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柳曼琪的道歉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有点凉，吹得桌上摊开的银行流水单边角微微卷起。柳曼琪盯着那行 “秦峰转账 50 万至证券账户” 的黑色字体，指尖还沾着刚才掉在纸上的咖啡渍，没等她擦干净，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 抬头的瞬间，林砚和秦峰的身影撞进眼里，她手里的钢笔 “啪嗒” 掉在桌角，笔帽滚出去老远，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林砚的深灰色风衣上还沾着外面的雨丝，裤脚蹭了点泥印，显然是刚才在街角站了不少时候。他没急着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身后的秦峰彻底露出来 —— 秦峰的亮紫色衬衫皱了半边，粗金链歪在脖子上，手里的 Gucci 包攥得指节发白，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柳曼琪对视，活像个被老师抓包的逃课学生。
“曼琪…… 我……” 秦峰先开了口，声音发虚，还想装出平时的甜腻，“我跟林砚就是在楼下碰到，他非要跟我上来，说有话跟你说，我拦都拦不住……”
“是我要跟上来的。” 林砚打断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话要跟柳总说，关于三个月前湖边的事，还有我被扔去深山的事。”
柳曼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流水单，纸边被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她看着林砚，眼眶突然有点发涩 —— 眼前的林砚比三个月前瘦了不少，下颌线更清晰了，眼神里没了以前的怯懦，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坚定，可他左腿走路时那点轻微的跛，还是暴露了他在深山受的苦。
“坐吧。” 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声音有点哑，“有话慢慢说。”
林砚拉过椅子坐下，秦峰磨磨蹭蹭地也想坐，却被林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停在 “录音列表” 界面，秦峰的名字赫然在列。秦峰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只能乖乖地站在旁边，像个待审的犯人。
“三个月前，也就是 8 月 15 号，下午四点半。” 林砚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纸上，“那天我刚从工地回来，路过城西的人工湖，就听见有人喊‘救命’。我跑过去，就看见你掉进湖里，离岸有两米多远，挣扎着快没力气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手机屏幕，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水温：“那天的湖水特别凉，我跳下去的时候，腿都抽筋了。我游到你身边，把你往岸边拖，你当时意识模糊，还抓着我的胳膊咬了一口 —— 这里，” 他抬起左臂，撸起风衣袖子，露出个浅褐色的牙印，“现在还有印子。”
柳曼琪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落在那个牙印上 —— 她记得那天自己确实咬了人，醒来后秦峰说 “是我跳下去救的你，你还咬了我胳膊”，她当时还心疼地给秦峰买了药膏，现在才知道，自己心疼错了人。
“我把你拖上岸，刚想叫救护车，秦峰就跑过来了。” 林砚的目光转向秦峰，带着点冷意，“他说‘你先去买瓶水，我在这儿看着曼琪’，我当时没多想，就去旁边的便利店。等我回来，救护车已经到了，秦峰跟医护人员说，是他救的你，还说我只是路过的。”
秦峰急得跳脚：“你胡说！明明是我救的你！曼琪你别信他！他就是想抢功劳！”
“我有没有胡说，柳总可以问证人。” 林砚拿出另一个手机 —— 是沈惊鸿帮他找的备用机，里面存着两个联系方式，“当时湖边有个清洁工阿姨，她亲眼看见我跳下去救人，还有个路过的出租车司机，他用行车记录仪拍下来了。这是他们的电话，柳总现在就可以打过去核实。”
柳曼琪没打电话，只是看着秦峰，眼神里的疑惑变成了失望。她想起那天秦峰跟她说 “我救你的时候，差点被水草缠住，现在想想还后怕”，想起秦峰拿着她买的药膏，故意把胳膊上的 “假伤口” 露出来，想起自己还跟林砚吵了架，说 “你怎么能撒谎说救了我，太让我失望了”。
“那你被扔去深山……”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没问完，却已经知道答案。
“也是秦峰的主意。” 林砚的声音沉了点，“9 月 20 号，秦峰找到我，说你想跟我谈谈，约在城郊的废弃工厂。我去了之后，就被他带来的两个人按住，他们把我的手机抢了，还把我扔进了深山。”
他想起那天的绝望 —— 深山里的天黑得特别快，他没带水和食物，腿还被树枝划伤了，晚上听见狼叫，只能躲在树洞里发抖。“他们说，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还说让我在深山里待够一个月，别再出来烦你。” 林砚的眼眶有点红，却没掉眼泪，“我信了，我以为你真的恨我，恨到想让我死在深山里。”
“不是我！我没有！” 柳曼琪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是秦峰！是他跟我说，你要报复柳氏，让我别理你，他还说你自己跑去深山躲债，跟我没关系！”
秦峰慌了，想跑，却被突然推开的门挡住 —— 凌战站在门口，双手插在黑色西装口袋里，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正好堵死了门口的路。“秦先生，想去哪儿啊？” 凌战的嘴角勾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沈总特意吩咐，让我在这儿‘陪’着你，免得你‘不小心’跑了。”
秦峰的脸瞬间白成了纸，双腿一软，“噗通” 就跪在了地上，抱着柳曼琪的腿哭：“曼琪！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冒领功劳！我不该把林砚扔去深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曼琪看着他这副嘴脸，胃里一阵翻腾，猛地推开他：“你别碰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流水单上，把 “50 万” 的数字晕得模糊不清，“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这种人渣！你骗我的感情，偷公司的钱，还害林砚受了这么多苦，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转过身，对着林砚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声音哽咽：“林砚，对不起。是我错信了秦峰，是我误会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苦…… 我跟你道歉，跟你奶奶道歉，跟所有被我连累的人道歉。”
林砚看着她弯下去的背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想起小时候，柳曼琪爬树摔下来，是他背她回家；想起柳曼琪第一次来京都，是他陪她坐了三趟地铁；想起柳曼琪送他那块旧电子表，说 “阿砚，我们永远是好朋友”。那些曾经的温暖，不是假的，只是被秦峰的谎言遮住了。
“道歉我收下了。” 他伸手扶起柳曼琪，“但你要做的不止这些。秦峰挪用公司的资金，要还回来；柳氏用的劣质建材，要整改；城西楼盘的业主，要赔偿。还有，你得跟我去医院，跟我奶奶道歉 —— 她因为我被扔去深山，差点断了药，现在还在住院。”
“我去！我都去！” 柳曼琪赶紧点头，眼泪还在掉，“我现在就叫财务把秦峰挪用的钱追回来，我明天就去工地盯着整改，我下午就去医院看奶奶…… 林砚，你放心，我一定会弥补我犯的错。”
凌战走过来，对着门口的保安递了个眼色：“把秦峰带下去，交给法务部的人，让他们核对挪用资金的数额，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
保安上前，架起还在哭求的秦峰，秦峰挣扎着喊：“曼琪！救我！我不能坐牢！柳氏不能没有我！”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终于安静下来。
柳曼琪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还在无声地掉。林砚递过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林砚，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弥补的机会。”
“我不是给你机会，是给以前的曼琪一个机会。” 林砚收起手机，站起身，“我下午还要去医院看奶奶，你要是想道歉，就跟我一起去。”
