈氏总部的办公室里，沈惊鸿挂了李建国的电话，对着云曦笑了笑：“柳振邦还真是会给我‘送惊喜’，刚保释出来就想搞小动作，正好，省得我找理由收拾他。”
云曦递过来一杯刚泡好的普洱，笑着说：“沈总，您是不是早就料到柳振邦会找税务局的人？我刚才看您一点都不慌。”
“猜也能猜到。” 沈惊鸿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柳振邦这种人，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出了事只会怪别人，现在柳家快垮了，他肯定会病急乱投医，找以前的关系帮忙。不过他没想到，他的‘老关系’，早就成了我的‘眼线’。”
他顿了顿，打开电脑，调出沈氏近三年的税务报表，对云曦说：“你让财务把这些报表整理好，明天送到税务局，就说‘主动申请复核’，顺便让云玥查一下李建国的黑料 —— 能在税务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坐这么久，手里肯定不干净，找到证据，咱们就给纪委‘送份礼’。”
云曦眼睛一亮：“沈总，您这是想一石二鸟？既证明沈氏没问题，又把李建国拉下马，让柳振邦彻底没了靠山？”
“不然呢？” 沈惊鸿喝了口普洱，茶香在嘴里散开，“柳振邦想给我添堵，我总得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了，凌战那边怎么样了？柳浩还在赌场里？”
“凌战刚发来消息，刀疤强还在等柳振邦赎人，柳浩已经在赌场的储物间待了两天了，没怎么吃东西，估计快撑不住了。” 云曦补充道，“要不要让凌战‘提醒’下刀疤强，别真把柳浩饿死了？”
“不用。” 沈惊鸿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平静，“柳浩是死是活，跟咱们没关系，这是他自己选的路。现在重点是李建国和柳振邦，等把他们搞定了，再看柳家还有什么底牌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