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柳氏的危机
柳氏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空调早就停了 —— 财务说 “为了节省电费”，初冬的冷风从漏风的窗户缝钻进来，卷着桌上散落的报表纸，在地板上打了个旋。柳振邦攥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告，指节捏得发白，连报告上 “现金流缺口 1200 万” 的黑色字体，都被他的指印蹭得发花。
“啪！” 报告被他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桌角的青瓷笔筒 “当啷” 掉在地上，里面的钢笔撒了一地，笔尖戳在地板缝里，断了好几支。“城西楼盘整改要 800 万，供应商催债 500 万，连员工这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你们这群废物，就没一个能想办法的？”
办公室里站着三个高管，一个个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学生。市场部王经理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早餐店的油条渣 —— 以前他参加会议都要提前熨好西装，现在连干洗的钱都舍不得花；财务部李总监手里攥着个旧计算器，按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柳总，咱们能抵押的都抵押了，银行那边说‘柳氏信用评级太低’，不肯放贷；几个老客户也都解约了，转到沈氏那边去了……”
“沈氏！又是沈氏！” 柳振邦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洒在报表上，晕开一片难看的污渍，“沈惊鸿这小子，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挖走柳辰还不够，还抢我的客户！”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个备注 “王总” 的号码 —— 这是城南建材厂的老板，以前跟柳氏合作过几次，还一起喝过酒。柳振邦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点 “和气” 的语气，拨通电话：“王总啊，我是柳振邦，最近忙不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王总敷衍的声音：“柳总啊，有事说事，我这正陪客户打高尔夫呢。”
“是这样，” 柳振邦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讨好，“咱们之前不是合作过建材供应吗？我这边最近有点周转不开，想跟你订一批水泥，能不能先拿货，下个月再结款？”
“水泥？” 王总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柳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最近沈氏那边跟我签了长期合同，要求‘独家供应’，我这边实在没货给你啊。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刺藏都藏不住，“我听说柳氏最近麻烦不少，建材质量还出了问题，我可不敢跟你合作，免得砸了自己的招牌。”
柳振邦的脸 “唰” 地红了，刚想反驳，电话那头已经传来 “嘟嘟” 的忙音。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 “王总” 的名字上狠狠戳了戳，心里又气又慌 —— 以前王总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地叫 “柳哥”，现在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柳总，要不…… 咱们找李总试试？” 运营部张经理小声提议，“李总的装潢公司跟咱们合作过，说不定能帮衬一把。”
柳振邦没别的办法，只能拨通李总的电话。这次电话接得倒快，可没等他说完 “想合作”，李总就打断他：“柳总，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这公司刚跟沈氏旗下的星途科技签了‘智慧家装’的合作，沈总特意跟我说‘要跟靠谱的企业合作’，我要是跟你合作，沈总那边不好交代啊。”
“沈总？又是沈总！” 柳振邦的声音拔高了，“李总，你跟我合作这么多年，就因为沈惊鸿一句话，你就不帮我了？”
“柳总，话不能这么说。” 李总的语气软了点，却依旧坚定，“现在京都谁不知道，沈氏是行业龙头，跟沈氏作对，就是跟自己的生意过不去。你要是识相，就别跟沈总闹僵，说不定还有转机。”
电话挂了，柳振邦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看着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货架 —— 以前上面摆满了合作方送的礼品，现在只剩下几个落满灰尘的奖杯，上面的 “优秀企业” 字样，显得格外讽刺。
“柳总，” 秘书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辞职报告，脸色发白，“这是这个月的辞职报告，已经有十五个员工走了，还有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说…… 说要去沈氏面试。”
柳振邦接过辞职报告，一张张翻着，手指在 “因个人发展，申请离职” 的字样上反复摩挲。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柳氏还在招人，面试的人排到了楼下；现在倒好，员工一个个往外跑，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
“他们为什么要去沈氏？” 柳振邦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柳氏待他们不好吗？”
“不是的柳总，” 小张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他们说…… 沈氏给的工资比咱们高 30%，还有五险一金，节假日福利，不像咱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奖金了，连体检都取消了。”
柳振邦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小张出去。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冷风 “呜呜” 地吹着。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 沈氏的班车正缓缓驶过，车身上印着 “星途科技 AI 医疗项目启动” 的广告，几个穿着沈氏工服的员工说说笑笑地往车里走，脸上满是朝气。
他突然想起柳辰 —— 那个在柳家待了十八年的 “假少爷”，以前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默默地整理文件，写的分析报告被柳浩冒名顶替，也从没抱怨过。要是当初他没把柳辰扔去仓库，要是他让柳辰管核心业务，柳氏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还有林砚 —— 那个被秦峰扔去深山的年轻人，以前在柳氏当实习生时，还帮他整理过城西项目的资料，提出的 “建材质量检测方案”，他当时觉得 “没必要”，现在想来，要是当初听了林砚的话，城西楼盘也不会出质量问题，更不会赔那么多钱。
“我是不是错了？” 柳振邦喃喃自语，双手抱着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想起自己以前总说 “柳氏是我的心血，谁也不能毁了它”，现在才知道，毁了柳氏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 是他的偏心，把柳辰逼去了沈氏；是他的糊涂，错信了秦峰；是他的自负，得罪了沈惊鸿，还把林砚逼上绝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柳浩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手机，脸色通红：“爸！你快看！柳辰在沈氏开项目启动会，沈总还给他站台，媒体都报道了！还有林砚，他开了自己的公司，顾医生还帮他介绍客户！他们都过得这么好，就咱们柳氏这么惨！”
柳振邦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柳辰在启动会上的照片 —— 他穿着合身的西装，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激光笔，眼神亮得像有光；旁边的林砚穿着浅灰色西装，正跟张总握手，笑容自信又从容。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能成功？” 柳浩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我比他们差吗？我是柳家的真少爷，凭什么他们能风光，我却只能在柳氏干杂活？”
柳振邦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却没力气再骂他。他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是你比他们差，是我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想起沈惊鸿上次在商业交流会上说的话：“做生意，靠的不是人脉，不是身份，是诚信，是人才。” 当时他还觉得沈惊鸿在说大话，现在才明白，沈惊鸿说的是对的 —— 他丢了诚信，逼走了人才，柳氏的危机，早就注定了。
“爸，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柳浩的声音带着点慌乱，“要是柳氏倒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柳振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没断的钢笔，在纸上写下 “沈氏” 两个字。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沈惊鸿 —— 哪怕是低头认错，也要保住柳氏。
可他刚拿起手机，就想起沈惊鸿上次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疏离，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的手又放下了 —— 他还有脸去找沈惊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